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傻。 ...
-
积攒了一整个下午的火气终于消掉不少，她直接驱车离开，把还没爬起来的丁剑星远远抛在身后。
后视镜里能看到他狼狈地扑在一堆落叶里，挣扎半天才直起半边身子，想必此时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席明时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顺手点起一支烟，打开车窗吞吐起来。
嗯，得了教训以后就该老实多了。
她看了眼腕表，看折腾这一通，居然和他浪费十几分钟时间，真是耽误自己喂猫的功夫。
到家时，席明时左右找了一通，才发现喻白在她的收藏室里。此刻她正安静坐在桌前，把自己写的品评展开来，一页一页翻看着。
她倚在门边看了片刻，轻轻走过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俯身落下一个吻。
喻白没有抗拒，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后便将目光重新落回桌面。
席明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那件她两年前发布的作品。孔雀蓝绸面，金丝刺绣，精致繁复，风华万千，在摄影棚的灯光下流彩熠熠。
衣服穿在一位黑发的亚裔模特身上，把东方含蓄蕴藉的美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她给出最高评分的那件，同是也是她的作品里，业界口碑最佳的一个。
这件礼服发布后，圈里迅速掀起一股中国风热潮。审美从来无国界，许许多多其他国家的模特和明星为这种神秘的东方美折服，开始把各种绸缎和刺绣穿在身上，当做时尚潮流。
喻白细白的手轻轻抚摸着照片里的衣服，眉眼柔和深邃。
这件衣服收藏室中没有，据说上面的刺绣是她和特地回国费尽周折找到的几个民间绣娘一起，耗费了大量精力才制成，十分珍贵，仅仅为了参赛而已，所以只有一件。
“这件衣服，我能知道它在哪吗？”席明时轻轻问。
喻白抬了抬眼皮，平静地说：“送给我妈妈了，”她望向窗外，眸色融融，“只有她配得上它。”
席明时点点头，印证了心里的猜想。那件衣服，她想不出其他任何人，有能驾驭它的气质。
喻白慢慢后翻，又在另外一篇品评处停住。席明时扫了一眼，是她一年前的作品，参赛指定的主题叫做：刻骨铭心的爱。
虽然她这件作品拿到了奖项，但是在这里，是评价最低的那一个。喻白嗤笑一声，仰起脸来望着她的眼睛：“我想听听解释。”
席明时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眼底深且浓，好像没有星月的夜空。她定定地看着她许久，轻轻吐口：“没有温度。”
喻白愣了一下，猛的回想起参赛时评论官说的话：“您的作品很完美，但不知为何，我感觉不到温度。”
于是后来这件作品没有为她斩获最高奖，她也因此，与那一次的成功失之交臂。
“你不知道爱是什么。”席明时呢喃一句。
“难道你知道？”喻白反问。
席明时愣了一下，望着她淡漠的脸，选择缄默不语。
“告诉我爱是什么，是占有，囚禁，圈养，拿一纸合约玩什么情人游戏？席女士，你以为你在养宠物吗？”
喻白一只手托起腮，唇角勾起一抹嘲色，把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其中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块沉石，一下下撞击在席明时心头。
她凝视她许久，长呼一口气，压抑住了身体里腾升起来的阵阵冲动，说：“我劝你不要一直挑衅我，除非你想让我不分任何场合征服你。”
席明时回以一个嘲讽的微笑，并且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喻白果然放松唇角，甩给她一记白眼，兴趣索然地要起身离开这里。
席明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顺势拉进怀里搂紧。这充实感让她安稳和沉醉，喻白身上淡香氤氲，总是会引诱出她想要品尝的念头。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爱是什么，我可以用一生来告诉你……”
这句话像轻烟一样缥缈，却好似负载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让人说出口时微微颤抖。
她的眼前逐渐迷离，止不住将自己一点点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吮着她的发香。
她没有随便说说而已，那是她心底里最深处，最难以表达的东西。若有一天眼前的人能够明白，自己便余生无憾。
喻白安静不语，只望着她肩膀后的窗户。今天没有月亮，星辉黯淡，玻璃上影影绰绰地映出了两个影子。
她就那样和里面的自己对视，心中的感觉就好像是冬天的湖面，一片平静冰冷，什么波澜都没有。
