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忘情令》陆九九

19、秘密

　　蓝曦臣来了，来和弟弟做个告别，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一旦进入魔山会发生什么。
　　“忘机！”
　　“兄长？”蓝忘机应声回头，然后又看了看还在昏睡的魏无羡，可即便这一回眸，他的眼睛便被魏无羡的睡颜给迷住，他不明白，为何，那张脸总能牢牢抓住他的视线。
　　蓝曦臣见状，默默摇了摇头，便不请自来，近身说道：“忘机，我明日便要去魔山了！”
　　“什么？何时？”到这时，蓝忘机方才回过神来:“何时启程？仙督他......也去吗？”
　　“天亮就出发，光瑶他不去，不过，他让陈管家和我一同去......”蓝曦臣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了，顿时愣了愣。
　　“他是被派去监督你的吧！”
　　“忘机，你可能真的对光瑶有些误会，你知道那一掌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还为魏婴疗了伤......”
　　“那一掌我并未放在心上！”蓝曦臣再次被弟弟打断了。
　　“所以呢？你为何如此看他？”蓝曦臣自认为自己对弟弟了如指掌，可如今才发现，自己只对弟弟的感情心知肚明而已，想到这，脑海里不禁想起一年前，蓝忘机回到云深不知处的情景，那情景让蓝曦臣终生难忘，他似乎都不认识弟弟了，然后看着弟弟自请戒鞭，而为何却沉默不语。
　　蓝忘机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魏无羡一眼，刚想出去谈的时候，蓝曦臣后面的话让他顿时有些愣住，缓了会，方才问道：“怎么，兄长，您刚才说金光瑶什么？”
　　“他.....命不久矣......”蓝曦臣轻描淡写的说着，话音刚落，喉咙处一阵翻涌，酸楚异常。
　　“怎么会？他不是正值盛年？”蓝忘机瞪大眼睛说着，过于关注，没有发现魏无羡缓缓睁开眼睛，往这边望了望。
　　“是啊，正值盛年却几近.....油枯灯竭......”
　　“几近.....油枯灯竭......”蓝忘机喃喃重复着，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躺着的男人，四目相对时，顿时愣了愣，却没有移动半步。
　　蓝曦臣自然不知道这一切，只听他继续道:“金氏家族自第三代开始，家主就不会活过50岁，就好像是上天给他们的诅咒，无论是病死或横死，都逃不掉这个厄运。忘机，你还记得后花园的那座山崖吗？”
　　“记得，怎么？”蓝忘机说着，默默转移了视线，落在蓝曦臣微颦的眉宇间。
　　“那里其实是金氏坟冢，历代以来的家主都葬在那，那层层塔楼就是放置棺木之地。”眼见弟弟似乎有了兴趣，蓝曦臣继续说着，心里期盼着说出一切，或许弟弟会对那人有所改观：“我和光瑶所在的第三层，便是他.....未来的坟冢。”蓝曦臣说不下去了，目光深邃而隐忍，就好像看见了金光瑶的尸身静静的躺在那，被黑暗和孤独吞噬着.....
　　“兄长？”不知为何，蓝忘机忽然有些心疼哥哥了，依稀中似乎看到了双亲离世时哥哥的模样。
　　“我还好，你......还想听吗？”蓝曦臣说着，闭了闭眼，他不知道，这眼一闭一睁，眼眶便有些潮湿了。
　　蓝忘机其实对金光瑶家族的诅咒并不感兴趣，更不想触痛哥哥的痛处，可他对哥哥执意要去魔山的原因却是趋之若鹜，于是点了点头。
　　只听蓝曦臣继续道：“光瑶带我去那，就是希望在他身死后能将他亲手埋葬于此。”
　　“为何要你？”蓝忘机话才出口，便后悔了，是啊，若是自己身死，恐怕也是最希望魏婴来将自己掩埋吧。想到这，又看了魏无羡一眼，发现他似乎也听得出神，可眼神却望向了别处，那一刻，蓝忘机知道，自己想的是他，而他想的却未必是自己了吧......想到这，蓝忘机似笑非笑的扬了扬嘴角。

