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当上首辅？》切达奶酪

4、一波未平 “平溪，你

　　“平溪，你有时候还是要好好劝劝二妹妹，这般小家子气可怎么行呢？这样下去，我纵使有心，也不敢带她出去啊！”大小姐吩咐丫鬟们跟在后头，拉住陶然诉苦。

　　想起刚才二姐话里的意思，天暖了出去透风，肯定想去花宴的念头还没消。陶然没办法，便将昨天杜若偷看佩兰送请柬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大姐姐。

　　陶平章是典型的高嫁，绝不肯在未来婆家面前落了下乘，听见这事，恨恨地说道：“二妹妹这是成何体统！我不是不愿带她出去，可她每次都要在人家宴会上做出一副病西施的样子，叫我怎么做人？”

　　这可的确是自家二姐姐的问题，以前好歹还是在亲戚家，大家知根知底，倒也没事。去年娘耐不住二姐的撒娇，亲自拜托大姐姐带了她去英国公家赴宴。英国公家是什么门第，在座的又都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门眼一个比一个精，自然都去奉承英国公家诸位小姐、宜清县主和其他在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贵女。

　　被冷落有什么不好，至少陶然觉得挺好的，有甜点吃，有美景美色可以欣赏，安安静静地挨到回家不久什么事都没了吗？自己二姐姐偏不，身子一软，趴在了石桌上。英国公家连忙请了大夫，他家大小姐是个宽厚人，亲自过来慰问。可是大夫来了，当着医生的面，二姐姐什么都不说，只是小声地抽泣，半晌才憋出一句，自己只是有些头晕，休息一阵就没事了。那时里三层外三层的小姐姐围着自家二姐，陶然感觉自己和大姐姐快要被目光瞪穿了。大家难得出来做客，遇见这种事哪能有好心情？幸而张小姐大度没有计较，反倒好声好气宽慰她好生养好身子，事后还送了一批名贵药材到府上来。这件事之后，大姐姐自觉在朋友圈中丢了颜面，好一阵没有出门交际。

　　典型的孟乔森综合征，一定是这样！但二姐姐生来体弱，这么说自家没人会相信。陶然只能两头做好人，既要安慰心急如焚的母亲，又要安抚心生怨恨的大房母女。谁成想自己的一番心意，全部被二姐姐早上的拿腔作势毁掉了。看着大姐姐坚定的眼神，陶然只能安慰自己，这样也好，殊途同归，二姐姐不去花宴对大家都有益处。

　　正在愣神间，大房里的泽兰一脸喜色地赶来，附在大姐姐的耳旁说了几句话，听着听着，平章忍不住露出一丝荡漾的意味，又瞧了自己一眼，笑眯眯地说：“噗嗤，三妹妹，你是个好命的。”

　　好命？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没等陶然想明白，大姐姐就被一群丫头簇拥着走远了，陶然只能带着冬晓回去。还没回到自己的院子多久，张妈妈便喜盈盈地走了进来，说是初春要新做衣服，要接陶然去太太院子里量尺寸。陶然见她似有一万句八卦要讲的样子，心下了然，想了想还是吩咐冬晓去知会大姐姐一声，自己带着喜儿出门。

　　二房里，二夫人乔氏摸着大女儿冰凉的手，担心道：“淼淼，这天气我怕你的身子骨禁不住，不如我帮你和老夫人告个假，反正你的孝心大家都知道的，不必勉强自己。”

　　平淼依偎在母亲怀里，低头垂泪，默默不语。乔氏一慌，连忙搂住她：“你这孩子，可是又有哪里不舒服？”平淼摇摇头，仔细擦了眼泪后对母亲露出了一丝微笑：“哪有，我是高兴。母亲总是这么体贴我。只是我身子的确已经大好了，成日憋在屋里反而闷得慌，倒不如出去走走。”

　　乔氏哪有不应的道理：“好好好，最近京城也热闹得紧，到时候和你妹妹结伴出去赏花踏青。说起你妹妹呀，她是我不担心的，今天放榜时林家二郎得了十二名，那颜大少爷才不过恰恰入了榜，哪能和林二郎比……”想起小女儿，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张妈妈去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呀。”

　　平淼默默将手从母亲手掌里挣开，又开始拭眼泪：“妹妹自然比我好命，小时候我躺在床上时，总能见到妹妹蹦蹦跳跳的玩耍，可惜我是个没福的……”

　　乔氏连忙掩住了她的嘴：“你这丫头又要胡思乱想。你的福气在后头呢！说起来，这回借住在我们家的两位举子都没中，本来倒也是好选项。”瞅着屋内没有旁人，她细细将老爷和自己的打算抖了出来。