今天中午，她在医院陪喻母吃完午饭，出来时刚好碰到护士小姐把收据送到手上，上面的落款人姓席。
喻白接过来看了眼，账户押上了足够支付所有后续费用的数额，出手很是阔绰。她冷笑一声，折好，放进风衣口袋。
在楼道的窗边吸完一支烟后，她转过身，发现一个男人探出视线来张望着自己，见她回头，慢慢露出微笑。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
喻白错愕几秒，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身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是自己高中时的同学。但她想了许久，也没有记起这个人的名字。
他大约是察觉到了这点，于是温和一笑，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老同学，许久不见。”
喻白接过来一看，名片上用简约黑体印着：陈约尔，同安律师事务所。
她恍然，在脑海中把他的人和名字衔连在了一起。他高中时是个有些瘦弱怯懦的男生，长期戴着黑框眼镜，不怎么爱说话，存在感也比较低，所以她对他实在没什么印象。
喻白放下名片，微微一笑，说：“真巧，在这里碰到你。”
陈约尔点点头，轻轻将她打量一番，说：“好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美。”
喻白对别人的赞美向来免疫，但是为了礼貌起见，还是需要报以一声带着微笑的“谢谢”，哪怕她的眸色是冷的，耳边是腻的。
两人闲谈了几句，喻白才知道，原来他的父亲住院，他是来陪同照顾的，病房恰好离喻母的病房只隔两个门。
陈约尔说起他曾经在社交网络上得知了她回国的消息，只是不想自己竟然能在这里遇见她。然后谈起她的作品和履历，同样满口的溢美之词。
喻白有点倦乏，疲于应付这种没有意义的谈话。
所幸只过了片刻，他忽然谈到了类似结束的话题：“不知道你有没有可能用到，但如果真有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的业务能力还是很熟练的，尤其擅长解决难题。”
喻白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光，神差鬼使般说出一句话：“那合约方面呢？”
陈约尔愣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惊喜：“这个我也擅长啊。”
喻白目光闪烁，感觉心里的念头一旦萌芽，就没有办法再压退下去。虽然眼下她深陷桎梏，眼前的路也都被封死，无法脱身。但未尝不可搏一下试试，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因为再好的猎人，都有打盹儿的时候。
她将视线落在窗外忽然腾升起的白鸽上，随着它们雪白的翅膀一同投向湛碧的天空。
不急，慢慢来，谨慎一点。
没过多久，她辞别老同学，坐上席明时安排的车。她的司机不常用，现在也只是送自己来医院而已，可能还起到监视作用。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更加烦躁。这样的生活，和身在牢狱没有太大区别。从那个夜晚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被打乱了。
有时候她想，如果自己从来没有在蜜语酒吧出现过，后来这些事情，是不是也会照常发生呢？
答案大概是肯定的。
那个人既然耗费这么多精力猎捕自己，不管从哪里开始，她都会陷进今天这样的局面。
只是，她没说过她不会挣扎。
喻白收回玻璃上的视线，垂下眼帘，轻轻抬起胳膊攀在她的腰上。她的腰比想象中还要细，是可以很好挑起衣服的那种身材。
席明时心颤不止，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怀疑。她今天，竟然肯这样乖？
除了酒吧初遇那次，她一直冷淡得像冰块，怎么都暖不化，不抗拒咬人就不错了，更不要提什么主动。
“喻小姐，你是在取悦我吗？”
席明时缓慢说道，沉下的声音似叹息若呓语，听进耳朵里有些痒痒的。
喻白却有些不自在，刚刚搂紧的手不由自主松下来。
“别，别放开，我喜欢。”
席明时闭上眼睛，安静享受这片刻温柔，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有多么难得，像梅雨时节的晴天，不知何时又会消失不见。
喻白被她越来越深的环抱压得有些窒息，直到忍不住咳了一声后，她才忽然有所反应，慢慢将自己释放出来。
席明时望进她的眼睛，唇边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扬起一只手，轻轻撩开她额角的发丝，然后蜻蜓点水般吻了她一下，动作极其温柔。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喻白避开视线，不愿同她视线相接。她没想到，这个人过了十年竟然还是没有变，傻得无可救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