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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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庭院里的秋虫突然噤声，四周一片静默。白清案从梦中惊醒，衣襟被冷汗湿透，窗户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擦擦汗，下床倒了杯水喝。
今天晚上的月亮被云彩遮住，使得本来就没有什么光亮的夜晚更加黑暗。白清案裹紧衣服，想要把窗户关上。他走到窗边刚要合上窗扇，一道刺眼的寒光从身侧亮起。寒光刚刚闪过的一刹那，白清案迅速将窗边摆放的花盆向身侧扔过去。
寒光一顿，将飞来的花盆扫落，然后直冲白清案的要害而去，花盆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响亮。
白清案绕过桌子，把手边能扔的东西一股脑向身后扔去，由于在惊乱中失了准头，大部分都直接摔在地上。而那道寒光像锁定了他一样，直冲面门而来。
白清案在光芒中看清寒光是由一把剑发出的，而持剑之人蒙着面，看不到样貌。
有人要杀我？他能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七月雪，不禁大骂道：“你不讲信用！”随后他又想起陆晋曾在白府附近设下暗卫保护自己，怎么刺客都杀到眼前了，还没人来救他？
白清案心中发苦之际，那名刺客手持长剑，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剑已指到他眼前。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刚才一连串的响声惊动了院里的护卫，一群人冲进院子，为首的大喊：“少爷，出了什么事！”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众人立刻冲进屋子，而屋内除了一片狼藉，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随即跑出房门大喊道：“少爷不见啦！”
“什么？你说什么？”白仲文刚刚睡下，就被府内的喧闹声吵醒，然后有人来报，说少爷失踪了。他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刚才人还好端端的跟他在书房说话，怎么会突然失踪了。
家丁只好再详细的复述一遍。白仲文听后眉头紧锁，示意下人不要声张，先仔细在府内搜寻，同时差人悄悄去镇抚司请陆晋过来。下人得了差事，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赶奔镇抚司。
白仲文来到白清案的房间，看着碎了一地的物什，可以想象到方才在这间屋子里发生了多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他坐在椅子上沉思，表情阴沉得可怕，不知道是谁劫走了白清案，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冲着白清案还是冲着自己来的。白仲文回想着自己曾得罪过什么人，但是没有头绪，因为仇家太多，一时间不能确定是某一个人所为。
就在白仲文焦虑之际，下人来报，说陆晋来了。他连忙将人迎至书房，然后吩咐下人把门关上。
屋内二人对坐。陆晋的脸色很不好，因为要防范君珏派人来灭口，他带人在镇抚司守了半宿，期间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紧张，就在这时有属下来报，说宰相府的人要见他。
陆晋本来不想见的，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自己的计划，但听到是宰相府的人，隐约觉得不安。三更半夜，宰相府怎么会派人找自己，莫非出了什么事？
他担心白清案的安危，但又放不下这边的事，两相权衡了半天，他还是决定亲自到宰相府看看，确认对方平安后再回来。于是他仔细吩咐下属盯紧这里，一定要保护好徐吉后，跟随白府的下人一起来到宰相府。
陆晋一进白府的大门，就察觉出不对。他曾在这附近留下暗卫保护白清案，但现在这些暗卫一个都不见了。接着他向家丁询问出了什么事，家丁告诉他少爷失踪了。
陆晋心中大骇，刚想接着问，这时白仲文迎了出来，将他请进书房里。
“白相，我听下人说令公子失踪了？”陆晋心中焦急，连客套话都没来得及说，急忙问道。
白仲文愁眉不展，道：“这个时候还叨扰陆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就在刚刚犬子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响动，可等到护卫赶到时，房间里竟空无一人。下人们把宰相府的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没有看到小儿的踪迹，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大人。”
