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当上首辅？》切达奶酪

8、花宴风波 好不容易等

　　好不容易等到了桃花宴这一天，春眠难得起了个大早。陶然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件挑拣出来的样子，不觉好笑：“也没什么人要看我的，何必费这么一番心思呢？成啦，就那件桃红色的吧！”

　　“小姐也真是，本来今春应有新衣服的，谁知道他们现在还没送来，不是瞧不起我们吗？”春眠拿起那件桃红色的长裙，看了看又生气咕哝道。

　　“桃花宴自然是要应景点才好。”冬晓在边上伺候她穿衣，轻轻一句就说道了陶然的心坎里。今儿为了衬上宜清县主这桃花宴的名号，估计多数千金都会选些鲜嫩的颜色。而那些素来有心与众不同的人，定是穿冷色调的衣服。自己又不是去争奇斗艳，不如选最为稳妥的颜色，本来自己就是一个小姑娘嘛，穿的嫩一些又有什么？

　　冬晓又为她披了件流云纹褙子，陶然在屋内转了一圈，又看向铜镜仔细辨认了一番，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轻咳一声，施施然出门和母亲告假。

　　身边的小丫头见惯了自家小姐对着镜子大眼瞪小眼的样子，殊不知陶然正在腹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其他穿越同僚把镜子造出来呀，整天对着铜镜中模糊又蜡黄的那张脸，就算自己长得再好看也没有欣赏的欲望了。

　　走到二太太院门口，正好见到母亲拉着二姐姐和表姐的手一脸依依不舍：“恬如，我们家淼淼可就拜托给你了，她自小身子弱，你要多照顾她。”陶然的眼睛眯了起来，二姐姐果然穿了湖蓝色的襦裙，外搭了件月白色袄子，好一个冷美人！

　　“姑妈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表妹们的。”恬如看见了陶然，招手叫她过来：“果然这样然表妹就适合这种明艳的颜色，看起来真是人比花娇。”陶然连忙和她见了礼，和母亲说明自己今儿是和大姐姐坐一辆马车，冷不丁听到自己二姐姐一句“俗艳”。

　　陶然气急反笑，道了别自己走了。走到中门口，只见门外停了好几辆马车，大姐姐却还没到。陶然便倚在门廊边坐着，想起母亲期盼的眼神，二姐姐的野心，只觉心烦不已。

　　咱们这样的人家，说的好听是伯府，可是根子里已经要裂开来了，最有权威代表伯府的祖父要回乡了，等他这一走，这府里可就真有了几分后继无人的况味。原以为敬妃娘娘能够靠着两位公主的脸面守住自家，可现在看来她所图不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把自家带到阴沟里去。

　　有衣服穿，有粮吃，有日子可过，不好吗？为什么要贪心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只怕二姐姐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我笑他人看不穿……”不知不觉间，陶然就将自己的抱怨说了出口。却不想听到了门外自家二哥的声音：“世卿兄，凤采，留步！”

　　那不是公鸭嗓和小大人的名字吗？陶然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书斋外听到的聊天。听父亲说这次寄居在自家的两位举子都没有考上，估计就是他俩吧！

　　想不到又见面了，哦不，又听见声音了。陶然好奇之下，假装正经地站了起来松松腿。“世卿兄，这几日多亏你指导我破题，父亲也说我进益很大呢！”唔，自家二哥虽然脑袋木了一点，可是读书还是很认真的，也许自己也没必要那么悲观，指不定哪天二哥就考个状元回来光耀门楣了！

　　“二少爷客气了，顾某不过是提了几句写文章的套路罢了。若没有二少爷的勤学苦读，也不会进步如此神速了。”那个温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陶然一愣，果然古代的初中生都是人精啊，不卑不亢，却又给足了自家二哥面子。

　　那个公鸭嗓却又不合时宜地闹腾起来：“行啦，你们别再这样兄啊弟的谦让了。二公子，咱们三年后再会！”

　　“稍等，伯爷和父亲今日不便，特意托我备上薄酒，还请两位海涵。凤采还破费送我砚台，我想着也没有合适的回礼，这是两个新书袋，一点心意罢了。”

　　果然是高估了二哥这个榆木脑袋，他哪来的新书袋？还不是自己绣的！陶然扶额，果然是好心办坏事，还好二哥没透露是自己绣的，要不然这是还真是说不清了。

　　一顿拉拉扯扯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二哥也跟着出门了。远远地瞧见大姐姐远远地走来了，陶然舒了口气，笑着上了马车。

　　华阳亭建在郊外拒马河边上，原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个春日里踏青的好去处。可这风景名胜都要和神仙精怪扯上点亲缘关系，华阳亭也不例外。

　　大抵十几年前，京中开始流行了一出新话本，叫什么《华阳亭奇遇》。里头杜撰了个相国家的娇小姐。这小姐在华阳亭偶遇了上京赶考的书生，一见倾心，再见就非君不嫁，总之一番寻死觅活，情比金坚的波折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照陶然的眼光来看，这话本果然是老一辈的审美了，才子佳人什么的，一看就很不切实际。但这出话本的确火了，华阳亭也成了贵女们春日游玩必须打卡的圣地。但华阳亭四周地势开阔，各家的千金小姐被关在家里久了放出来难免有些不习惯，总得要点东西遮掩一下。

