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忘情令》陆九九

4、重逢

　　夜有些深了，半只弯月在天边悬挂，放出微弱的光，可即便如此，月光依旧偏爱那张脸，在黑暗寂静的夜里泛出耀眼的光。
　　“公子？”一直追随着魏无羡脚步的温宁犹豫着开口了，因为他实在看不得魏无羡为了赶路，走得没日没夜。
　　“怎么？”魏无羡没有回头，只随口应了一声。
　　“您看，夜很深了，要不……休息一下？”温宁说着，提前跑上前去，找了个平坦的石头，将面纱取下，抖了抖，整整齐齐的铺在冰冷的石头上。
　　魏无羡此刻本无心停留，只一心想着尽快赶到云梦去看师姐，可眼见着温宁如此费心，便有些不忍拒绝，他抬头看了看渐沉的月色，便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当温宁升起一堆火堆时，炙热的烈焰放出暖暖的光，让魏无羡略显苍白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似乎嘴唇也没那么灰白了。
　　这时，温宁从怀中拿出一个包好的半个饼递给了魏无羡。
　　“怎么？就剩这点了？”魏无羡愣了愣，忽然发现自己早已饿得前背贴后背了，就一把拿过啃了起来，吃到一半才发现温宁也没吃，便羞愧笑道：“我再咬几口便给你。”
　　“不，不用，我……吃什么都没胃口。”温宁说着，也咽了咽口水，虽然自己不用进食，可在他记忆里，那烧饼的香味还是很向往的。
　　“唉，都怪我，在清河太大手大脚了，害得我们现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说着，三两口就把烧饼塞进了嘴里，整个嘴巴被挤得满满的，消瘦的脸颊顿时胖了一圈，甚是可爱。
　　温宁看着，没忍住笑，可还是埋怨道：“还说呢，就茶馆那一餐就费了我们大半银子，你可知道，为了凑齐去云深不知处的盘缠，我姐她费了多大劲，金银首饰都卖光了，就连母亲给的玉镯……”
　　不知为何，自从跟了魏无羡，温宁也开始话痨了，还想细数姐姐的功劳，被魏无羡不耐烦的打断了。
　　“哎呀，温宁，这话你一路都唠叨多少遍了，烦不烦，我不是说了吗？等我日后有钱了，定加倍奉还！”魏无羡嘀咕着，好不容易从密不可封的嘴里吐出这几句。
　　“还日后呢，现在能吃饱一日两餐就不错了……”温宁不依不饶的接了一句，魏无羡立马将口中的烧饼咽下，不服气的回了一句：“你可别瞧不起人，等我到了云深不知处，找机兄支点银子，那还不是信手拈来？再说，还有江澄呢，他能眼睁睁的看我这发小饿死不成……”魏无羡还想细数自己的强大金钱后盾，可话到一半，便被人活生生打断了。
　　“你......确定？”
　　这一打断不要紧，却让本端坐的魏无羡跳了起来，四处望了望，发现并未有人，顿时心下发毛，他躲在温宁身后，战战兢兢的说道：“温……温宁，我们，不会是见鬼了吧，是谁在说话？”
　　温宁见魏无羡复活后就像个孩子，几乎都快忘记自己是招魂和御鬼的高手，于是咧嘴一笑，坏坏说道：“公子，如是人，有我在您担心作甚？可如是鬼，您不就更不用担心了吗？”
　　“也对，也对……”魏无羡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拿出腰间的长笛，把玩了一圈，大声道：“哪位道友在此糊神弄鬼的，还不快给我衮出来！”如此问了三声，周围似乎更安静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时，轮到温宁担心了，他转脸对着魏无羡耳语道：“公子您吹铜笛，便无人敢近你身了，我去那声音出处看看。”说着，也不顾魏无羡的阻拦，便飞身而去。
　　到这时，月亮不识趣的居然没入了一朵云里，顿时，周围更漆黑了，除了那还在顽强燃烧的微弱篝火。
　　“谁？谁在那？”魏无羡又无谓的喊了两句，发现无人回应，便举起铜笛吹了起来，曲子正是蓝忘机曾在屠戮洞中为他唱的歌。
　　顿时，林间的鸟虫走兽似乎都被吹醒了，尽然都聚拢了过来，远远围成一圈，也不做声也不靠近，就好像是来欣赏这夜里的宁静和悠扬的笛声。
　　不知为何，过了一会儿，魏无羡似乎还听到了若隐若现的琴声。
　　难道……是他？魏无羡内心一惊，眼神亮了亮，可并未停止吹奏，反而越吹越起劲，似乎与那琴声合二为一了。
　　这时，一只雪白的兔子居然跑了过来，近身蹲着，睁着一双红眼愣愣的看着魏无羡出神，三瓣嘴还一直动个不停，就像是来讨吃的。