这时，有人敲门。白仲文说了一声进来。那人推门进入，道：“老爷，花园里发现几具尸体。”
此话一出，白仲文和陆晋登时站起身，面容皆是惊惧之色。还没等下人说完，陆晋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白仲文也赶忙追上去。
陆晋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从地面掠起，施展轻功在屋顶间翻飞，直奔花园而去。同时他的心也越跳越快，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心中升起恐惧的情绪甚至其中还夹杂了一丝绝望。一方面他想快点看到那些尸体，确认白清案是否在其中，同时他又害怕看到那些尸体，因为他怕真的看见白清案倒在那里。陆晋不敢再深想，只能尽可能快的赶过去。
白仲文追出门的时候，陆晋已经没影了。他年事已高，但他还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花园。二人都急着确认白清案的安危，却忘了最快得知消息的法子就是问那名小厮。于是小厮只能眼看着他们两个冲出房间，把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白仲文赶到的时候，陆晋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他连忙冲上前去查看那几具尸体，然后他松了一口气，那些尸体中并没有白清案。接着他仔细观察尸体，发现他们身上穿着镇抚司的衣服。
“这些是你的人？”白仲文问道。
“我派他们守在白府附近保护令公子。”陆晋道，“可是他们都死了。”
陆晋看着熟悉的面容，心中郁闷。虽然没有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但死的人是他的同僚，他依然难过。就在今天早上这些人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受命保护这里，现在却无声无息的死了。
“这些人都是我手下的好手，能悄无声息的把他们全部杀死，带走白清案的人恐怕武功不在我之下。”陆晋分析道，“白相，你知道帝都城内有什么人有这样的身手吗？”
白仲文思考道：“据我所知，前段时间有一伙来自七月雪的杀手潜入帝都。之前礼部侍郎刘安惨被灭门，凶手就是七月雪的刺客。会不会是他们干的？”
“可是...”白仲文转念一想，“七月雪是有名的杀手组织，如果有人雇佣他们杀人，对象也应该是我，为什么会找上清案呢？”
“这件事应该不会是七月雪干的。”陆晋道。
“陆大人怎么这么肯定？”白仲文不解道。
陆晋语气冰冷，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如今时节转秋，气温日渐下降，夜晚更加寒冷。白清案只穿了一件中衣，夜风一起，他简直要被冻成一座冰雕。尤其身边这个人还浑身向外释放寒意，简直是雪上加霜。
此刻，他和刺客站在帝都城内的河畔。方才护卫冲进来的时候，他和刺客还在房间里，只不过对方用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同时把剑抵在他的咽喉处，二人躲在角落，等到众人都以为房间里没有人而离开的时候，刺客挟持着他来到这里。
白清案心中打起鼓，知道来者不善，对方碍于形势没有在房间杀掉他，现在把他带来河边显然是想杀完人后往河里一推，方便毁尸灭迹。
果然，那名刺客提着剑，抬手便刺过来。
借着剑上泛起的光亮，电光火石间白清案余光瞥见对方的虎口处纹着一只蝎子，接着他的大脑里陡然划过一道闪电。
剑已经刺入胸膛一分有余，白清案来不及喊痛，大喝道：“伤九！”
刺客听到他的话后，手上的动作一顿。白清案看准机会，从怀中拔出匕首掷向对方，后者侧身躲避，他猛地发力挣脱开对方的束缚，转身跳进河里。
刺骨的河水顺着伤口灌入，白清案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的向前游，一刻也不敢停留。虽然受了伤，但他在水中灵活的如同游龙一般，这得益于吴凉的另一个身份，省级游泳比赛冠军。奖杯还陈列在家中的书柜上，谁能想到自己的这项特长有一天能救命。沉睡多年的技能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几个动作之间，白清案已经前进了几十米。
刺客凝视水面，能见度极低，已经看不到白清案的身影，而且他的身份暴露了，必须马上回去报告，让主人早做准备。刺客纵身跳上屋檐，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打更人敲着更鼓在帝都城的阡陌间穿梭，他刚刚打过四更的鼓。城内大多数人家早已歇息了，所以城内再无半点灯火。打更人又走过一条街，这条街跟他之前走过的那些黑暗的街道不同。就在不远处，出现了许多举着火把的人。这些火把将整条街照得明亮如昼，他们都是从宰相府里出来的。
与大多数人家不同，今晚的宰相府显然不能度过一个宁静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刺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