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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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口身体不适拒绝了沢田的晚饭邀请，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发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给我安排的房间和沢田他们离得很远并且靠近基地最深层，从感官上讲，仿佛就是换个地方囚禁我一样。
我将轮椅推到书架前，伸手将离我最近的一本拿了起来翻了翻，又觉得无聊，于是放下来继续原地发呆。
虽然信誓旦旦地说着想要拯救白兰，但我连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都完全搞不清楚。
即使站在同一立场，我也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白兰。
对我而言，倘若世界不真实，不去感受就好了。哪怕一直生活在虚假之中，只要假装毫无察觉，我就还是我自己，日子也依旧能磕磕绊绊地过下去。
我叹了口气。
门口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打开门的时候，平时一直跟在沢田旁边的小孩子端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口仰头看着我。我花了好几秒钟才想起来他是沢田的远房亲戚，好像是叫Reborn。
“给你，”对方将其中一杯咖啡递到我面前，“我多加了点奶和糖。”
“啊......谢谢你。”话说回来，这个点喝咖啡晚上不会睡不着吗？况且咖啡这种饮料，好像不适合太小的孩子饮用？
Reborn端着他那杯咖啡走进房间。
我下意识地将被赠予的饮料放到手边的桌子上。虽然这样做有些失礼，但我确实是不想喝它，比起咖啡，我更习惯于喝红茶。
Reborn似乎抬起头看了眼桌子上的咖啡，又低下了头。
“那个......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小声询问道，“我这里也没有零食什么的......待在我这边很无聊吧？”与陌生人同处一室的感觉并不好，若是可以，我希望对方快点离开。
他再次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给他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移开眼，假装自己没有注意到对方探究的视线。
上一次看见同样的神色是在白兰脸上，那绝不是小孩子该有的眼神。
“西野奥黛拉。”Reborn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一愣，“什么人是指？”
“你也注意到了吧，自己身上的不寻常。”Reborn说，“蠢纲想和你玩交朋友游戏是他自己的事，我会判断你到底具不具有威胁性。如果有的话，我会杀了你。”
又来了。
我想。
从我苏醒之后，身边的人就总是在说打打杀杀的事情，白兰也是，祝部也是，连眼前的小孩子也是。我仿佛按下了某个绝对不应该按下的开关，因此整个世界都变化了。
不，变化的不是世界，只是我假装无所察觉而已。
我喘了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随便你吧——我很想这么说，可是我还不能死......所以，我应该怎么做你才会觉得我没有威胁性？”
这是个很蠢的问题，如果我是Reborn肯定不会回答。
“你在逃避什么？”对方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唉......？”
“你已经注意到了吧，蠢纲和狱寺，他们的变化这么大，你却装作没有察觉。”
“啊，那个啊......”我依旧不敢与Reborn对视，只能将目光移向书架，“就算我问了他们也不一定会回答的吧......”就像白兰一样。
其实我从最开始就注意到沢田他们的异常了。可是注意到了又怎么样呢？搞清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现状也不会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想拯救白兰的人是我，我不想把无关人士牵扯进来，所以干脆默不作声。
“原来如此。”Reborn点了点头，“和情报上说的一样，你果然对身边的人漠不关心。”
“咦，”我给对方总结性的发言吓了一跳，“为、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自认为人缘也没有差到那种程度......”
从小到大，我都不是班上最受欢迎的那个，但相对来说，我也不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个。我在人生的每个时期都会有那么几个玩得好的朋友，根据妈妈的指示，偶尔也会和住得比较近的人家里的孩子产生必要的交集。
我自认为人生轨迹和普通孩子没有多少差别，最多是遇人不淑惹上了白兰这尊大佛。抛开白兰对我的影响，我实在不想不出自己到底在哪里没有做好而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
总而言之，绝对不会是Reborn所谓的“对身边的人漠不关心”。
沢田家的小孩笑了一下。
“那我问你，”他的声音很轻，“你还记得你所谓的朋友们的喜好和家庭情况吗？”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记得啊......”我咕哝道，“明明毕业之后就没联系过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业之后我便一直生活在白兰的控制下，连回家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更别说和朋友们交往了。
“你的朋友们......都叫什么名字？”他继续问道。
我下意识地想说京子和小春，但沢田他们并不认识我，那京子和小春自然也不会认得我。排除掉她们两个和正君之后，应该还有几个朋友才对——
还、还有几个朋友？
是应该还有几个朋友，我好像是有过几个同班的朋友。
但是我为什么记不得她们的名字和脸了？
那些曾经一起逛街、一起讨论隔壁班男生、一起大声抱怨老师太严厉的姑娘们......到底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家住在哪里？是我什么时候认识的人？
我想不起来。
过往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我的人际圈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砍了一刀，反应过来时只剩下了少得可怜的那几位。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抬起手捂住额头，“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我明明对自己曾经和某些女生交好有印象，可是我为什么想不起来？
Reborn盯着我的脸，这令我不得不正视自己身上的异常。“对不起，”我说，“我不记得了。”
对他撒谎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就算我随便报几个胡诌出来的人，只要有心人去查一下便会露馅，而我则会被冠上“欺诈者”这样不讨喜的标签。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说实话。
“大概情况我了解了。”本以为Reborn会说些刁难的话，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点了点头，轻易放弃了对我的发难，“倒是和露切说得一样。”
“那、那个，我好像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露切是谁？大概情况了解了又是怎么回事？我好像没有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啊？
为什么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今天就先这样吧。”Reborn转过身往门口走去，“蠢纲他们那边我会去解释，你趁着这两天好好想想——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语气让我想起文艺作品里的反派，去年很受欢迎的某部特摄片好像也有类似的情节。反派大Boss趾高气扬地对主角说“做好被杀死的心理准备，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变强”。
然后主角就真的被杀了。
因为结局太反套路，那部特摄片还被网友们追着喷了九条街。
我绷紧了嘴角将发散性的思维拉回来：“让我想想是......想什么？”
“你搞不明白的事情，会有人告诉你的。”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但是，西野奥黛拉，你真的有得知真相的觉悟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