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外卖》向西左拐

4、第 4 章 乔雪琪凄然

　　乔雪琪凄然，“江湖传言，其人贴身电话只接三个人来电，他娘，他助理，还有他家保姆。别的一律助理转接。不过宣传上说三八开盘，老总会来撒麦子。兄弟，你要是能化身成鸽子或许有接近他的可能。”
　　郭小飞终于肯面对一个问题，乔小姐怕是没人要了。可是再没人要他也不可能永远跟她磨下去，所以他要解决下身后事。
　　三八那天他特地找了一身像样的衣服，正想避开情绪躁动的乔雪琪，刚上车只觉后面一沉，乔小姐期期艾艾说道，“我听说认筹的人很多，我躲到后面，他肯定看不到的。”
　　这家名为“翡谕天园”小区楼盘挺大，位置虽然有点偏但未来发展前景不错，所以吸引了大批刚需阶层。
　　他们选了一家大型礼堂开盘。郭小飞一心想往前坐好仔细瞅瞅高富帅，乔雪琪死拽他衣服不放，示意坐到最后一排拐角。
　　眼看人越来越多，前面的位子所剩无几，郭小飞恨不能割袍断义。他指指前面的立柱，那个位置正好被挡住，不太容易看到。乔雪琪无奈，只好随着他过去。
　　郭小飞坐定后扭过头，乌泱泱的人群让他倒吸一口气。他低声对乔雪琪说，“我看你也别等骄子来抬了，我要有这么厉害的老公趴地上拽着脚踝拖回家都行。”
　　乔雪琪拿宣传单半遮住脸嗤笑一声，“你哪来的老公，你要能放下农场小情人，我给你介绍个超级富婆。岁数是大了点，可……”
　　主持小姐开始煽情解说，讲一些本市的人文地理，风情面貌。再升级本地段历史典故，据说曾有金龙飞升于此……这种忽悠手段儿基本百试不爽，下面已经群情激昂，高呼催开盘。
　　主持人顺水推舟引出老总出来剪彩。光束缓缓移动到后台，在那里静默了几秒。
　　郭小飞已被乔雪琪调动出了所有的好奇心，脑袋伸过桌面，恨不能长出双千里眼。他万万没料到乔雪琪比他还要望穿秋水，她一把劈开前面人的肩膀，俩个人就跟蹲坑忘带纸一样眼巴巴瞅着前方。
　　大家是来买房子的不是来瞧电影开幕式，房型要比任何总都重要。所以当老总被一干手下簇拥着走上前台时，一眼就捕获到了前面那两颗期盼到特立独行的脑袋。
　　如果乔雪琪在意料之中的话于是呆住一双人。风度翩翩年轻有为的地产商老总由惊讶、惊喜到最后格式化的笑容。郭小飞就一言难尽了，在见到灰色西装下更英姿勃发的意中人的第一眼，他颓然坐下来，任凭乔雪琪朝台上挥舞着双手。四面声音隔绝了，舞台上那人一改生活上的依赖与随意，举手投足间自信完美到光芒万丈。
　　他差点没哭出来，甚至后悔当初没一战到底。然而，或许正是他“成全”的壮举，才让他走上人生的正轨。
　　金志瑀宣布开盘后现场一度混乱。他透过幢幢人影看到小孩儿仓惶离开，剩下乔雪琪迎风流口水。金志瑀刚想往前跨，后面的工作人员提醒他有客人在等，他无奈眼看郭小飞消失在大门口。
　　郭小飞今天也可谓盛装出席，他本来底子就好，也是相当懂得穿衣搭配的年青人。一套圆角杏色西装既阳光帅气又俏皮活泼，脸是瘦了不少，不过脱去婴儿肥倒有几分显出男人的味道。金志瑀在台上看得心狠狠跳动几下，他是悄悄地偷看过几次，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像隔条银河一样的感觉，简直要了他的命。
　　乔雪琪一路追过去，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乔大小姐在电光石火之间忽然发现她的室友不见了，那就意味着没人载她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发现比渐行渐远的金老板还要令她着急，她于是奔到外面去找那辆最让她安心的专属座驾。
　　郭小飞果然蹲在一圈刚吐出新芽的绿植后面等她。他那又谨慎又卑微的样子让乔雪琪鼻子酸涩不已，她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追着金大老板跑，有个男人愿意等你回家不就是最幸福的归宿吗。有了这个念头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就算没移情别恋，那段一厢情愿的感情也不值得让她再迷恋到不计后果的地步了。
　　两人回到家郭小飞才如梦初醒般问道，“你说的男人就是刚才台上的老总吗？”
　　乔小姐很没面子地嘟囔一句，“是啊，帅吧。”
　　郭小飞换了衣服拿串钥匙准备出工，正好中午吃饭时间。人闲事多，不要打乱了自己的脚步。“别乱想了，他有女朋友。估计，可能已经结过婚了，你抓紧的联系家人，安安全全地回去吧。我这两天准备退房子回老家去。”
　　“他，他结婚了，跟谁呀？你怎么知道的？回老家，你老家在哪呀？”
　　“啪”的一声门关上，乔雪琪嘟起嘴，“果然是露水夫妻，呸呸，不对，狭路相逢？嗯，应该是点头之交吧。大凡表面温顺的人都养不熟啊。”
　　这个看起来比万云还要繁华的商业圈没有于大嘴要寂寥很多。几个四五十岁的外卖员正心有余悸地谈论如何避免在送外卖途中猝死，那样儿可能连全尸都保不住。郭小飞兴致缺缺，他更喜欢万云那边天马行空的话题。他往外挪了挪靠马路口发呆。
　　春暖花开的季节晚风中也带着甜丝丝的味道，谁也不愿意窝在家中错过美好的时光。所以这时候外卖生意差到极点。愿意留下来守着的不是生活实在太困难就是懒得回家，郭小飞今天就属于后者。