　　平淼听到后来，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娘好生糊涂，爹爹不为女儿考虑，难道娘也不管我的死活了吗？”她见乔氏还是一副懵懵的样子，索性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说：“娘，我想嫁的离爹娘近一些，以后走动勤快些，还能时时在爹娘跟前孝敬。若是一年也见不上几面，我若是想娘了可怎么办呀？”

　　乔氏连忙要拉她：“淼淼呀，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娘也舍不得你呀！只是你爹的意思……”平淼咬咬牙，坚持跪着不肯起来，趁热打铁进言：“我的身子，每年的药也要花上好几百两。若是不中用起来，请大夫又是一大笔钱，这哪是普通人家负担得起的呀！说来说去，还是我没福气，在家里是个累赘，嫁去人家也是白白拖累了别人家。”乔氏素来耳根子软，且她平日最看重大女儿的身子，这么一说，立刻慌了神，一时间母女俩抱头流泪。

　　陶然进门时，便是这么一副尴尬的场景。张妈妈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吩咐喜儿下去做事，自己守在门口。陶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给母亲请安。

　　“然然啊，你来的正好。你说你姐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乔氏仿佛见到了主心骨，伸手来拉她。陶然侧身避过，拿出帕子给母亲拭泪：“母亲不是来喊我量衣服的吗？有新衣服是好事呀，这会子怎么哭上了。哦，我知道了，定是娘和姐姐抢布料呢！”她故作大度地摆手：“行啦行啦，谁让我性子好，我的料子匀姐姐一匹就好。这种小事！”

　　乔氏用指头按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个鬼丫头！最爱说俏皮话逗我开心，我和你姐姐说正事呢？”平淼见这么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中不忿，猛地转过方向朝着陶然的方向作揖，陶然避无可避，只好也长揖不起，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来了来了，二姐姐还真是憋不住气，眼泪行礼晕倒，这已是第二步了。

　　“三妹妹，我知道我的身子是个拖累，给大家带来了不少麻烦。”叹气，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哦不，早就深有体会了。

　　“但我这回身子已经大好了，高大夫说出去走走并不妨事。这四月初六的赏花宴，我知道你有请柬。”孩子，这不是你身子好不好的问题好吗？

　　“大姐姐或许对我有什么误会，但她和你交情好着，你和她说一说，她一定会同意的。我绝对不给你们惹麻烦，我，我就想出去散散心。”额，这还真的不一定。

　　乔氏也从话里品出点味道来，生气地看向陶然：“然然，这是怎么回事？”陶然叹了口气，母亲耳根子太软，总是吃她这套。深呼一口气，她好声好气地解释道：“二姐姐误会了。大家都是姐妹，小打小闹总是正常的，哪来的心结。这请柬，是宜清县主给我的，指名道姓地叫我去，并没有瞒着母亲和姐姐的意思。”

　　“你连读个书都慢吞吞地，宜清县主怎么会认识你？”平淼恨恨地说道，宜清县主最重才名，这三丫头功课不如自己，哪来的脸面要县主指名道姓。

　　“淼淼，对妹妹不可如此无礼。”陶然慢悠悠地看向乔氏，果不其然看见自家家娘亲在躲避自己的目光。罢了罢了，君子一诺，陶然没有说话，等着乔氏发话。

　　乔氏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朝向陶然：“然然，就真的没办法了吗？”陶然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钝钝的，早该知道是这种结果了。这时，门口传来张妈妈的声音：“佩兰姑娘，你怎么来了。”

　　屋里乔氏和平淼一愣，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整理仪容。陶然也跟着理了理裙摆，内心默默为冬晓点了一万个赞。门外佩兰大声喊道：“我家小姐刚才想起还有一副绣品在三小姐那里没有拿。我想着，三小姐不在自己院子里，定是在二夫人这里了。若是方便，还请妈妈为我通传一声。”

　　大伯母身边的丫头果然精明。陶然心领神会，不管身后愣住的两人，立刻笑着迎出去：“不怪佩兰姐姐，我前个儿刚绣完，收在了床头，下人们也不知道。我这就带你去取，倒叫大姐姐白担心。”一番唱念做打，离远了陶然才松了口气，谢了佩兰自回院子。

　　“哎，喜儿这丫头，跟着出去没跟回来，不知道又上哪儿野去了。”春眠见陶然孤零零地走进来，开口问道。

　　“别管她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我静静。”进了自己的院子，陶然仿佛一下子就没了力气，瘫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