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前男友每天都想灭世》与君白

30、29

　　我们回到了出租屋。
　　做晚饭的是白兰，我没问他打算做什么，反正做什么都是吃——不管怎么说，比起我的料理水平，正君做的饭都是人间美味，何况是什么都会做的白兰。
　　我把行李箱扔进卧室，转过头的时候看见正君提着宠物笼子往楼下走。
　　“那是什么？”我探头问道。
　　“仓鼠，”被询问的人扬了扬手臂，让我清楚地看见了笼子里的两只银灰色的小东西，“白兰先生说要养的……真是的……自己想养的话就不要放在我们这边啊……”
　　我“哦”了一声。白兰心血来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是一两天了，在绝大多数事情上他都是令人哭笑不得的三分钟热度。好在这个人够聪明，即使是三分钟热度也足以让他做好灵光一闪想出来的事情。
　　不过养宠物果然还是不行吧，我想，做得越好，需要养的时间就越久。
　　白兰大概是不乐意就这样把仓鼠丢掉的，这会显得他没有做好，留在身边又太麻烦了，干脆就扔给正君，美其名曰“寄养”。
　　我和正君一起走下楼，银发紫眸的青年戴着我平日里戴的粉红色围裙大大咧咧地站在锅边，砧板上码着切得很整齐的菜，从食材的种类判断，他大概是想做咖喱。
　　意大利人做的咖喱吗……
　　我吐了口气，冲扭过头看向厨房门口的人笑笑，然后走进了隔壁的盥洗室。
　　当初决定租这套房子的理由只是“离学校近还安静”，实地观察的时候也没有特别上心，等真正住进来了才发现房子的设计并不算很合理，位于一楼的公共盥洗室太过狭窄了，半人高的大镜子明目张胆地杵在正对房门的墙壁中央，晚上过来大概会吓一跳。
　　好在每间卧室还有自带的盥洗室，一楼的房间并没有太频繁地被使用。
　　我关了盥洗室的门，伸手从面盆旁边的架子最上层摸了条毛巾打算洗把脸，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镜子里除我之外还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影子就在我的身后，它低着头，五官很模糊，准确来说，影子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我无从判断它的长相、发型甚至是穿着。
　　要知道，公共盥洗室的总面积也不超过五平方米，我关了门，镜子能照出来的都是房间里的人，而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也不可能会有镜子照不清晰的影子。
　　我心头一跳，强作镇静地转过身，身后是紧闭的门板，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的影子动了动，它抬起头看着我的脸。
　　那是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孔。影子所映照出来的成年女性有着一头亚洲人十分常见的黑色长发，还有一双在日本不太能够看见的灰蓝色眼睛，若是说和我有什么不同，那大概是她的脸色不太好。
　　女性的皮肤十分苍白，不，应该说是惨白，我有点无法想象她到底是多久没有晒过太阳了。这样微妙的肤色衬着原本就不太显年龄的五官，竟给我一种她比我还要年幼的错觉。
　　我捧着毛巾愣愣地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日本是个喜欢各类神怪传说的国家，从小时候起我就听说过各式各样或荒唐或有迹可循的传说，比如说什么神明八百万之类的，不过在我关于神怪的、可怜的知识储备中，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传说是关于镜子里能够照出自己的。
　　有些不安。
　　我眨了眨眼睛。
　　影子并未接收到我的讯息，她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若不是她还睁着眼睛，我都要以为她是死人的倒影了。
　　我心一横，猛地转过身打开盥洗室的门，攥着毛巾就往外冲去。
　　白兰刚好从厨房里拐出来，跟我撞了个满怀。
　　“突然之间做什么啊，”对方拖长了声音抱怨道，“还拿着毛巾。”
　　其实这个时候我更倾向于求助正君，不过正君的胆子比我还小一些，估计看见那个影子得直接晕过去，思量再三，我还是叩住了白兰的手腕。
　　“那个，白兰君，过来一下。”
　　我惊魂未定地拽着白兰往盥洗室走。
　　关上门的一瞬间，镜子里的影子再次出现了。它似乎并不意外我会带人回来，甚至还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略微无奈的了然笑容。
　　我指着影子小声对白兰道：“你看。”
　　镜子里的人从方才的两个变成了三个，白兰站在我身后一点的地方顺着我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而被我指着的影子则是仰着头与他对视，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出现了些细微的变化。
　　要如何形容它的表情呢？憎恨、恐惧、无奈或是眷恋？
　　影子的表情太复杂了，它看着白兰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误入歧途的重要的人。
　　青年和影子对视了好几秒钟，当我以为白兰即将做点什么来解释为什么意大利的镜子里会有这种神神怪怪的东西时，他又转过头冲我耸了耸肩。
　　“你让我看什么，帅哥吗？”
　　我一愣。
　　“镜子里除了你和我的影子什么都没有啊，奥黛拉，”白兰伸出手拍了一下我的头，“不过我听说女生邀请异性一起进盥洗室是某种暗示——”
　　“没有！你想太多了！”我闻言急急忙忙将毛巾扔回面盆的架子上，拉开房门将白兰推了出去，“玩笑也要适可而止，这一点都不好笑！”
　　“才不是开玩笑啊，”青年似乎不太乐意就这样被我推出去，“如果是奥黛拉的话……”
　　“够了，你闭嘴！”
　　我忍无可忍地双臂发力，硬生生将白兰推出去好几米远。正君恰巧从客厅的另一头走过来，二位青年都没有刹住闸，于是在我面前滚作一团。
　　“呜哇奥黛拉你们在做什么啊……”正君后脑勺着地，摔了个眼冒金星，“不要在这种地方打闹，很危险的啊……”
　　“才不是打闹，”我气鼓鼓地双手叉腰站在盥洗室门口，“是白兰君太过分了。”
　　白兰从地上爬起来，还顺手将正君拉了起来，“明明是奥黛拉脸皮太薄了……”
　　“这种话是能随便跟女孩子说的吗？”我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大概是见我真的生气了，白兰这才笑着讨饶：“是是是，是我不好，不应该和奥黛拉说这种话……不要生气啦，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我是食物就能收买的人吗！
　　……还真是。
　　看在晚饭的份上，我最终还是放过了白兰，表示刚才发生在盥洗室的事情可以忘记，但是代价是晚饭再添几个菜。倒是正君的表情不太好看，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不过这种事不能问，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平衡，问出口反而显得我造作矫情。
　　“奥黛拉和白兰先生的关系已经变得这么好了吗？”眼见着白兰走回厨房，橘色头发的青年扭过头小声询问。
　　“也没有多好啊，”我想了想，“白兰那个样子，看起来是和我关系好吗？”
　　真的关系好的话就不会开那种玩笑了吧，怎么想都只是他心血来潮捉弄人而已。
　　“是吗？”
　　正君轻声地叹了口气，他不再跟我纠结方才的突发状况，转头走到冰箱旁边问我和白兰晚饭想喝什么饮料。
　　我转过头，镜子里的影子依旧仰着头注视着它能看见的一切，然后在我的视线中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