　　九点多的时候乔雪琪打来电话，郭小飞是完全搞不懂乔小姐的来路，好在只要能有去路就行。“郭郭，你快回来吧，我应付不来，应付不来呀……”乔雪琪尾调很诡异，好像在鬼子面前给同志一些暗示。
　　“房东来了吗？你跟他说我临走一起算。”郭小飞踢踢车胎，这次再走恐怕陪他南征北战的老将军也要先客死他乡一下。
　　“房东？你太小看我了……”
　　郭小飞进了家门才发现自己的确太小瞧乔小姐了。家里三个客人就跟凤凰闯进鸡窝一样，把个逼仄的空间又逼小了一圈。郭小飞认识其中一个，金母。另一对一男一女跟金母差不多年纪，穿着打扮奢华中又讲究许多，显然也是非富即贵。
　　乔小姐大喇喇坐在餐桌边剥着新鲜的龙眼吃，三个老人木棍一样杵在客厅中，倒像是端茶倒水的下人。
　　金母一眼看到郭小飞先愣了一下，马上又像明白了什么。她伪装的体面再也撑不下去了，指着郭小飞破口大骂，“我可真是高看你了，还以为你是个懂事的，点到为止。原来你一转身，打着我媳妇的主意。你可真够恶心的。你是报复呀还是想捞点东西。”
　　她说话有点保留，怕牵出儿子的事来不好看。
　　乔雪琪一颗龙眼核差点卡嗓子眼里，咳得两个老的忙去拍背。她伸出带水光的手指，“你们认识？郭郭，这是我家父皇母后。”
　　乔母嗔怪一声，“你还敢耍嘴，快让他在金妈妈面前承认跟你没关系，沙发上不是有床被子吗，他睡沙发是吧？”
　　这时候门被推开，金志瑀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都在呀。”他这语气完全无视屋里的剑拔弩张，倒像是见到了一桌子正等他开局的麻友。
　　郭小飞心想你高兴个屁，又想起刚才金母嘴里的“我媳妇”的话，有点不解，她认准的媳妇不是姓吴吗？自己到底输给谁了都没数。
　　“瑀哥，你来接我啦。”乔雪琪跳过去拽住金志瑀的胳膊，抬着小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咱们出去玩，随他们可劲闹。哦，对了，我答应送郭郭一层商场做为谢礼，你手头方便吗？”
　　郭小飞抬头挺胸，非常有气势地挥挥手，“各位散了吧，我跟这位姑娘就是室友关系。她也没行李，收拾都免了。”
　　三位老人如释重负，金母头一昂越过郭小飞就往门口走去。金志瑀伸手拦住了，“妈你等我话说完了跟吴叔他们一起走。那个，”他环视了一下房间，“我们家小飞过日子就不讲究，客人坐的地方都没有。不过没关系，我以后都给他备上。”
　　几个人全愣了，郭小飞瞪大圆溜溜的眼睛，金母更是气势如虹，“小瑀，你疯啦，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雪琪重复了一句自己的话，“你们认识？”
　　金志瑀拍拍乔雪琪的头，“他喜欢运动，我已经给他准备了一层商场做健身项目。他还喜欢烧饭，虽然味道很一般，不过我还是买了一套厨房很大的房子。他又小气又自私，脾气很不好……”
　　乔雪琪颔首认同，“没错，这人心捂不热，养不熟。典型的脸上笑咪咪，心上揣把刀。”
　　郭小飞两眼一黑，这段时间逝去的人民币山呼海啸地往悬崖跳。于是说出了言情剧经典台词，“乔雪琪你有没有心！”
　　金志瑀笑笑，“他还喜欢胡思乱想，想不明白了就到处乱跑，所以为了杜绝这个恶习，我准备带他去办卡。”
　　乔雪琪若有所思，“这一点也对。我有时零食买多了他就一整天都在外面跑，不回来。我也要这样的卡。”
　　金志瑀噗嗤一笑，“这卡只能两个人用，第三个人用不了。就比如，吴叔吴姨，我妈那边就是第三个人夹进来，所以卡扔了。”
　　这下大家想不明白都难，于是众人脸色精彩纷呈。金母眼一翻往后倒去，吴叔吴姨忙托着她安慰，“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金志瑀阴魂不散地追一句，“妈，我爱不了别人。”
　　等乔雪琪也走了以后郭小飞终于绷不住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要结婚吗，跑来跟我这种自私的人扯什么？”他走到沙发边抱起摊在地上的被子，想放上去才想起来不用了，这一次床真归自己了。
　　金志瑀一路跟着他走进卧室，其实房间很小，不过几步距离，要不是抱着东西，郭小飞差点走出同手同脚的效果。
　　金志瑀等他放下被子伸手从后面紧紧抱住，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其实来看过你几次，一次你把人家饭菜打翻了站着发呆。一次你坐在桥头晒太阳发呆。还有一次你夜里回来，靠在楼下香樟树上发呆。要不要叫郭三呆呢，嗯？那时任我再想把你绑回去我也知道行不通，所以我不止回去以后把你担心的事都扫平了，我还做出另一个打算，”金志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你不回去没关系，你所到的城市我都要建座楼盘，每座楼盘里都有套你的家。”
　　郭小飞满脸通红，别扭地转过头，嘴上嘟嘟囔囔。
　　金志瑀，“你说什么？”
　　郭小飞怒气冲天，“我哪那么爱全世界讨饭，你不能把这些房子钱给我投资商场的健身项目嘛。”
　　于是夜间，在一动就吱呀响的床上郭小飞再次戳醒金主，“你说滑板障碍要不要设点高难度的，学员买个强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