　　彼时开平郡主是京中贵女的头号人物，她便主动请缨，在华阳亭边上建起了庄子，自此京中贵女便可以无拘无束的来此踏青了。

　　说到此处，平章难免目露殷羡之色。陶然看着她的神色，打趣道：“开平郡主自然是个传奇，我可听说她亲自挑中了大姐姐呢，大姐姐不也很厉害！”

　　“你呀！净胡说。宜清县主可是说了想见见我家的小淑女，你可千万记得端着点。”平章想起宜清的吩咐，忍不住叮咛了几句。

　　陶然面上应了下来，心里却泛起了疑问。宜清县主本不认识自己，却亲自给自己写了请柬。一开始冬晓和自己都以为是给大姐姐打掩护，现在看来，却是这位县主点名要见自己。可想来想去，宜清县主的确和自己没什么交集，陶然只好抛下这些心思，走一步算一步吧！

　　出了城后马车速度也快了起来，趁着规律的马蹄声，陶然不自觉放松下来。只是刚觉得有些迷迷糊糊时，这马车就慢慢停了下来。泽兰掀起了门帘，凑在车门口柔声说道：“大小姐，三小姐，华阳亭到了。”

　　平章便扶着泽兰的手先出去了，早有机灵的小厮伏在地上，陶然也跟着轻轻一点，跳了下来。平章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咳了一声。陶然只装做没听到，无论被家里人训了多少次，她都做不到心无芥蒂地踩在别人的背上。

　　紧接着乔家表姐的马车也停在了后头，平淼也探出了头来，见到陶然，她神色淡淡，自顾自地下马车来。

　　陶然无心与她置气，一家姐妹，在外总是要和和气气的。她转头打量起周边的景色起来，不觉惊叹，说是华阳亭，实则早成了开平郡主的私人庄子。春色满园关不住，十里桃林，远看倒像一片片红云。抬眼又是一番风景，奇山兀立，群山连亘，云遮雾绕。

　　平章见她抬头痴看的样子，不觉好笑：“这里还看不到大觉寺呢！正巧被山挡住了。”正说着，接待的小丫鬟们迎上来，陶然随手将请柬塞给人家，一行人往里走。

　　“陶小姐，这大觉寺是建在半山腰的，从这里看去，自然是看不到的。”冷不丁听见那个粉衣小丫鬟说话，陶然一愣。平章接过话头来：“你有心了。我们是不是来早了，怎么一路没见到其他人？”

　　粉衣服小丫头一听有人搭话，更是笑得谦卑：“回陶大小姐的话，您来得正正好。此时清净些，赏会花正好。县主此时正和其余几家小姐在清水湾，您看？”

　　陶然最怕和这些贵女打机锋，一句话恨不得掰成几句话来分析。听见这话，便抬手：“大姐姐，要不你们先去清水湾，我见此处风光好，不如让冬晓跟着我在此处呆一会。”

　　乔恬如和平章对了神色，便应了声好。桃花虽盛，总是能看到的，倒是自己的小姐妹，难得见到几面。粉衣小丫鬟招呼了一个穿着灰扑扑的衣服的下人跟着她，自己便领着剩余一群人走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身处这一片粉色的烟霞中，陶然心情也不自觉变好了。循着若有若无的幽香，踏着缤纷落英，她带着两个丫鬟边赏花边聊天。

　　“怪不得，县主是给丫鬟们都置办了新的春装呀，这颜色挑的好。说起来，你没分到吗？”陶然刚提起这一茬，自知失嘴。一路走来，见这丫鬟畏畏缩缩的，全然不像之前那个粉衣小丫鬟那般伶俐，张口便来，只怕只是个二等小丫鬟，没得换新衣服。

　　果然，那个小丫鬟低了头，怯怯地回话：“奴婢原就只是待在庄子上负责洒扫的，怎么能轮到呢？”

　　陶然给冬晓递了个眼色，冬晓示意，从荷包里拣了块银锞子递给她：“轮到轮不到的，莫要心急，只要你本本分分，尽忠职守，何愁上面的嬷嬷看不到。”

　　那个灰衣小丫鬟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连忙跪了下来：“谢陶小姐赏赐，谢姐姐提点。”陶然连忙招呼她起来，见她这么禁不起吓，笑着说道：“脸皮太薄，这么容易害羞。想来待在这里，平日也见不到什么人的。”

　　眼瞅着前面有个石桌，冬晓上前掸去了上面的花瓣：“小姐走了这一阵也乏了，不妨坐下来歇歇脚。”陶然正巧觉得脚程跟不上，便依言坐下，嘴里还不忘打趣两个丫鬟：“瞧瞧你冬晓姐姐，便是脸皮顶顶厚的，明明是她自己累了，却还要做出为我打算的样子。”

　　灰衣小丫鬟正要说话，却听桃林后一声喝问：“你便是陶平溪？”众人顿时一唬，齐齐朝后看去，倒是忽视了灰衣小丫鬟脸上不自觉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