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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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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案辗转反侧了半宿,等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窗外微微泛光。当他再次睁开眼,日头已经升至半空。
白清案没有着急起身,而是躺在床上冥想。他将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最后画面定格在昨晚,确切地说应该是今天凌晨。睡前脑补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这次他感到很安心。
算算时间,今天是使团入京的日子。白仲文一大早就出门了,因为接待使臣的工作由他负责。白清案现在很轻松。他总算赶在使团进京之前把计划实施了。他先行一步稳住容桃这个关键点,君珏暂时就不能利用她进行图谋。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他决定去玉阁小轩转转。
“夏老板,我又来叨扰啦。”白清案走进玉阁小轩,依旧是熟悉的光辉满堂。
正巧夏罹又在清点货物。他手里拿着账册,一件一件地清点核对。
即使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下也能保持衣衫整洁,头发不乱,不愧是我亲儿砸。白清案看见夏罹光彩照人的样子感叹道。即使自己已经快被他头上的主角光环闪瞎了。
夏罹听到声音后抬头,就看到白清案出神地盯着自己。他只是站在那里默默等他回神,似乎早已习惯这种艳羡的眼光。
白清案的目光与夏罹交接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
“咳咳,夏老板早啊。”
“不早了,都日上三竿了。”夏罹似笑非笑道。
白清案强行忽略掉这个问题,换了个话题:“怎么店里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在忙活,林兄和翎呢?”
“林越堂昨晚读信读了一宿,到现在还没起来呢。”夏罹道,接着他指指白清案的身后,“翎就在你身后,你真的看不见他吗?”
白清案回过头,果然看到身后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即使之前夏罹已经提醒过他,但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愧是七月雪的顶级刺客之一啊。”白清案赞叹道。
翎瞥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忙手上的事情。
“你找我有事?”夏罹道。
“就是闲来无事才来找你讨杯茶喝。”白清案道,“对了,我昨晚在醉梦楼遇见夜扶罗了。”
后半句他是对着鬼道翎说的,果然后者对他的话有了反应。
“你怎么会遇见他?”
白清案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明了一下。听完鬼道翎皱起眉头:“你这样说会害死他。”
“你这么不相信他的能力啊。”
“君珏若这么好对付,老板早派我去刺杀他了。之前七月雪收到过很多次这个名字,但是从来没有接下这个目标。”
白清案第一次听到翎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
鬼道翎感觉到自己说话之际旁边那人的眼神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欣慰。可他只觉得一阵恶寒。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我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白清案道,“可是他为了报仇准备了十几年,如今敌人就在面前,他怎么可能放弃。”
“我去阻止他。”鬼道翎道。
“你别忘了你现在还被组织追杀呢。夜扶罗来帝都不止是为了报仇,他同时还在追查你。你倒好,主动送上门去。”
鬼道翎露出痛苦的目光。他知道白清案说的是对的,但他又不能看着夜扶罗去送死,所以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夏罹。
夏罹道:“夜扶罗自己没有办法杀掉君珏,如果你和他一起呢?”
鬼道翎想了想:“我不知道,或许可以。”
关于他们二人,白清案最清楚不过。夜扶罗与鬼道翎师出同门,做杀手这种职业的人本来应该感情淡薄,但夜扶罗唯独对他这个小师弟十分爱护。鬼道翎任务失败被组织追杀,只有夜扶罗没有参与。这次七月雪的老大把他派来追查翎的下落,他很是抗拒,所以一直没有行动。
白清案知道夜扶罗刺杀君珏成功的概率不大,如果再加上鬼道翎可以更有把握一些,所以他故意在翎面前提起这件事,因为翎绝不会让夜扶罗孤身犯险。就算两个人都失败了,也更好脱身。到时正好卖给夜扶罗一个人情,让他不好再对自己下手。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去找君珏?”夏罹问道。
“这我不知道,不过他去找君珏之前一定会先来找我。”白清案道,“如果他来了,我就把消息传给你们。”
将此事定下,白清案又想起一件事:“林越堂读什么信读了一晚上?”
