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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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抵达餐馆，我还沉浸在看见另一个自己的震惊中。
上一次看见她还是在大学的时候。她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愈发奇怪的打扮。
回到住处后我翻了一下衣柜，原本应该放在衣柜最里层的和服不见了。我走进客厅，白兰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最近他变得比以前更忙了，甚至会在半夜接到来自公司的电话。
“白兰君，”我站在沙发旁边问他，“你看见我的和服了吗？”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青年眼角下颜色柔和的刺青被房顶的吊灯浸染得有些狰狞。
“和服？”
“对啊，和服。”我回答道，“大一那年我过生日你送给我的那件。”
青年翻阅文件的手顿了顿，他似乎在回想我说的是哪件衣服。然而这样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很久，白兰很快便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纸张往后翻了一页：“找不到了？”
我“嗯”了一声。
“找不到就不要找了，”他说，“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去买一件。”
“那不一样，”我反驳道，“就算再买一件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原来的那件了。”
对方好看的眉头拧了拧。青年放下手中的文件，神色认真地抬起头注视着我的眼睛：“......不是原来的那件了？”
“是啊，”我说，“就算外表一样，它和原来的那件也不是同一件和服。”
白兰又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他似乎是觉得无聊了，又抓起放在手边的文件继续他没有做完的事情，“随便你吧。”
我只能回到卧室继续和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柜进行阶级斗争。半个小时后，白兰看完了文件，也加入了寻找和服的行列，毕竟我要是一直在卧室找东西的话，他也没有办法睡觉。
衣柜最里层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盒子，看大小应该放不进衣服，最开始翻箱倒柜的时候我都直接无视它了，可现在实在没有办法，我也只能把盒子抓在手里打开。
盒子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袋子里是几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我很确定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把药放在衣柜里。
白兰需要吃药？
“你的？”我将盒子抛给白兰，“最近身体不舒服需要吃药？”
“只是做成药丸的形状啊，”对方笑嘻嘻地打开塑料袋拿了颗药丸放在我的鼻子底下，“是空气清新剂，你闻闻。”
药丸的味道是一种很浓烈的香气，似乎是很多种香草混合起来的。我从他手中接过药丸又打量了两眼——从质地和触感判断这确实是药丸，可香味总是做不了假，寻常的药物不会搞这么多香草在里头的。
于是我又将药丸还给他，“放在盒子里的话就没有用了吧。”
“你之前不是还买了香袋没用完吗？”白兰回答道，“等那个用完了再用这个。”
这些小玩意儿通常都是我来负责采买的，日理万机的杰索大老板没有太多的时间管这些，每天下班回来做个饭就差不多了。上个星期我才重新买了放在衣柜里的香袋和干燥剂，想来白兰是在那之后才买了这盒东西的。
白兰将盒子收了起来，我们又在卧室里找了半天。
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向九点半，我有些烦了，蹲在我身边的人突然喊了一声：“奥黛拉，你看是不是这个。”
我探头看过去，白兰手里捧着一件黑底的和服，确实是我要找的那件。
“在哪找到的？”我问。
“就在衣柜最里面放着啊。”他说，“你找了一晚上都没有看见？”
“......”
行吧，是我瞎了。
我当着白兰的面换上了那件和服。从大学起，我的身形几乎没怎么长，因此穿着几年前的旧和服也不会有什么违和感。如我所料，穿上这件和服的我和今天傍晚在街头看见的那个女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有双胞胎姐妹吗？好像从来没有听家里人说过。
白兰吵着要打游戏，我只得又换回了睡衣，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柜收拾好，腾出空间让他坐到电脑旁边。
他打游戏的品味和正君不太一样，正君偏好棋牌类的游戏，而白兰几乎什么都玩，从GALGAME到被粉丝吹得天花乱坠的3A大作，只要看见了就买。
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吧，大概。
今天的游戏是《□□》，白兰一上来就调了最高难度，随手选了个初始地点投放病毒。我盯着看了几分钟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将脑袋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打起了瞌睡。
开倍速打游戏其实要不了多久，至少我觉得是这样，总而言之，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白兰已经开了另一款我叫不出名字的动作类游戏，一边打还一边抱怨太简单了。
最高难度也救不了他。
“觉得太无聊就别玩了，游戏本来就是为了解闷儿的。”我打着哈欠站起身，“要是实在找不到喜欢的游戏，不如自己做一款？”
“已经在做了。”
对方一把把我捞进他的怀里，关了游戏窗口，从网站上随便找了部评分极低的电影。
B级片，血腥重口。
烂片王者白兰杰索，只要是他选中的电影，无一不是口碑爆炸被观众追着骂了九条街的“神作”，而这个人居然还能津津有味地把这些片子从头看到尾。
今天的片子比以往更过分，开局就是一个女人被肢解，血流了一地。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铁直男居然带着女朋友看这种电影，身体却是略微调整了姿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安安心心地窝在对方怀里打了第二轮瞌睡。
纠正白兰在电影选取上的品味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这种事情，只要他开心就好。
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白兰牵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到床边，然后转身走到厨房热牛奶。我将自己摔在被褥里，视线中，电影停留在最后一帧，天地灰蒙蒙一片，寸草不生，只有主角一个人坐在断壁残垣上抽烟。
莫名其妙。
我转头看着天花板。
卧室的吊灯似乎有些时日了，灯罩上蒙了层灰。我一边想着什么时候喊个家政的把灯擦了一边又将视线移向窗外。
这栋房子的卧室窗户是落地窗，每天临睡觉的时候窗帘都会拉上，早上出门前再系起来。不过今天晚上玩得有些晚了，一直到现在窗帘都还好端端地挂在窗户两侧。
等下让白兰拉窗帘吧。我实在懒得动，干脆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反正他还没躺下。
窗外灯火通明。现代人的夜生活总是很丰富，从我这个角度还能看见远处商场的霓虹灯，漂亮的花体字在黑夜中亮得瞎眼。
霓虹灯的一角有些缺口，似乎是掉了。
我在心里帮商场老板骂了句水货，刚打算闭眼，霓虹灯的缺口突然动了一下。
借着窗外的光，我终于看清了让我误以为是“缺口”的东西：那是个人。黑色长发的女人幽灵似地浮空坐在窗外，她左手拿了个杯子，见我注意到她，女人转过脸冲我笑了笑，然后扬起右手给我看。
躺在对方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是指甲盖大小的药丸，和我方才从衣柜里翻出来的那盒很像。
女人眯着眼睛将药丸塞进嘴里，然后喝掉了杯子里的水。
下一秒，浮空的人凭空消失，商场的霓虹灯恢复了完整状态，金色的光晕顺着浑浊的空气往外蔓延，映照出我早已烂熟于心的广告词。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