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钓鱼 ...
-
白清案被狠狠噎了一口,说不出话来。他盯着翎,后者的眼神中分明多了一丝愉快。
翎像是终于扳回一城,心满意足地躺在草地上欣赏星空。
白清案从他脸上终于看出一种属于少年人的朝气,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翎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这人被我耍了一道怎么还能笑出来,莫非他真是个脑残?
白清案听不见他的心里活动,与他并肩躺下。
“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意识到你只有十六岁,还是个孩子。”白清案道。
“你真的不能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话吗?”
翎没再开口,他的目光在星空里跳跃,似乎真的在数星星。
没过多久,帐门被掀开,林越堂走了出来。他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人正仰望星空,舒适而惬意。
“我们走吧。”林越堂道。
“这么快就完事了?”此话一出,白清案终于意识到刚才林越堂说的话哪不对了,不禁暗骂自己这种时候还开车。
林越堂有些不解,为什么白清案突然露出羞涩的表情。不过就这几日的相处,他深知眼前这位脑回路与常人不同,于是他也没有追问。眼见事成,三人离开使团营地赶奔回城。
城内刚刚打过三更的鼓。夜扶罗潜伏房梁之上已有多个时辰。他要等到四更天,此时人正处于熟睡时分,最易得手。可屋子里的灯一直亮着,屋内的人并没有入睡的打算。
陆晋在房中擦拭手上的剑,他擦得很仔细,仿佛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突然他站起身走向房门。
夜扶罗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屋内的动静,一刻也不敢放松。然后他就看到封闭了半夜的门被推开了。
夜扶罗心跳陡然加快。他死死盯住那扇被打开的房门,好像门后会钻出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
陆晋当然不是怪物。他是个人。但人有时却比怪物还要可怕。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环视了一圈,开口道:“来了这么久,怎么也不进屋坐坐。”
夜扶罗手心开始冒汗,他知道对方早已发现自己。但他不能动,他知道自己一动,陆晋的剑瞬间就会指到他的眼前。
他没有动,陆晋也没有动。两个人在黑夜中僵持。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的屋顶传来一声猫叫。就在猫叫声响起的瞬间,夜扶罗的身体突然掠起,急速向后退去。与此同时,陆晋用脚轻轻点地,一跃上了房顶,两步追至对方身后。他拔出剑刺向对方,夜扶罗跳上半空躲开这一击。陆晋仿佛早有预料顺势将剑意挥向半空。他的剑实在太快,眨眼睛间剑尖已经指到胸口。但臆想中刺入皮肉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夜扶罗的身体突然在空中打了个转,陆晋的剑从他的身侧擦过。同时他闪电般出手,短剑划向对方脖颈。陆晋只得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攻击。夜扶罗趁机在空中踏出几步,等他再落地已经在几丈之外。陆晋见状飞身向前朝对方逃离的方向追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追一逃。这时原本静谧的街道火光四起,原来镇抚司的官兵已经埋伏多时。
前方的路已被封死,身后陆晋马上追至近前。夜扶罗心知自己中计,眼见自己被团团围住。他突然跳上屋顶,这条街的后面是一条河,他来不及多想转身跳进河里。
陆晋望着漆黑的河面,面容冷峻:“全城搜捕,别让他跑了!”
“是!”
手下众人立刻分散到城中各处。早已熟睡的人们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有些人本着好奇出来看,就看到成群的官兵在街上来来往往。原本宁静而漆黑的夜晚变得热闹又明亮。
陆晋凝视河面,沿着蜿蜒的河道从岸边的建筑间掠过。刚才交手时,夜扶罗在空中转身好似避过了那一剑,但他逃跑时身形不稳,陆晋知道自己那一剑还是伤到他了。
河畔左侧立着一栋建筑。与周围安静的民居不同,这栋建筑灯火通明,门口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刚到近处,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陆晋皱了皱眉,停在门口。
他抬头望去只见门口挂着的牌匾上写了三个字:醉梦楼
若要藏身,醉梦楼里鱼龙混杂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陆晋向来不喜踏入这种场所,但醉梦楼自己确实来过几次。不是为了寻花问柳,而是执法办公。醉梦楼这种地方正是打架斗殴的重灾区。不过他来这里处理此类事情十次有八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陆晋脑子里浮现出白清案的身影。想到这个人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迈步走进醉梦楼的大门。
浅世安正在厅中喝酒,一个姑娘从他身边离开,这已经是他今晚拒绝的第七个姑娘了。他一身贵气,气质出尘,这样一个人独自坐在这里喝酒,确实是一道奇景。所以陆晋在人声鼎沸的大厅里一眼就看到了他。
浅世安坐在这里喝了一个时辰,眼中似有醉意。一个人坐到他对面,毫不避讳地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满。
“世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浅世安眼神一凝,方才的醉意全无:“陆大人怎得来此处,莫非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
陆晋道:“刚才有贼人闯入镇抚司,交手时不慎让他逃脱,随后我追踪至此。”
“什么贼人如此大胆,竟敢到镇抚司行窃。”
“帝都前几日出了一桩灭门惨案,世子可听说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帝都闹得沸沸扬扬。我听说此案已经侦破,好像跟传说中的宝玉有关。莫非那贼人跟这件案子有关?”