　　魏无羡见它可爱，便停止吹笛，将其揽入怀中，坏坏一笑：“小兔子，小兔子，你真是太知我心了！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说着，摸了摸自己还未填饱的肚子，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你长得这么可爱，不吃……太可惜了！”话音刚落，便抓起兔子的耳朵，准备下手。
　　“魏婴！住手——”这时，不知从哪冒出一个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刀白光闪过，魏无羡的手一松，兔子就跑了出去，其他鸟兽见了，也惊恐散去，一瞬间不见了踪迹。
　　“哎！蓝湛，你还真打啊！”魏无羡摸了摸发红的手，举到蓝湛面前，卖了卖萌。
　　那蓝忘机没有接话，他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魏无羡的脸，漆黑的瞳孔几乎要被那张脸填满了。
　　“蓝湛？”魏无羡举手在蓝忘机眼前晃了晃，发现他几乎都没眨眼，便无趣的转身过去，走到大石头上半躺了下来。
　　“魏婴，你……为何要杀兔子？”沉默了许久的蓝忘机终于说话了，和以往一样，语气冰冷，面无表情，可天知道，他的内心几乎要掀翻了。
　　到这时，他才发现，无论自己曾多少次幻想着魏无羡没有死，幻想着若与他重逢，便会吐露自己心中的一切，会告诉他这三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样从绝望到希望，再绝望，如此循环的熬过了三年，可真的见到了他，却连出去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魏无羡要杀小白兔，才让他鼓足勇气跑了出来，当两人相见时，蓝忘机心里的千言万语此刻却只围着小白兔转。想到这，蓝忘机的眉宇更皱了，让他那张秀气的脸显得越发老成。
　　而此时蓝忘机故作的冷漠和怒意，在魏无羡那却化为乌有，他只道是蓝忘机心疼兔子，于是随口说了一句“不杀怎么吃？”
　　“你……” 蓝忘机被魏无羡怂得无话可说，是啊，不杀如何能吃，要吃又怎能不杀？就这样，蓝忘机被魏无羡带入死循环，明明自己脑子里抗拒着，可渐渐也认同了魏无羡的说法。
　　于是他走得更近了些，俯视着魏无羡，发现他确实面黄肌瘦，比三年前憔悴不少，顿时鼻子一酸，犹豫着问道：“要不……我，去抓回来？”
　　话音刚落，魏无羡便愣了愣，他抬眼看着蓝忘机，忽然发现他眼里似乎有种自己看不懂的情愫，任自己如何思考也解读不了。
　　“罢了，我也不是真心想吃！”魏无羡说着，摆了摆手，起身笑道：“我只是……想把你引出来而已！
　　“你怎知是我？”蓝忘机本被魏无羡凝视得有些心神不宁，还好魏无羡及时收回眼神，坐了起来，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道。
　　“你不是也认出我了吗？即使我带了面具。”说着，魏无羡答非所问，居然顺手把面具摘了，好一个剑眉星目！顿时让蓝忘机无法直视，连忙转过身去，轻声回道：“那是因为......我听到了你的笛声，还有温宁的出现，所以我……”蓝忘机声音越来越小，然后身体猛地一紧。
　　原来，不知何时，魏无羡居然与自己并肩而战，一只手环绕着自己的颈脖，咬着自己耳朵道：“我，也是。”
　　“也……也是什么？”蓝忘机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耳后一热，身体更僵硬了。
　　“当然是听音识人啦！哈哈，还能是什么？”魏无羡并未发现蓝忘机的异常，因为他看惯了蓝忘机面无表情的模样，于是松开手，继续调侃道：“再说不杀兔子，你这面冷心善的大善人能这么快现身？”
　　“魏婴……我……”蓝忘机被魏无羡松开，虽松了一口气，却也掩饰不住的失望，只好随着魏无羡围着篝火端坐，一时间居然无话了。

　　此时此刻就连魏无羡也没想到，三年后的两人相见，居然像是蜻蜓点水，没有一点久别重逢的惊喜和波澜，按理说好友几年生离死别后的重逢不应该是面含热泪、深情相拥么？魏无羡这样想着，便偷偷瞟了蓝忘机一眼，这一眼倒是把蓝忘机看了个干净。
　　只见眼前的男人正对着自己，轮廓分明的曲线还是和过去一样柔和，只是表情过于冰冷，到让这张脂粉气重些的脸蛋显得僵硬了许多，可那修长笔直的身材看上去确比往年要消瘦些，青色的衣衫似乎不合身了。
　　看到这，魏无羡鼻子一酸，脑海里便想起了不夜天那日，蓝忘机为了救自己付出了多少心血，甚至还跟着自己跳下了悬崖.....
