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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混账姨哥 姑苏街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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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街街头围着一群人。
“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明明是你撞了我,怎道反过来辱骂我,让我给你道歉。”说话的是一个身长白玉的斯文书生,脚边散落几本书籍,一脸愠色的看着拽着他衣袖不放的酒鬼,“快些放手,不然我就报官了。”
书生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嗤笑,混杂着浓重的酒气。
“报官?去啊,求之不得,快去让官府的人把爷给抓起来。”杜岩庭一手抓着书生的衣袖,一手拿着酒壶在空中挥来挥去的,脚下虚浮的来回晃悠,“要不然你今天必须管老子叫一声爷爷,求爷原谅。”
“孺子不可教也,你这厮真是荒谬。”书生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没空理他,想拿官府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怕,气得他忍不住去挣脱被抓住的衣袖,可奈何自己身形单薄,硬是摆脱不掉身材结实的杜岩庭,只好无奈转身拜托周围的人帮忙报官。
谁知竟无人肯帮忙,不都说苏州百姓热情好助的吗,他怎么摊上事了却无人肯助呢。
一老头劝道:“一看你就是初来乍到的,你报官也没用,官府不问的。”
另一个中年男子紧接着道:“是呀,你刚来苏州吧,这杜二爷沾不得,以后见着绕道走。”
周围的人都跟着附和,“是啊,服个软得了。”“叫声爷爷吧,不然他可真不放你走。”
“岂有这样的说法,凭甚让我管他叫爷爷,明明是他撞得我。”书生气急。
杜岩庭喝了口酒,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最听不得书生说话了,文绉绉的惹人烦,他松开书生的衣袖,掏了掏耳朵,“娘们唧唧的,喊不喊。”
“士可杀不可辱,不喊。”
“哟,看着娘们似的,倒是有些骨气。”杜岩庭用舌头顶了顶右腮,“你看看周围的,谁没叫过老子一声爷爷,当时一个个的都跟你似的,嘴硬的很,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叫爷爷。”说完拍了拍了拍书生的脸。
杜岩庭身边的两个小厮听着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听见他说这话,都没脸的低下了头,有的直接走掉。
他每回吃醉酒撞到了人,就抓着人不放,非得让人家管他叫爷爷才行,不然就骂你,骂一天,话都不带重样的,连着八辈祖宗都骂了出来。
“岂有此理,还有王法吗?官府竟然放任这样的无赖痞夫当街闹事,我要去告官,苏州不管,我就去告御状,我……”
“闭嘴,吵死了!”书生还没说完,杜岩庭就不耐烦的打断了,眼角眉梢带着浓浓的嫌弃,朝小厮摆了摆手“带走,爷请他喝酒。”
小厮会意,驱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两人立马架起书生往旁边的巷子拖去。
书生奋力挣脱,却无济于事,俩小厮把他拖到巷尾,直接往地上一扔,痛的他呲牙咧嘴的嚎出声,待他刚缓过来,就看见杜岩庭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慢地向他走来。
“你要作甚?光天化日的……”
不等书生说完,杜岩庭就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就你他娘的啰嗦。”
书生被扇的两耳嗡嗡,眼冒金星,浑身发软,抖着手想要爬起来。
杜岩庭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仰头喝了口酒,洒出的酒顺着他的下巴落下,滴在了书生的眼里,眼睛瞬间被灼烧,书生惊惧,胡乱的揉着双眼,揉的眼睛红肿,泪水从眼角落下。
杜岩庭高大挺拔的身形挡住了巷口的阳光,一脸阴沉的俯视着书生,“安家三小姐你可还记得?”
巷口的斜风吹过,令人发冷,书生瑟缩,咽了下口水,“不记……”
话还没说完,胸口突然一痛,书生的嗓子里发出嚎啕。
“现在想起来了?”杜岩庭淡淡的看着他,脚下又加重了力道。
书生痛苦的抵着杜岩庭的脚,“啊……记得,记得。”
杜岩庭问,“对她做过什么可还记得?”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和柔儿是清白的。”
书生以为杜岩庭是因为吃味他和柔儿之前的一段,所以才来找他算账的,赶忙补充道:“我一直把柔儿当妹妹的,我,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打扰柔儿了。”
他从镇上考到伯仁书院,熬了很多年,吃了很多的苦,本以为来到这可以施展抱负,展露才华,可到了这儿才发现自己就是个井底之蛙,痴人妄想,想要出人头地,必须结交权贵,只有权贵的推荐,才能报名科举,不然就算你的文章写的再好,没有银子打点,没有人脉关系,像他这样的寒门学子根本无缘科举。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认识了安柔儿,他发现安柔儿对自己有心思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就是一条捷径,上天果然还是眷顾他的,安家是行商的,自然不缺银子,他和安柔儿在一起纯粹是为了银子,一个商贾之女,腹无二两墨水的,怎能配得上他,再说安家只有钱,没有权,在官场一点也帮不上忙。
后来在一次诗会结交了盐运司副使的女儿,她家既有钱可以帮忙打点,又可以帮他在官场铺路,他怎么可能还会和安柔儿在一起,所以直接甩了她,本以为断的一干二净的,却没想到招来了杜岩庭。
“妹妹?你也配。”杜岩庭听他说完,朝他呸了口,“老子的妹妹岂是什么人都可以认的。”
他继续说,“存着这样的脏心思,还想参加科考?”杜岩庭扔掉手中的酒壶,掸了掸衣袖,“马六儿,王南,把他的手给老子打断,看他提不起笔杆子还能不能科考。”
“是。”
“是。”
书生浑身发寒,脑子有些发懵,“你是他哥?不可能,柔儿没有哥哥,只有一个弟弟的,你究竟是谁?”
“你没听过她有个混账姨哥吗?”
……杜家那个痞子?书生反应过来,跪爬到杜岩庭脚边,抖出声音,“哥,你放过我吧,我保证再也不去找柔儿了,你放过我吧,求你了,不要废了我的手。”
杜岩庭鄙夷的看着脚边嚎哭的男人,“柔儿竟然为了你这种人自尽,真不值。”
“墨迹什么呢,还不动手。”杜岩庭踹了脚马六儿的腿。
“爷,马上。”说完,撸起袖子和王南拿起墙边的钝石朝书生走去。
书生吓的魂飞魄散,看着他们手中的石头尖叫出声,拼命地喊救命。
“让他闭嘴。”杜岩庭被吵得头疼。
“是,爷。”王南脱下袜子塞住了他的嘴,“别叫了,叫也没用,谁让你得罪我们杜二爷的。”
日头落下的时候,一个衣衫不整的人,手肘扶着墙缓慢的走出巷口,双手像摊烂泥垂落在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