　　蓝曦臣出发了，蓝忘机去送了一程，金光瑶却未出现，蓝忘机虽感到奇怪，却也没说什么，回来时，发现太阳已渐渐升起，进得下榻的院落，发现魏无羡等人都不见了踪影，刚想夺门而出时，便被一人唤道：“含光君，请留步！”
　　蓝忘机回了头，发现不知何时，那金光瑶居然从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而院落大门也不知何时被人锁上了。其实，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于是他按下性子，冷冷说道：“仙督，你为何在此？”
　　“我为何不能在此？”金光瑶觉得好笑，明明这是自己的府邸，却被暂住的客人责问，想着，低头笑了笑，想想也是，对脑筋难转弯的蓝家人来说，只要是入住，便就算是皇宫也会圈地自萌了吧！
　　蓝忘机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他也不想和那人多话，便想离开，可身后传来一句，让他本已离地三尺的脚又落了下来。
　　“什么？你说什么？”落地时，蓝忘机发现自己脚步居然有些不稳了，却不是伤未痊愈的缘故。
　　因为他看到金光瑶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在一步之遥外停了下来，略微抬头的凝视着自己的眼睛，像是要搓穿了，居然让蓝忘机有些不寒而栗。
　　“我说.......”金光瑶一字一句的说着，嘴角渐渐燃起邪魅的笑意，在昏暗的晨曦下，让那张脸看起来俊美异常。
　　可蓝忘机却没心情欣赏，只见他嘴唇微启，全身僵硬，一动不动。
　　当金光瑶说完话，笑着离开时，蓝忘机的身体禁不住的颤栗起来，就好像七魂八魄要从自己身体里渐渐剥离了。
　　这感觉，蓝忘机永远记得，这辈子曾有过一次，那便是魏婴落入悬崖的那一天，就仿佛，世界末日就在眼前了......

　　话说蓝忘机呆若木鸡的在院落里发呆时，魏无羡等人却来到了江厌离下榻的院落。
　　当看到江厌离时，魏无羡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却一句也没说出口，因为他看到师姐手中抱着一个看起来四岁大的孩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双杏花眼中满含泪水，嘴里不知说着什么，却发不出声来。
　　“师兄？”跟来的温情在身后唤了唤，发现魏无羡没有反应，于是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回了头，傻傻问道：“怎么？”
　　温情没有说话，而是眼神落到了不远处人的身上，魏无羡心领神会，用手搓了搓还未睡醒的脸，清了清嗓子，方才走过去，唤了声：“师姐！”
　　江厌离听了并未回应，却扬嘴笑了笑，魏无羡觉得天忽然亮了许多，照得眼前那张脸温婉清柔，泛着星星点点的慈爱之光。
　　师姐......魏无羡看得有些呆住，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孟公子，您这么早来找小姐，有事吗？”这时，声儿说话了，刚想接过小姐手中的孩子，却被拒绝了，于是轻叹一声，便自顾忙去了。
　　“孟公子，来，过来见见我的凌儿！”那江厌离说着，把孩子往魏无羡这边靠了靠，顿时一股奶香味扑鼻而来。
　　那魏无羡许久未见过这么小的孩提，顿时有些愣住，看着眼前那肥嘟嘟的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做，是要和他说说话？还是要做个鬼脸哄他一笑？
　　想着，魏无羡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他以为是在逗笑，可在孩子眼里却显得恐怖得很，于是，那孩子下意识的扑入母亲怀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啊？他......他这是怎么了？”魏无羡被孩子这一哭吓得不轻，顿时手足无措。
　　江厌离倒也不生气，连忙柔声哄着：“乖啊，凌儿，这是你魏舅舅的好朋友孟叔叔呀，他可是个大好人！别怕别怕！”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心。
　　说来也怪，兴许是母子连心，那孩子被母亲这么一哄，居然也不哭闹了，转回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魏无羡的脸，忽然发现那人不做鬼脸时还是蛮好看的，顿时咧嘴笑了笑。
　　魏无羡被孩子的童真萌到了，他眼眸一亮，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取出一锦盒。
　　“这是什么？”江厌离愣了愣。
　　“师姐，这是我......哦，不，是魏公子托我带来，送给贵公子的生日礼物。”魏无羡差点说漏嘴，连忙打开锦盒，转移了师姐的注意力。
　　“这是？”江厌离说着，从锦盒中取出一莲子串珠。
　　“这是辟邪莲珠，是魏公子用乱葬岗种出的莲子，和着自己的心血，炼制了七天七夜而成，令公子带上他有驱魔辟邪的功效，寻常妖魔皆近不了身！”魏无羡一口气说完，正等着江厌离的感动和夸奖。
　　可不曾想，师姐只低头默默看着，许久不做声。
　　“师姐？你......不喜欢？”魏无羡小心翼翼的说着，一时间居然有些害怕。唉，也许，在众多生日礼物中，这算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吧，正颓废的想着，江厌离说话了。
　　“阿羡他.......为何要做这个？”
　　“什么？”魏无羡愣了愣，然后看到江厌离缓缓抬起头来，眼里都是泪水，似乎要盛不下了。
　　“师姐，你......”魏无羡顿时说不下去了，他忽然有些明白，兴许师姐的沉默是在心疼自己吧。
　　果不其然，只听江厌离略带责备的说道：“他身体才刚刚恢复，为何要耗自己心血来做这劳什子？！”
　　“不，不是，师姐，你......”魏无羡还想安慰几句，可话才出口，却停了下来，他不知道，看到师姐那梨花带雨的脸，居然把到口的话都给洗刷干净了。
　　还好，这时一直旁观的温情上来解了围，轻声安慰江厌离道：“师姐，你别误会，这串手链是他在贵公子满周岁时就做好了的，那时没送出，所以便拖到了现在。”
　　“真的？！”江厌离似乎并未全信，又望了望魏无羡。
　　“当然，师姐。”魏无羡点了点头，感激的看了温情一眼，方才继续道：“魏公子如今这身子骨，又如何承受得了这个，你就赶快帮公子带上吧！”说着，暖暖一笑，他不知道，自己话音刚落，一旁的温情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过于意味深长，被刚进门的人看了去，那人先是愣了愣，然后径直向魏无羡等人缓缓走来。