　　而当魏无羡正为蓝忘机的付出感动万分时，他不知道，离自己仅一篝之遥的蓝忘机，却紧张得不敢出声，也不敢直视魏无羡的眼睛，只直勾勾的瞪着篝火，一动不动，他深怕，自己眼珠随便一转，或发出任何声响，魏无羡便会消失了，就像三年来一直不停做的噩梦一样。
　　可没想到，沉默许久后，如坐针毡的蓝忘机还是被魏无羡的话勾引着抬了头，眼神亮了亮。
　　“忘机，这些日子，你……过得可还好？”魏无羡说着，尴尬的笑了笑，以掩饰自己发自内心的关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和我说说云深不知处的新鲜事呗！
　　“那你呢？”没想到蓝忘机似乎不想提及自己，而是凝视着魏无羡，淡淡的问了一句。
　　“我？”魏无羡低头笑了笑，再抬眼时，眼里升起一丝雾气：“我有什么好说的？！”
　　“可......我想听。”蓝忘机说话精简，和过往一样。
　　“我……”到这时，魏无羡不知该怎样接话了，和他说什么呢？说自己跳崖魂魄散了大半，好不容被温情给救了回来，可要取回自己最后一丝魂魄才算是真正的复活，否则三年后又会再死一次……想到这，魏无羡转移了视线，便不再言语。
　　“魏婴？”可蓝忘机不依不饶，继续逼问：“我，等着呢。”
　　“蓝湛，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你非要听，那好，我就告诉你。跳崖后，温情和温宁救了我，然后一直医我，直到三个月前我才醒了过来，我昏睡的这三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吃了拉，拉了吃，吃了睡、睡了又吃，然后又拉……”
　　魏无羡还想继续数落下去，被蓝忘机打断了：“够了，别说了！”
　　“你看吧，明明是你让我说的，现在又不让我说，三年一别，你可是一点没变啊，你说你无不无聊……”魏无羡话到一半，便紧闭嘴巴，发出呜呜的声响，气得把铜笛往蓝忘机那一丢，被蓝忘机稳稳接住了。
　　那蓝忘机拿着笛子还未细看，便忽的被身后一人抢了去，定眼一看，不知何时温宁手持铜笛已护在魏无羡的身前，恭敬说道：“含光君，请您撤了魏公子的禁言。”
　　“为何要撤？过半个时辰他就能讲话了。”蓝忘机冷冷说着，却暖暖的瞟了魏无羡一眼，然后看着温宁手中的铜笛，顿了顿，继续问道：“这笛子不是陈情，却为何有这等灵力？”
　　“要你管？！”魏无羡本想吐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就被憋回去了。
　　还是温宁说话温柔些，轻声回道：“这笛子确实不是陈情，自不夜天大战，陈情就失踪了。”
　　“那它是……”
　　“它是我姐姐所赠，取名忘情。”
　　“忘……情？”不知为何，蓝忘机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渐渐的思绪有些飘远了。忘情？虽不明白为何魏无羡将先前的魔笛取名陈情，自己也未曾细问，可温情将这铜笛取名忘情，寓意不明而喻，可不就是忘掉前情，人生重来的意思么？想到这，蓝忘机便皱了皱眉，只觉得这铜笛名字倒和自己贴切得很，忘情忘情，可怎能忘？又……如何忘？
　　蓝忘机想着，便深深的叹一口气，眼神不自主的望向了魏无羡，发现他也正好抬眼看着自己，目光交错时，魏无羡立马吹胡子瞪眼，对着蓝忘机狠狠的做了个鬼脸。
　　蓝忘机差点没忍住笑，他连忙转移视线，继续问道：“温宁，那你们这次出来，是要往何处去？”
　　“还能去哪？自然是云梦!”老实巴交的温宁认真回答，就像是个在夜读的孩子，此后也不顾魏无羡的脸色，一股脑的回答完了蓝忘机的问题。
　　“云梦？”蓝忘机犀利的眼神一扫而过，让本想阻止温宁的魏无羡连忙收了手。
　　“是啊，魏公子一醒来，听说江姑娘被休，回了云梦，便想第一时间去见她，就连找魂魄那么重要的事，都给抛之脑后了！”温宁说着，发现自己被人在身后推了推，回头一看，发现魏无羡对着自己摇了摇头，两只手张牙舞爪的，嘴里呜呜个不停，也不知到底要说什么。
　　“别理他，温宁，继续说！”蓝忘机见此，心里便明白了几分，连忙用法术将魏无羡定住，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狂转眼珠，不知所措。
