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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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缕阳光照在碧绿窗纱上，江霏梦伸个懒腰的同时，还不忘拿头发扫扫肖侠的鼻头。
来这数天了，江妤婉完全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知道怎么回去，而在这里又对未来十分迷茫。一家人早饭完毕，江妤婉今日不必上学去，因为江宁县政府终于正式重视起来了普通人家女孩的上学问题，准备把江妤婉上的普通女子学校好好翻新扩张一番，再找些好老师好先生过来，也算给国民政府上司交差了。
江妤婉与家中姐妹丫头们厮闹一团，尽是和气之景。但累到极致，便回自个儿房里歇着去了。
午后阳光正好，仙絮飘飘，似雪花长脚，飞上了枝梢。树下做鞋的青衣女孩此时不在药庐，竟伴着轻倚在秋千上的女孩稍憩，忽地，女孩放下双脚，顿住正晃荡的秋千，站起身来，迅速跑开了。就留下小侠在那儿空喊:“你干嘛去，等我收拾一下。”可这三小姐哪容得小侠收拾绣活磨蹭，早不知跑哪去了。
江妤婉就想到处逛逛，一个人逛逛，独自欣赏以后的家。这也是她真的想认真地活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了。
江妤婉对江府宅子的大致格局已有初步了解，江宁县江为大姓，往上数几辈便都有亲，数得上的江府更有许多，而“自己”祖父这一脉的江府分东西二园，依平河分建，是江宁历史最悠久的江府，江妤婉所住东园，大门朝西，园内分内外两院。
首先从东园大门开始，东园有三道大门，一主门两角门；然后进入大门还不能看到府内景象，因为被石墙与一成年人高的假山给阻隔了；从石墙两边过去便是外院。
外院主建筑就是那座威严的大堂，估计相当于容纳四五百人的大学教室了，据说大约吧是明朝建的，大堂内有主堂和许多偏堂，大堂外边两侧一排应该是学徒房伙计房等等，大堂到大门石墙的地方够建两个大堂了，而这么大面积却只有些小植被点缀，树也又细又矮，唉，也有可能是自己没见识，不懂建筑格局风水玄学和这些植被的稀罕处。穿过大堂后还有青石板铺成的一方天地，再往前就是外院正堂了。
通过正堂便看见星星点绿的莲花池，这也算是内外两院的分隔线了。内外两院仅由部分假山内的幽道以及莲花池上的路桥长廊连接。过了莲花池就是一堵把东园劈成两半的白墙啊，白墙上安了许多的木拱门，隔七八九米就设计个，这得浪费多少人力看守，还不如当初全糊成墙，留一个门就行了。
内院也有个大堂，那就是他们一家人吃饭的地方了，格局布置与外院大堂一般无二，就是小上许多，内院就是江家人住的地方，神似苏州园林。
如果说外院秉承北方的建筑风格，那内院就是沿袭江南的建筑典型。内院不似外院大气秉承着中国对称的建筑美，它是那种杂乱无章却又错落有致的矛盾美，颇有小家柔美之风。
江妤婉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把这座不大不小的府苑避着人给观赏了一番。最后，她回到莲花池，向来看似没心没肺的江霏梦留下了在江宁的第一滴泪，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仅仅是想哭而已……
江妤婉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落寞，静静地走向假山的幽道里。
江妤婉走至幽道中间，惊奇地发现，一条大黄狗在假山湿潮的壁跟儿底下刨土玩儿，这种不管不顾使劲撒欢儿的行为让人看着能把所有的烦恼一扫而空。大黄狗似乎感到有人接近，扭过头来盯着江妤婉，一人一畜就这样愣怔着互相瞪了好一会儿，却是狗先反应过来，又扭头回去刨土玩儿去了，好像在挖宝贝一样。江妤婉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直直地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胖脖子。这是个母的而且还让她抱，江妤婉为狗的不见外兴奋不已，之前的阴霾全然不见。说实话，这只狗不算多大，有些微胖而已，呃……只是微胖。
一人一畜一左一右地走着，忽然江妤婉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是啊，一般，人应该走在莲花池的桥道上啊，难道是贪玩的小孩嬉玩或是洒扫的仆人清扫
只听一男人说道:“清儿，手这样凉，还是该多穿些，保重身子啊。”
紧接着一女子声音传出:“我知道，你也是，注意些吧。你瞧，老太太她……”
二人交谈的声音经石洞幽径传播早已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二人说着已走远了些，江妤婉不想做那窃人墙角之人就没再跟去。也没把这些看似很普通的话语放在心上。
离昨日约定时间还长，江妤婉决定去江府西园看看，说是江府东西二园，名为一府，实际上二园大门各一，中间还隔着一条平河若干桥梁，好像是被雷劈开似的。二园分开，但还是一家，那东西二园的主人江修祁、江修禃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于妈，你去忙别的吧，我自己找大姐。”江妤婉和西园管事妈妈说。
“没事，顺路，到前面我就走了，到时候就你自个儿玩去了。”
