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0 ...
-
我可能是睡了很久，久到被饿醒的那种。
迫于本能，我不得不从冷冰冰的地板上爬起来——是的，地板，云雀那个根本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家伙直接把我丢在了卧室的地板上。
然而当我扭过头看向另一边时，我觉得自己应该哭出声。
和我在同一时间被云雀绑来的女性，祝部久枝，云雀恭弥国中时期开始就一直存在着、每次见面都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宿敌，这个人却被十分细心地安置在床铺上，甚至还盖了被子。
报警了，差别对待实锤。
当然，报警是不可能有用的，毕竟云雀是并盛的地头蛇，警察局不给他交保护费就算不错了。
我拍了拍衣服下摆。
“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走出这个房间。”身后传来祝部毫无波动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着不知何时突然醒来的人，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
云雀是绑架年轻女性关小黑屋的类型吗？不是的话他把我和祝部放在一起做什么，找个下家一起卖了？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傻了，祝部突然嗤笑起来：“我当是什么人呢，被米尔菲奥雷藏得严严实实的家伙也不过如此。”
我花了接近两秒钟才捕捉到对方的关键词：“米尔菲奥雷？你认识白兰君？”
“认识啊，”她回答道，“不但认识，我还差点杀死过他。”
我：？
这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云雀为什么要把祝部搬到床铺上睡，人对伤病总是会很宽容的，特别当这个人的伤病在脑子。我毫不怀疑，祝部的脑袋有点问题。
和平年代说什么打打杀杀，网络游戏玩多了吗？
我不再理会身后的人，径自推开门往外走。
云雀似乎是把我们带到了一栋宅邸，有独门独户的大院子的那种。一出门我就看到假山上停着的圆滚滚的鸟，不待我走出几步，嫩黄色毛茸茸的生物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云雀！云雀！”
我猛地转过头。并盛地头蛇站在走廊的另一边阴沉沉地看着我。
“啊，云雀先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因此我决定暂时遗忘掉入室绑架的始末，“那个......中午......下午好？”
云雀利用他的体型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冷哼，然后走进了祝部所在的房间。
紧接着，房间里就传来金属接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三分钟后，云雀走了出来，他身上的和服多了几道狭长的破洞，仔细看看还能注意到破洞下面的、不知道是被什么划伤的皮肤。殷红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来，浸染了周围的布料。
真是辛苦他了。我想。看来照顾脑子不清醒的病人是一件高危工作，稍微不注意就会和他一样挂彩。
“你叫什么名字。”
地头蛇先生突然再次看向我。
我下意识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西野奥黛拉。”
云雀又冷笑了一声。他看我仿佛是在看动物园关起来的猴儿，我有些讨厌对方的目光，于是岔开了话题：“那个，我饿了，有吃的吗？”
前风纪委员长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掉了。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五分钟后，草壁出现在云雀离开的方向。他客客气气地领着我走到了距离安置我和祝部的房间不远的另一间屋子，屋子里的桌子上放着烤鱼、米饭和味增汤。
“以后您就在这里吃饭，到了时间会有人送饭过来的，”他说，“没事不要出房间，恭先生不喜欢有人在基地里乱晃。”
我端着饭碗眨了眨眼睛。
显然，比起云雀祝部这两个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我不是正常人”气息的角色，草壁才更像是适合交谈的对象。为了让自己更加了解自己的处境，与知情者的交流是十分必要的。
“你们把我绑......把我带过来是要做什么？”
长着一张中年大叔脸实际上却和我差不多大的青年瞥了我一眼：“我们希望您能老老实实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为什么？”我问。
草壁皱了皱眉头，避开了这个问题，“无可奉告。”
“你们会通知我家里人吗，”我继续道，“我爸妈出去旅游了，再过两天应该就会回来，还有我男朋友，虽然我觉得他应该不缺人帮他做事，但是我现在是公费出差，行程延期总是应该通知老板的。”
对方似乎有些惊讶，他像是看怪物般看着我的脸，老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来。
“......哈？”
我耐着性子将自己的发言重复了一遍。
“您的父母出去旅游了？”草壁十分慎重地跟我确认道。
在得到准确回复后，这个人快步走了出去，又在几分钟后回到了房间，这次他手里拿着一台便携电脑。青年将电脑搁在餐桌的另一边，动作迅速地敲击着键盘，当我吃完第一条烤鱼的时候，草壁终于抬起头，语气严肃。
“西野小姐，您的父母在您大学时就已经去世了。”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您家里还有其他的、自称是您父母的人在，我建议您去报警。”
嘴里的烤鱼突然就不香了。
我本以为自己听到这番说辞会十分吃惊，可实际上，我只是条件反射般地放下筷子，凑到草壁面前夺过了他的鼠标，将笔记本电脑的显示页面拉到备注着“西野家”的页面上。
只有三个人的资料页面上，两个人的照片是灰色的。
再往下拉，我看见了一张葬礼照片。黑色长发的少女站在墓碑前，她身上穿着十分厚重的大衣。少女身边并没有其他人，这令她看起来孤零零的。墓碑边堆着一小堆雪，看样子是拍摄于冬天。
只是看背影我也能够清楚地意识到，照片上的人是我。
那确实是我。天底下怎么会有人认不出自己呢？
可是我并没有这一段记忆。
此时此刻，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并不是十分完整的，它们像极了小学时老师要求我们做的剪切报，学生们把报纸上奇奇怪怪的新闻剪下来贴在提前准备好的另一张纸上，那些信息十分细碎，只刊登了学生们关注的板块。
我记得我和正君一起去意大利留学，却记不得我们到底是在哪里得到的出租屋信息；我记得我和白兰分手后又复合了，却记不得复合当天白兰做了什么；我记得爸爸妈妈买了台洗碗机，却记不得那台洗碗机是什么牌子，也没有在厨房里找到它。
一切都不对劲。
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带着重心都有些不稳。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和白兰打电话确认自己所处的状况，手伸进口袋的时候才发现手机被落在家里了。
“你想去问白兰？”身后传来祝部带着嘲笑的声音，“他可不会告诉你，他巴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唉？什么意思？
“西野奥黛拉。”
祝部走到我面前，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将我的下巴抬起来，强迫我与她对视，我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臂上包着厚厚的绷带，那应该是云雀做的。
“我问你，”年轻女子低声道，“你的认知是虚假的，你的记忆是虚假的，你已经没有可以完全信赖的东西了——那么，你觉得自己所处的世界真实存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