　　而那温宁自三年前被兰陵金氏抓到后，便和姐姐一直被关在地牢，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可没想不夜天大战前几日，蓝忘机撑着众人不在的时机将自己和姐姐救出，从此便对他有了感恩之心，再加上他对魏无羡的好，便对他也格外看重些。
　　此次相问，温宁虽最终看出了魏无羡的阻拦，可他内心深处还是更希望蓝忘机知道的，因为他明白，只要涉及魏无羡，蓝忘机便不再是那雅正的含光君了。
　　于是，也就半炷香的时间，温宁将姐姐如何救回魏无羡，魏无羡三年生命之期，以及寻找那最后一丝魂魄之事悉数都告知了蓝忘机。
　　可让他没想到的事，当蓝忘机一听到魏无羡若是没能在三年内找回魂魄，便会再死一次时，他立即出手解除了魏无羡的定令和禁言，冲到魏无羡身边，一把将他拉起，焦虑的眼神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流连忘返了许久，方才一字一句的问道：“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魏无羡没有说话，只迎着蓝忘机隐忍的目光，扬嘴笑了笑。
　　“亏你还笑得出来，你知道我……”蓝忘机差点冲口而出，最后只化为手中的握力，几乎要把魏无羡的衣袖拧成一团了。
　　那魏无羡也不怕痛，继续笑道：“三年后如何，是三年后该想的事，现在想那么多干嘛？过好当下才是正理！”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涎着脸笑道：“忘机，你身上可有银两？”
　　“魏婴！”蓝忘机没想到这时候魏无羡还想着吃，便无可奈何的唤了一声，叫得过于严肃，不禁让魏无羡立即挣脱了他，后退了一步，不满的说道：“不就是借点银子吗？有必要那么激动吗？”
　　“你......”蓝忘机虽气他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可还是伸手拿出了一个钱袋，扔了过去。
　　魏无羡接过，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金银多得可以让自己吃一个月了，于是无不艳羡的说道：“看来云深不知处果真有钱，不愧是第二大世家！”说着，也不贪念，只拿出几锭银两收入怀中，便将袋子恭敬送到了蓝忘机手上。
　　“够吗？”蓝忘机惜字如金，本想着全给他，好让他吃饱喝足，可没想魏无羡只拿了几天的份。
　　“够了够了，省吃俭用，到云梦估计没问题。”魏无羡憨憨一笑，眼睛眯成了弯月，放出诱人的光。
　　蓝忘机不敢直视，收好银两，深吸一口气，继续正色道：“好了，魏婴，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告诉什么？”魏无羡说着，暗骂道：这呆子看似好忽悠，可没想到一根筋到底，简直就是个死缠烂打的主......这样想着，便嘿嘿两声，不再言语。
　　“告诉我，刚才，温宁说的，可都是真的？！”
　　“真的，真得不能再真了！”魏无羡索性一股脑全承认了，倒让蓝忘机没了言语，只呆呆的看着他，就好像他马上要消失了......
　　而事实上，魏无羡并未消失，还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含着笑，只是那笑似乎被一种不明言喻的悲伤所笼罩，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恍然，不知为何，本看到魏无羡死而复生的喜悦瞬间被莫名的心痛给代替，就好像魏无羡在自己面前又一次，毫不珍惜自己似的跳崖了......
　　魏婴......蓝忘机在心里默默的唤了一声，那魏无羡像是听到了一般，居然回应自己一个暖暖的笑意，此时，仿佛一切都不用语言表达了。
　　他明白，自己不能再成为别人的累赘.....
　　而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一次，失去他了......
　　于是，沉默了良久，两人释然的笑了笑，便并肩而坐，凝视着渐灭的篝火。
　　而那温宁也不多话，自顾自的走到周围查看，他也明白，自己也不能再被主人抛弃了....
　　三个人都沉思着，心思各异，守着篝火，度过了一个漫漫长夜......