……
“婶娘，婶娘，大姐在这儿吗刚才我去她房里，有个叫芷酥的小丫头领着我到处转圈，最后却直接跟我说，大姐来您这儿了。又把我带到您这儿，一溜烟儿就不见了。”江妤婉在别过于妈后就遇到了小煞星芷酥，现在那人已经跑了，只得自己来到屋里找二婶。
“是芷酥吧，她啊，就是太皮了，那丫头从小就爱开你玩笑。”说着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从外面回来进到房里，这是二婶，前几天一家人一块吃饭时江妤婉就已经把江府主家给认全了。她就不明白了，这大娘二婶一个赛一个的大美人，爹和二叔干嘛还纳小妾，这么想其实还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娘。“你姐她在房里做功课，芷酥应该怕你扰着她吧，你去找院里那些丫头玩吧，等你姐啥时候不是书呆子了，我让她找你去……要不，你还是在这陪我看些账打些络子吧，别一天到晚疯着玩，头都被你磕坏了。”
……
“婶娘，我二姐都说亲了，您怎么还不让大姐嫁人啊，虽说年龄还小吧。”江妤婉半开玩笑地寒暄逗趣道，她这个管闲事的本质其实就是——八卦。
“唉，你姐这都17了，不小了。这事还得看你姐，悔不该让她入学啊，她是魔怔了，整天托你爹和你二叔到上海那种大地方倒腾古怪玩意。只见你渊表哥对她上心了，偏她就是不上道，逼急了她，直接搬上了自由什么恋爱，长篇大论的，平常不见她吭气，提起这事儿她就炸毛，那小嘴儿叭叭叭的还一套一套的。上次还让我和他爹退婚去，说不想耽误人家，这不胡扯吗可不能由着她胡来。”
江妤婉把脚放在椅子上晃着说:“二婶，教训起大姐来，你嘴也跟机关枪似的。”
“嘿，咋说的。还有你那腿，手上帮我缠着线，腿还不带停的，没点大家闺秀女孩儿样，以后嫁不出去别找你婶子哭。”
“不嫁就不嫁，以后就吃二婶的、住二婶的。再说谁规定女孩就得嫁人的。”
“嘿嘿嘿，你看你缠成啥样了，你还是帮我看点儿账吧，我听你大哥说你看账可比我们这些妇人强。”二婶宠溺地看着江妤婉说。
受不了受不了，这的人怎么都跟妈妈似的看自己，救救我吧，别让我陷在这里面。
“我还约人玩呢，婶儿，我找于妈过来，帮你打络子，我只能帮你缠，不会打。呵呵。”说着江妤婉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婶娘身旁拿东西的丫头，就往门外走。
“本来就不是让你打，就是让你陪我说说话。哎，你走慢点……”
……
“风雨亭”，“风雨亭榭蓉芷什么，风雨停歇芸生宁。”“原来是因为这个对联才叫风雨亭啊。”把手背在后面的江妤婉自言自语道。
“甯。”
“嗯你说什么”江妤婉惊的扭头。
“‘风雨亭榭蓉芷甯，风雨停歇芸生宁’，念甯。”
“我知道，不就是甯吗。你到了怎么不出声儿啊，忽然说句话把我吓住了。”江妤婉遮掩道。
“看来你挺守时的，和以前可不一样，以前总是我等你。今天下学可有些早了啊。还是你又把课给逃了。”原茗先还边说边把江妤婉的手腕牵起来，径直沿着小桥远离湖中心风雨亭往岸边走去。
这才见两面就把手给牵起来了，虽说以前可能很熟吧，不过自己这睡一觉醒来可真真记不起这位哥们了呀。想到这，江妤婉便轻轻把手一甩，为避免尴尬，接着用柔荑纤指捋起鬓发。
原茗先把手顺势收回，“下学挺早啊，呵！”
“咳，嗯，这话你刚才已经问过了。”
“你逃课了吧？”
江妤婉长出一口气，“这也已经问过了。”
“啊，是吗。不是啊，我问过了可你没回啊。”
“你昨儿走得太急了，我没来得及和你说我暂时不上学了，学校翻新改革。”江妤婉不经心道。
“不是有暑假吗为什么不暑期再改”原茗先满头疑惑。
哦，原来这也有暑假啊。“嗯，好像是政府什么的开始重视咱这的女子新式教育了吧，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哎，到哪都改不了形式主义的陋习。
“那也没事，你可以到教会或纯西式学校的先学一段时间。我和父亲说一声。”原茗先诚恳地看着她。
“呦，原舅舅还有这么大的面子啊！呵！”说着江妤婉往湖里扔了个石子。
“不是，我不是想让你学点东西，做点事吗，那里挺有意思的。”
“算了，我没兴趣。不过我大姐可能有些兴趣，听说那儿不分男女，只要想去加有经济支持就可以，挺适合大姐的。”她看着他说道。
“你大姐轮不到我操心。”
“什么”
“唉，没什么，你总是对这些没兴趣，这以后……我以后会和父亲姑姑说表姐的事的。”
……
“不紧张了吧。我和你不太熟，我都放的开，你放不开啥啊。”江妤婉半调戏地看着他。
“没有。你不记得我了，为什么还来啊，不怕我是坏人吗”原茗先阴笑着看着她。
嫩瓜秧子，你几岁我几岁。“你找打，还和我在这憋坏。”说着就真追着原茗先昏打起来了，原茗先竟还配合着跑。
姑奶奶想不来的，不过一个温文尔雅且穿着光鲜亮丽的屁小孩能把自己怎么样，再说，既来之则安之，多交几个朋友打发时光也不错。嗯，好像自己真实的年龄也没比他大几岁，不能说屁小孩。
江妤婉坐在距离湖边不远的绿土丘上，“哎，昨夜见你，穿着那身衣裳，和江南小桥流水、周遭灰衣长衫格格不入，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睡一觉，脑子也变迂腐了，做什么要以别人为准？我觉着挺好，以前都是你撺掇我穿的呢。”说着他也像她那样坐下来了。“还有，你还是叫我表哥吧，不要叫我‘哎’。”
“哎，哎，表哥，满意吗？”叫完江妤婉想起了自己那个从未承认的哥和闺中密友，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