夏罹摇摇头:“他关起门来谁都不让进,你想知道可以自己问他。诺,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越堂打着哈欠从楼梯上下来,脸上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显然是熬了一个通宵。他来到楼下看到其他人,随口打了声招呼。
“各位,早啊。”
夏罹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他不想再吐槽一次。
“林兄,早啊。”只有白清案回应他。
“哎,白兄你来啦。啊~我好困呐。”说着林越堂又打了个哈欠。
白清案凑到他面前,关心地问道:“林兄,你昨晚干什么了?”
林越堂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道:“我读信来着。”他说的时候表情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白清案看他的样子已经不想再问下去,但好奇心驱使他多问了一嘴:“什么信?”
林越堂露出羞涩的笑容,扭捏了好一会儿才道:“情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信。
“这封是阿桃路过胶州写的,她说她路过一片花田,想起了我们曾经在巫蜀皇宫的花园里偷偷见面的场景;这封是她路过通州写的,她在通州城的街上看见有人卖玫瑰花饼,她想起我做的玫瑰花饼最好吃;还有这封……”
“够了林兄,我知道是什么信了。”白清案忍不住打断了林越堂的喋喋不休。他昨晚在容桃的帐内已经吃了足够多的狗粮,没想到今天还要接着遭受暴击。
夏罹已经喝完第四杯茶了,正要拿起第五杯,听到白清案制止了林越堂的话头,才终于把杯子放下。显然他也快要受不了了。而翎早就躲到角落里继续清点之前的货物。只有林越堂捧着信,一脸陶醉。
“今日使团入京,我以为你会出去看看。”白清案道。
“我天亮才睡,太困了,没起来。”林越堂揉着惺忪的睡眼道,“白兄,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也没睡好啊?”
“我也是天亮才睡。”
“你失眠?”夏罹玩味的笑道。
“想到这些糟心的事,睡不着。”白清案叹道。
几人一边对坐闲聊,一边等待浅世安回来向他们传达使团入宫后的事。
“时候不早了,按理说仪式应该早就结束,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
街上一如往昔,帝都城内异常平静。但玉阁小轩的几个人心里同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会出事了吧。”夏罹担忧道。
白清案也有些焦虑:“我回家一趟,看看我爹回来了没有。”说完他立刻起身,但刚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他对林越堂道:“我要借你的黑玉一用。”
白清案走在路上,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可是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这种对未知的恐惧让他意识到之前他一直忽略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问题。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一直用上帝视角看待所有事。可是渐渐的,剧情的发展已经开始不受他控制了。就像他作为白清案做出不符合原书的选择后,书里的世界线就会随之改变。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自主意识,他们也会根据环境的改变做出与书里不同的选择。白清案感到恐慌,因为他不知道世界线改变后他的敌人会做出什么样选择。
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难。白清案的脚步越来越快,他急需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群官兵迎面而来。白清案大喜,赶忙迎上去。
“杜卫长!”
这些官兵他再熟悉不过。领头的是镇抚司七卫长杜岩,这些人都是镇抚司的官差。
看到白清案,杜岩也很惊讶。但他很快就收敛了刚露头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重的表情。
白清案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一定出了糟糕的事情才会让杜岩露出这副表情。
“杜卫长,你们从皇宫方向来,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杜岩眉头紧锁:“白公子,不瞒你说确实出事了。”
白清案努力压抑着砰砰狂跳的心脏,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出了什么事?”
“使团里有人在大殿上行刺。”
白清案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陛下没事吧?”
“陛下无碍,那名刺客已经被拿下。”
“是谁行刺?”
“巫蜀国的左庶长徐吉。”
白清案有些发蒙,这个徐吉是谁,他从来没写过这样一个人物。
“白公子,我还有差事在身,先不跟你多说了。”说完杜岩就要走。白清案连忙拉住他。
“杜卫长,刚刚才发生行刺这种事,此时你不在宫中护卫,这是要去哪?”
“陛下震怒,下令彻查此事。他命人将使团众人关入镇抚司,由我们严加看管。”
白清案这才注意到官兵后面还跟着一队人,那些人正是使团一行。
杜岩说完便匆匆告辞,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奔镇抚司。
白清案定了定心神,发生这种始料未及的事情,他心中油然涌现出对君珏的恐惧。即使现在艳阳高照,他依然感觉浑身发冷,如同身处冰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