　　天将亮时，魏无羡醒了，醒来才发现自己的头枕着蓝忘机的肩膀，居然美美的睡了一觉，他抬眼一看，发现蓝忘机居然一直没睡，正打量着自己，眼神柔软。
　　于是，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愣了愣，随后，蓝忘机像是被吓一跳，猛地起身，把魏无羡跌了个狗啃屎，落得个满嘴泥，模样甚是狼狈。
　　“啊！呸呸呸——”魏无羡吐出口中的泥土，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抬头骂道：“蓝湛！你怎么这样对老朋友！”
　　蓝湛并未接话，只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帕，扔到魏无羡怀里，故作冷漠的说道：“擦吧，擦完扔了！”
　　那魏无羡本想拿起就擦，可听到后面那句话，便好奇的打开丝帕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怒火顿时往上冒，气急败坏的爬起来说道：“蓝湛，你也太瞧不起人了！你什么意思？这丝帕有多金贵，你知道吗？居然让我用完就扔？你是嫌我脏吗？”说着，就气哄哄的用力擦着自己的手和脸，眼见本白净如雪的丝帕就被污渍染了一大片，然后又扔回给了蓝忘机。
　　那蓝忘机没想到有这一出，本能的拿手接住，然后愣了愣，轻声问道：“不是让你扔了？给我作甚？”
　　“当然不能扔，这可是我第一次用你的近身之物，不仅不能扔，你还得好好留着，就算是我们兄弟重逢的信物！”魏无羡说着，便坏坏的对着蓝忘机挤了挤眉眼。
　　“什么？信.....物？”说者无意，听着有心，蓝忘机喃喃说着，居然也不嫌弃，随手将丝帕脏的地方折好，又收回了怀中。
　　那魏无羡看着，也不阻拦，一脸坏意。蓝湛啊蓝湛，你也有被我忽悠的这一天！哼......想到这，魏无羡看了看四周，发现温宁不见了。
　　“哎，温宁去哪了？温宁——”
　　“别喊了，我让他连夜赶回清河，打探陈情的下落。”蓝忘机说着，理了理衣襟，提剑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走去。
　　“哎，蓝湛，那你去哪？”那魏无羡没了温宁保护，便心里没底，眼看着蓝忘机要离开自己，连忙喊道。
　　“回家。”蓝忘机回转身来，就像是不认识魏无羡一般：“怎么？你也要去？”
　　“我.....我......”魏无羡本想开口让蓝忘机护送自己去云梦，可却一直吞吞吐吐，纠结着，深怕自己一开口就被拒绝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护送你回云梦？”蓝忘机帮他回答了。
　　“嗯，没错，蓝湛！”魏无羡摸摸后脑勺，又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发现他居然皱了皱眉头，立即收手道：“你不仅温润如玉，更是聪明睿智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再说早日回云梦，也好早日还你钱呀！”说完，涎着脸，讨好的笑了几声。
　　“不了！”蓝忘机话不多说，继续往前行。
　　魏无羡急了，连忙跟上，不停的在蓝忘机耳边碎碎念：“蓝湛，你把话说清楚，不了是什么意思？是不要我还你钱了？还是不愿护送我回云梦？”如此唠叨了好几遍，两人也走了将近百步，蓝忘机才停驻脚步，转头冷冷说了一句：“都是！”便瞬间将满腔期盼的魏无羡打入了低谷。
　　“好你个蓝忘机，你以为没你我就去不了云梦吗？哼！”魏无羡说着，也赌气离去，可还未走几步，便听见蓝忘机对自己喊道：“魏婴，随便就在云深不知处，你，不想取回吗？”
　　随便？魏无羡听着，顿时停下了脚步，转身问道：“随便怎会在你那？”
　　蓝忘机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说是自己为寄托相思，去云梦讨要的么？自然不能如此，他沉思了一会，转移话题道：“魏婴，你不想尽快找回你那最后一丝魂魄吗？也好.....”蓝忘机说着，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声音也有些变了：“让你师姐，看到一个完整如初的你！”
　　一听到师姐的名字，魏无羡便心动了，虽然此刻他的心是多想马上飞到师姐的身边，再次投入师姐温暖的怀抱，可他明白，自己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即使师姐见了，也只会徒增伤心吧.....想到这，魏无羡妥协了。
　　也罢，就先随蓝湛回一趟云深不知处吧，说不定那一缕魂魄就藏在剑里呢，这样想着，魏无羡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开时，唇宇略微动了动，蓝忘机虽未听见，可能读懂唇语的他看得真真切切。
　　那魏无羡对着云梦的方向说了一句：师姐，等着我......
　　而魏无羡不知道，自己默念着师姐时，身后的那个男人也默默的念叨着自己：魏婴，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