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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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最近太累了，感冒来势汹汹却又总也好不了。
午休的时候我被班上某个不是很熟的男生叫住，然后告白了。
东方人的脸在这里似乎很受欢迎，又或者男生们会觉得泡到一个不同国籍的女朋友很有面子，我不太清楚告白者是哪一种，总而言之，我拒绝了他。
现在的西野奥黛拉已经没有精力去谈恋爱了。
正君说中午有点事不回出租屋，我一个人也懒得回去，干脆在学校的草坪上坐着发呆。
休息时间的大学校园一直都是个挺讨人厌的地方，你可以在长椅上、人工湖边、甚至是教学楼底下的花坛旁边看见各种情侣，他们有的肩并肩坐着有的则是靠得很近，随时都有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个啵。
我和白兰有过这种时期吗？忘了。
或许是有的，但一定很少，并且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不然我不会对此完全没有印象。
从湖面吹来的风有些凉，这些凉意恰到好处地安抚了我躁动不安的心。我毫无形象地盘着腿翻开欧洲历史选修课本，在心里庆幸自己今天没有穿裙子。
早就说过了，我的意大利语有点糟糕，在阅读涉及人名和地名的大段文字时会有些障碍。
我皱着眉头拖长了声音一个个字认过去。
“蔷薇战争又称玫瑰战争，是1455年到1485年间兰开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的支持者为了争夺英格兰王位而发生的断续内战。该战争是——”
“贵族封建力量削弱的主要原因之一，导致了中央集权君主制的发展。”
头顶突然响起青年刻意拖长了的、尾音独特的声音。
我抬起头，白兰背着手站在我对面，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紫色的眼眸略微眯着。阳光从青年的背后涌过来，令他的影子拢住了我的身体。
我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马上又归于死水般的沉寂。
微风夹杂着糖果的甜香气势汹汹地向我扑来。我觉得自己好像又开始发烧了，不过这次应该是低烧，脑袋有点昏沉，但并不是特别难受。
“午安。”白兰冲我低声道，“我听小正说他今天中午不回去，就想你肯定留在学校里。”
在过去那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交往中，白兰摸清了我的一切习惯，包括一个人的时候就不想吃饭和回家，再比如喜欢在教学楼西面的草坪上看书。
在作为“男朋友”时，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教科书的演示范例，让你挑不出丝毫的错处。
除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我猛地回过神来，僵硬着脸把放在地上的书收起来，站起身就往教学楼所在的方向走。
白兰一愣，忙不迭跟了上来。
“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奥黛拉，你吃饭了吗，我听同学说南门新开了家店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
我懒得理他，继续抱着书往教学楼走。
青年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不想出去吗？那我给你叫个外卖？中午不吃饭的话对身体不好。”
我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转过头与白兰对视。
“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做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给他气得笑了出来，贴着书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锋利的边角在右手食指上蹭了一下，有点疼，感觉应该是划破皮了，“如果是为了正君，没必要，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需要人时时刻刻看着。”
白兰这个人真的是莫名其妙。
当初我掏心掏肺地对他，把他捧在心尖尖上，没事找事往他身边凑的时候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如今我们分手了，我想远离他了，他又不厌其烦地凑上来，仿佛是我甩了他。
不对，当初确实是我甩了他，分手是我提出来的。
“分手之后朋友也做不成了吗？”他问。
“没必要。”我说，“我们不在一个专业，我还退了社团，你跟我做朋友是浪费时间。”
朋友是为了社交而存在的，我和正君不一样，我的脑子并不足以支撑自己游刃有余地平衡学习和课外娱乐之间的关系，再加上最开始一年目光一直都黏在白兰身上，我的人际十分糟糕，至少绝对不是做朋友的合适人选。
“可是我想和奥黛拉做朋友。”
“我不想。”
我不但不想和你做朋友，甚至还想你倒霉。
况且我也不认为白兰是真的想和我做劳什子朋友。这个人的思维模式太奇怪了，不光是我，有些时候正君都无法完全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笑，又或许只是为了给我一个台阶来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总而言之，我不认为白兰对“和西野奥黛拉做朋友”这件事是认真的。
分手这么久之后又突然对我说“我想和你做朋友”，这不是犯贱吗？
白兰犯贱是他的事情，而我没有义务回应他的犯贱。
“我想知道奥黛拉是怎么想的。”青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换上了一副有些认真的表情，“奥黛拉到底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又为什么要回避我——我不懂，你可以告诉我吗？”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
一脸认真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在白兰面前直接发飙。“没有，”我说，“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回避你，白兰君，我们现在既不是同班同学也不是朋友，你没必要老揪着我不放。”
与此同时，内心却升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隐秘快感。
不知名的野兽在心底最阴暗的地方嘲笑着，发出音调怪异的尖叫。
求我啊！跪在地上求我！跪在地上求我的话说不定我就会答应跟你做朋友了！
以往的西野奥黛拉实在是太卑微了。我想。我将自己全部的精力放在白兰身上，以为自己的真心能够打动他，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失望。
所以我不会再次上当。无论白兰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能动摇。
野兽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与此同时，内心深处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啊！你那么喜欢他，他伤心的时候你就不会感到难过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和白兰已经没可能了，就算以前喜欢过他，也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对他的“喜欢”早在我说出“分手”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至少我以为是这样的。
而现在，白兰站在我面前，他略微垂着眼睛，露出失落的表情。
我张了张嘴，突然感觉鼻头有些酸。
生气？难过？
或许吧。
此时此刻，升腾在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却是“不想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即使那只野兽一遍又一遍地咆哮，控诉着“他是在骗你，他怎么可能因为你的拒绝而失落”，我也忍不住想要对白兰伸出手，告诉他“你不要摆出这张脸”。
争点气啊，西野奥黛拉！
我想扇自己一巴掌将自己骂醒，四肢却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我只是想和奥黛拉做朋友，”白兰的声音小了下去，“即使是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你走开！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与内心中那只野兽的嚎叫内容所不同的是，我听见自己的口中吐出略微颤抖的、毫无骨气的声音。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