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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逃课。 ...

  •   上午九点,喻白睁开朦胧的睡眼,轻轻打了个哈欠。她从床里坐起来,顺势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某一瞬间有种异样的感觉,身上空落落的,很奇怪。低头看时,才发现睡衣不知去向。

      她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脱这么光,她从来没这种癖好。

      喻白环顾一圈,看到床头叠的整整齐齐的睡衣时,突然完全明白过来。那个人的无耻程度……真是不停在刷新她的认知。

      她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来表达现在的心情,所以只能一脸冷漠地拉过睡衣重新穿在身上。

      今天的天气尚可,柔和的阳光透过白窗纱洒进屋里,外面的景色影影绰绰,有种朦胧的美感。

      她走到窗前,伸手将窗帘拉开一点,往楼下望去。

      玫瑰丛中有个身影,白衬衫雪白亮眼,袖口挽到手肘,腕上的表盘闪闪发亮。

      她在专注地打理玫瑰,头发时不时被风扬起,片刻后又落在脸旁。俯视中的眉骨和鼻梁很好看,型美若裁。

      这个人熟悉又陌生,和记忆里的那一个不同,却又带着相同的气息。

      喻白静静凝视着她的身影,许久没有动作。席明时好像有所感应一样抬起头,冲她轻轻一笑,随后走进屋内。

      早餐已经做好了,只等着她醒过来。

      喻白坐在桌前,淡淡地说:“我的睡衣……”

      席明时一边给面包涂花生酱,一边干脆利落地承认道:“我脱的,怎么了?”

      喻白无语。

      席明时一脸正经地解释说:“穿睡衣睡觉不利于血液流通,还会影响发育。”

      喻白觉得自己多余提起这档子事,因为对方不仅不要脸,还不要脸得理直气壮。

      席明时把温热的牛奶递到她面前,给盘中摆上煎好的荷包蛋和面包片,一切都做完之后,她双手支起来抵住下巴,打算看着她吃。

      喻白看了她一眼,往椅子背上靠去。

      “你到底打算怎样?”

      席明时皱了皱眉头,抬眼望向她。

      “别告诉我,你这是在报复我。”

      她话音刚落,两个人便迅速陷进一片死寂之中。

      席明时的面色陡然变冷,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你这是在挑衅我?”

      喻白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样能把我感动到吧?”

      她说的云淡风轻,却每字每句都像一把刀,刀刀锋利,直戳人心。

      真是她一贯的作风,她若想毁掉一个人,可以如此轻而易举,无声无息。

      席明时扬了扬眉,平静地回答:“喻小姐,我这个人向来如此,对哪一个情人都很好,前提是她们不惹我生气。”

      两人对峙好几秒,喻白拾起手边的刀叉,不紧不慢地吃起盘中的早餐。

      “我中午要去医院。”她头也没抬。

      “我送你去。”席明时紧接一句。

      喻白轻轻抿一口牛奶,什么话都不再说。

      中午十二点左右,她走进病房,看见喻母正巧望着门口方向,撞上自己的视线时眼底波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喻白愣了两秒,觉得她大概是在等自己,毕竟昨天没有打过招呼就爽约了。

      “妈。”

      喻母“嗯”了一声,面色依旧平淡。

      喻白走到床前坐下,看到她膝盖上放着本打开的相册,相册边角磨损发白,里面是家里一直保存的旧照片。

      展开那一页是自己三年级时身前佩戴大红花站在讲台讲话的那张,眉眼稚气满满,一本正经的模样有点可爱。

      “你的嘴唇怎么了?”喻母皱了皱眉头问。

      喻白视线闪躲一下,随意地说:“没什么事,有点上火而已。”

      喻母轻轻点点头,嘱咐道:“工作虽然紧张,也得多注意身体,别像我一样这么早得了这种病。”

      喻白抬起眼皮,从她眼神里看出些许沧桑感,她伸手掖了一下她耳边的银发,轻柔地说:“妈,你的病会治好的,别太担心。”

      喻母嘴角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苦笑,微仰起头望向天花板,略有感慨地说:“妈活过大半辈子,偶尔也想起从前的事,觉得是自己逼你太紧了……”

      她轻叹一口气,摇摇头说:“你会怪我吗?”

      喻白呆愣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怪她吗?