　　来的人正是仙督金光瑶，只见他一身锦衣，在升起的骄阳下金光闪闪，正是衣如其名。
　　“江小姐，孟公子，你们可否赏光与我一起喝个早茶？”金光瑶淡淡说着，带着笑。
　　“仙督，您先前一直忙着夜猎之事，我还没向您道谢呢！”江厌离第一个上前行礼，温婉一笑。
　　“谢什么？让孩子与母亲团聚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那金光瑶连忙扶住，回报一笑，然后转脸看了温情一眼：“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她是江小姐新认的义妹，也是我的同门师妹魏情！”魏无羡自告奋勇，也顺带还了礼。
　　“哦，那我失礼了，魏小姐入住这些天我都忙着没来招呼。”金光瑶说着，走近了些，眼神落在温情脸上，似乎要将她看个透。
　　“仙督日理万机，没注意到我这小女子也是情有可原的！”温情说着，往后退了一步，虽说眼前男人是自己仇家的后人，可面对一个颜值不差魏婴半分的年轻男子，她还是被看得有些害臊，连忙低下了头。
　　金光瑶也不介意，坏坏的扬了扬嘴角，转身对着江厌离笑道：“江小姐，不如先将孩子先给保姆带着，日后你们回云梦有的是时间。”
　　“仙督，您真的.....答应让我把孩子带回云梦？！”虽先前得了承诺，可江厌离还是不敢相信。
　　“这是自然，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况且，我还是仙督呢，能不算数么？”金光瑶好笑眼前女人的单纯，想想也是，被太多爱包围的人都会如此吧。想到这，金光瑶便示意跟着来的保姆将孩子带走了。
　　“如此，大恩不言谢，我们江家日后定视您马首是瞻，万死不辞！”江厌离说着，便欲行大礼。
　　金光瑶刚想出手阻止，却被别人抢了先。
　　“师姐，这礼我替你还了！”魏无羡说着，阻止师姐，也不顾众人反对，居然单膝跪地，抱拳道：“仙督大仁大义，让师姐她们母子团聚，您的大恩大德我孟离，若...今世无法回报，来世定当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孟公子快快请起，这礼真是折煞我了！”金光瑶说着，连忙伸手将其扶起，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方才转头对着江厌离笑道：“江小姐，您先应承我一件事可好？”
　　“仙督您需要我做什么，请尽管吩咐！”看到孟离帮自己还礼，江厌离感动之余，也没忘还报仙督之情，话语间居然有些哽咽。
　　“就是......可否与我一起喝早茶？”金光瑶话语刚落，那温情便松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江厌离和魏无羡两人点了点头，便随着金光瑶而去。
　　温情正犹豫着，那金光瑶居然回了头，对着自己笑道：“怎么？魏小姐不一起么？”
　　“谢谢仙督的好意，我......还有事，就不去了。”不知为何，温情总觉得金光瑶那俊美的脸下还有另一张面孔，那面孔到底是善是恶，似乎只能让时间来认证了。
　　“如此，主随客便，如你改了主意，唤人带你来我主院便是。”说着，金光瑶便领着其他人款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