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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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的时候听说沢田他们出去了。
思来想去，我决定打算去找祝部打听一下详细情况的：我又不傻，不光祝部，连沢田和狱寺都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Reborn还暗示，啊不，明示过我，再品不出来这其中有什么事就是我的问题了。
去跟沢田或者狱寺打听无异于自寻死路，那么大个Reborn杵在他身边，我去问他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比起这两个在明显不对劲的小朋友眼皮子底下行动的人，看似游离在这些人之外的祝部成了我唯一的选择。
然后我就被告知祝部不在基地了。
是的，不在了。
根据那位名为“风太”的青年的说法，沢田他们前脚跑出去，后脚祝部就被闻讯赶来的风纪财团的人接走了。
而风纪财团的老大，就是当年的并盛町不良少年头头，云雀恭弥。
就算我脑子不好使了也不会凑到云雀面前去找打。
失去唯一目标的我不得不缩回房间发呆。
基地的配套设施还算全面，我从书桌上找到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原子笔，开始思考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且不提那些明显有问题的记忆，我连白兰到底为什么要把我关在那个房间都没有搞清楚。他似乎很想我恨他，可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恨他。
即使他拥有在平行世界里移动的能力，这和他要我恨他也没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白兰说过，他见过无数个“我”，也杀死过无数个“我”，或许他对我的“恶意”并不来源于我，而来源于他所见过的某个平行世界的“我”。
那么，他见过的“我”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他想要我恨他呢？
我几乎是无意识地在纸上写了个“白兰”，然后给这个名字画上圆圈，在旁边标注“平行世界”。
接着就是正君的事情。
库洛姆说她是受人之托将我带回并盛的，委托她带我回并盛的人就是正君。换句话说，库洛姆应该和正君认识，而来到日本之后，负责接应的人从库洛姆变成了山本。
库洛姆同时和正君还有山本认识，那么山本和正君认识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但如果他们真的认识，我来并盛也有两天了，这个人为什么不把我送到正君那里呢？
我在纸上写下“正君”、“山本”、“库洛姆”，让它们呈三角排列，然后标上箭头。
除此之外，还有Reborn。老实说我不太想怀疑沢田身边的人。无论是在记忆中还是在现在，沢田对我的态度也是友善且热情的，我不想怀着恶意的眼光去看自己的“故交”。
哪怕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Reborn似乎知道不少东西，他也明示过我想知道真相就去找他。
说老实话，我有些害怕所谓的“真相”，这样的害怕并非对未知的恐惧，反而像是一种动物本能的回避——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低语：倘若迈出这一步，你就回不去了。
可不知道真相的我能够拯救白兰吗？
连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楚就想要拯救他人，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
我叹了口气。
“白兰君......”
主动选择离开的人是我，到头来在这里独自烦恼的也是我。
想见他。
与目的无关，与他人无关，只是想见他而已。
在听库洛姆说我们的目的地是并盛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能够十分自然地适应日本的生活，可不过是短短两天，我就开始想念在白兰身边的日子了。
这里没有人喜欢吃甜食，也没有棉花糖的甜味。
在白兰那里时，他每天工作结束后都会给我带一颗糖，有的是夹馅儿的棉花糖，有的是水果糖，但更多时候他会从不知道哪个地方翻出一堆自己平时吃的，示意我和他一起吃。
那时候我很讨厌那种没有馅儿的棉花糖，它们太腻了，吃两口便会想要喝咖啡。
倘若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就应该多吃几颗，哪怕白兰嫌我吃太多也应该从他手里抢过来。
分别之后，原本只是模模糊糊的心情变得更加清晰。
无论他对我做过什么，至少在此时此刻，我是喜欢着他的。
“喜欢”这种感情从来都不讲道理。平心而论，打从认识白兰之后，我身边几乎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可我就是无法恨他，只要他服个软说一句“奥黛拉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再大的事情我都能够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将手臂放在书桌上，将脸埋在臂弯里。
我想见他。
沢田不认识我，狱寺不认识我，山本不认识我，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我几乎是本能地想起白兰。就像大二那年正君胃病那样，哪怕明知道这样不行，手指也会自然而然地从通讯录中翻出白兰的号码，点下“接通”键。
我恨死这样的自己了。
正君说得一点都没有错，我已经变得不像“西野奥黛拉”了。
可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觉得勉强。一切改变都是我自愿的，白兰从未要求过我为他做点什么，所谓的“放不下”也不过是我自己没骨气的结果而已。
所以我才会恨自己。现在的我和大学时代的我是完全相同的，相同的没骨气，相同的没原则。
只要白兰笑着对我招手，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好呢？
我不知道。
一定要说的话，事到如今，我能够完整地回忆并总结出来的只有他的不好：白兰这个人冷漠又偏执，缺乏同理心，不会看气氛，还有些偏执。他的缺点太多了，有时候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这个人烂得无可救药，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一定会活得很糟糕。
当然，这不过是一种自以为是。白兰比我有本事多了，哪怕我死了，他也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说到底，我为什么想要拯救白兰呢？仅仅是因为自己胆小，想用他来证明自己还有得救？
这样的理由已经不足以麻痹内心了。
我当然会坦诚地承认自己的动机有这方面的因素，但这并不是全部。倘若，我是说倘若，我的时间不足以拯救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那我希望被拯救的人是白兰而不是我自己。
哪怕他再烂再渣，哪怕他将我囚禁起来，哪怕他杀了我的父母，我也希望他活下去。
只要人还活着，总能找到点儿名为“可能性”的东西，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白兰比我更有资格活着。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京子曾经说过，人经常叹气会让幸福溜走，于是我又深吸一口气，假装这样就能把呼出去的幸福再收回来。
傻不拉几的。
连我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走廊上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混合着小孩子的尖叫，吵得人无法继续认真思考。
我下意识地操纵着轮椅移动到房间外面。沢田和狱寺回来了，他们似乎受了伤，身上蹭着土和血，看起来有些可怕。而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一位穿着披风的成年女性。
与她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从女人眼底冒出来的是名为“仇恨”的火焰。
女人猛地冲到我面前，她抬起手臂，我觉得她是想徒手敲碎我的头颅。这样的仇恨来得莫名其妙，以至于我没有办法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反应过来，只能任由着对方的手落在我的身前。
确实是身前，没有打到我。我毫不怀疑，若是她的手再往前一点点，我的头真的会被打碎。
“拉尔。”Reborn站在人群旁边一点的地方，脸上是惯常的面无表情，“你在做什么？”
“嘁。”
被叫做“拉尔”的女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用看仇人的目光看着我的脸，然后猛地转过身子走到Reborn身边。
“如果你不是她的孩子，”她说，“我一定会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