      当然有,怪她常年为生意奔波,让她独自度过一个个漫长的黑夜,也怪她每次的电话只关心自己的学业,从来不过问其他。

      但她不会说,因为她知道,她所承受的东西从来不比自己少。

      喻白对“父亲”这个词概念模糊,在她很小的时候这个人就退出了她的生活。从妈妈的只言片语间,她只知道他是个不负责任的酒鬼,拿家里所有积蓄去买酒,喝醉便开始闹事打人。

      两人离婚以后,自私的外婆家把她们母女拒之门外,连几百块钱都不肯借。

      是喻母东奔西跑最后找到了一位老同学才借到钱,暂且安定下来,开始往后的生活,其中的艰难心酸可想而知。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怪她,因为没有她,就永远不会有今天的自己。

      她很伟大,很不平凡。

      “我不怪您。”

      喻白语调平静无波,手上扒开一个橘子,将橘络摘净,递到她唇边。

      喻母看着她,再次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也到了结婚年龄,虽然我知道你不必依靠婚姻这东西,但我还是希望你没有被我这样的失败经历影响,如果有合适的人,我也不会反对。”

      喻白愣了几秒,默默地放下手,沉思良久后说:“妈,我还没考虑过这些。”

      喻母轻轻叹了口气,说:“本来这个也要早做打算,是我把你耽误了。”

      喻白没有接话,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她也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很少见地同自己讲这些话。和她随口聊几句其他的,喻白便找个借口走出医院。

      席明时坐在车上等她,安静地吞云吐雾,见她过来时,顺手掐掉了手中的烟。

      “咱妈有没有很想你?”

      喻白皱起眉头,嘴边的“滚”字差点脱口而出,她瞪了她一眼,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玩笑。

      席明时好像预料到了她的反应,微微一笑,启动车子往门外开去。路上喻白看着窗外的车来车往,一直在默默走神。

      “有心事?”席明时淡淡地开口。

      喻白不理她,什么也不说。

      不说好,想想也知道她不会告诉她。席明时摘下耳机,递到她身边。喻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来刚戴上五秒,脸色突然变了。

      她扯下来扔在她身上,咬着牙说:“你有病啊?”

      席明时目视前方,唇角勾起一抹微笑,不急也不恼。

      喻白面色复杂地望着她的脸,第一次感觉她是认真的,不是只为了玩玩来报复自己而已。

      以她能想到的手段,监视监听自己大概只是最普通的,这时候大概连她手机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她掌握着。

      望了许久,她扭过头去,自暴自弃般往身后一躺,长叹了一声。

      两个人一路无话,各自装盛着各自心事。席明时没有直接开回家,而是调转了方向,朝着海边而去。

      喻白回来这几个月,除了工作需要和来医院,很少出门活动。这个城市她不陌生,因为自幼生长在这里,度过了生命里大部分时间。

      它还是一样的繁华,车水马龙,往来不息,是很多外乡人追逐梦想的圣地。

      车渐渐远离熙熙攘攘的市中心,穿过跨海大桥,一路飞驰。正午的时候水面碎金浮动,海鸥在远处盘旋,一幅岁月静好的样子。

      席明时最终将她带到了一个游乐场门前,先她一步下车,朝售票处径直走去。

      喻白犹豫半晌,跟在后面几十米远的地方,双手插进风衣口袋,看着她手里举起两张票,对她喊:“走啊~”

      那一瞬间她又没搞懂这个女人。

      广场上人影稀少,现在已经到了淡季,游客比夏天的时候少了很多很多。

      白鸽不知受到了什么惊吓,扑棱一声统统飞向了天空,一片白影闪过后,她眼前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校服外面穿了一件黑色外套,眉眼略带稚气。一只手放在口袋里,也站在那个位置,朝她扬了扬手里的票,说:“走啊~”

      喻白记得那是她唯一一次逃课,在十年前的深秋,天气比现在要冷一些。

      那时候她和她已经算是朋友了,时常放学一起回家,偶尔上学的路上也可以碰到。

      有次两人走在学校外面那条路上,喻白看着一成不变的灰墙,想着一成不变的每天。自从上次的事过去以后,生活又变回一滩没有波澜的死水。

      她仰起头喃喃道:“上学好无聊。”

      席明时愣了一下,她其实没想到优等生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感慨。

      上学的确无聊,至少大部分时间都是无聊的。所有人埋头在画不完的作业里,只考虑在联考中如何得到高分。纵使才华横溢的她,也不得不遵循各种各样的规则。

      她轻轻侧过脸来看向她的眼睛,里面的光芒黯淡了很多。

      而就在刹那间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她说出下面这句话:“不如我们逃课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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