“那贼人正是此案元凶。”
“难怪,原来是这般残忍凶恶之徒。”
“说起来我能查清这个案子还多亏白公子的帮助呢。”
白公子?浅世安想起之前浅铮曾提到白清案深夜前往镇抚司的事,再结合陆晋的话,当下明白了。
“清案才华斐然。此番能助陆大人破案确实不简单。”
“说到白公子。平日里他最爱流连此处。怎么今日不见他,反倒是世子在这里。”陆晋语气平常,看似无意但眼睛犀利地盯着浅世安。
浅世安坦然一笑:“今晚苏晴晴姑娘举行彩事,清案取得头名。恐怕他整个晚上都要同苏姑娘在一起。所以我只好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了。”
陆晋举杯的手一顿,眼中犀利不减:“白清案要同苏晴晴待整个晚上?”
浅世安见他似乎比刚才还要阴沉许多,不明白自己哪句话惹得他这般模样。
“恐怕是这样。”浅世安小心地答道。
陆晋察觉自己失态,抱歉道:“我还有公事要办,不打扰世子的闲情。告辞!”
见他要走浅世安也不挽留,拱手道:“公事要紧,陆大人且去忙。”
陆晋与浅世安话别,一路来到内院。这里的房间数不胜数,若夜扶罗藏匿此处倒真叫人棘手。
陆晋先行步入左侧的建筑,放轻脚步在走廊上一间一间探看。这里大多房间都是空的,偶尔有几间里面传来旖旎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何光景。路过这样的房间,陆晋心里有些烦躁。他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于是他查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他终于走到三楼,一路上也没有遇见什么人。但他没有放松警惕,谁知道下一扇门里会不会藏着夜扶罗。
他几乎推开了所有的门,但都一无所获。三楼只剩最后一间房,孤零零的在走廊的尽头。陆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令人尴尬的声音。他的手举在半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推开门。就在他踌躇不前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白清案正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陆晋更加惊讶,没想到这个房间里竟然是白清案。再联想刚刚那个缠绵悱恻的声音,当下心里明白了十分。
“陆大人,这么巧啊。”白清案道。
“听说白公子今晚在苏晴晴的彩事上中了头名。”
“区区不才,侥幸而已。”
“白公子不必过谦。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白公子既有美人在怀为何要弃佳人不顾自行出门呢?”
白清案心中大骇,面上却不动声色:“陆大人什么意思?”
“你身上凉气未消,衣服上还沾着露水,想必刚从外面回来而且还在外面待了很久。白公子可愿告知陆某,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陆晋的语气逐渐冰冷,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伸手掐住白清案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摸向他腰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白清案不明所以,但他的手被擒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陆晋在自己腰间摸来摸去。
“陆晋你要干嘛!”白清案忍不住叫道。
陆晋摸索了一阵发现对方并未受伤,探他的脉搏,此人身上没有半点内力。他现在可以确定夜闯镇抚司之人绝不是他,随即放开他,歉声说道:“是我唐突了,白公子见谅。”
白清案道:“见谅,当然见谅。春宵一刻值千金,陆大人还有事吗?”
陆晋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白公子请便,陆某告辞。”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白清案叹一口气,关上房门,转身道:“人已经走了,你可以把剑放下了。”
夜扶罗从门后走出,冷笑道:“你还挺识时务。若你刚刚有一丝求救的举动,此刻便已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