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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〇〇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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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逸仙猛然坐起来,两只小腿像是无意识般抖动,足足过了半刻钟,一切恢复如初。额头上早已大汗淋漓,他狠狠呼吸几口气,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来到这个地方就一直梦魇。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外面忽然下起了滂沱大雨,还带着一道闪光,果然,炸雷响起。雷声过后,又刮起一阵大风,刮得窗户嘭嘭直响。
文逸仙缓缓下床,准备喝口水压压惊,此时房门外传来一阵“梆梆梆”的声音,他以为是吴之云,一个尽给他添麻烦的小子,连个虫子都怕得要命,要不是这小子是……,想到这里,文逸仙内心更加烦躁,不禁提高了音量:“打雷你也怕?我已经睡了!”
无人回答,“梆梆梆”声继续。
文逸仙皱了下眉,推开房门,只见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站在雨中,脸色白得有些吓人。
“吴之云?你站在雨里干什么?”
被唤作“吴之云”的男人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伸出一根僵直的手指向后方某处,意思是要文逸仙和他一同前去。
文逸仙顺着手指方向瞄了一眼,可惜雨势太大,除了雨水啥也看不见。
“这么晚你发什么疯,你不睡觉我还要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吴之云不答话,手指始终朝着那个方向,文逸仙这才察觉不对,两只手握紧了门框,语气有些紧张:“天晚了,你……你赶紧回房休息 ,我……也要睡了。”说着就要把门关上时,那个站在雨中的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又忽然消失在眼前。
文逸仙偷偷松口气,很明显刚才那个男人并非是吴之云,幸好他多留个心眼,差点小命不保,这样想着文逸仙又躺回床上,没过一会便进入半睡半醒状态。
“快过来呀!”
“我真的好想出去!”
“帮帮我,好不好?”
文逸仙迷迷糊糊睁开眼,刚刚好像有人在耳边对他说话,环顾一周,并没有什么人,可能是在做梦吧。文逸仙闭眼重新躺下,在躺下的那一刻,低低的、细细的女声再次传入耳中。
“求你了,你能过来吗?”
“我真的好痛苦好痛苦!”
“他们都在害我!”
说完这几句话后,窗外传来一阵近乎飘渺的歌声,这歌声犹如从远方的大海传来,文逸仙似是着了魔,起床,循着歌声一路走去,等走到歌声消失的地方,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文逸仙惊恐道:“这是什么地方?”
背后有东西拍了他一下,并答:“你猜。”
文逸仙缓缓回头,面露惊惧:“啊!!!”
殊观揉揉眼,迷迷糊糊地推开屋门,地上水渍还未干透,依稀能看出昨晚下了下场大雨,他皱皱鼻子,心中有点奇怪,下了雨,这空气里怎么还有股莫名的味道?他抬起头便瞧见对面屋子的门是开着的。
“殿下,对面屋子是谁在住啊?”
朝宴打了个哈欠,慢慢踱步过来,直到门边停立,他眼角轻轻一扫,语气不是很好:“鬼知道。”朝宴心情烦躁,实在不能理解凡人是如何受得了这种硬板床,一夜之后身子如同被碾压一般,一想到还要在这里停留几天,心中便有了几分悔意,也多了几分恨意。
殊观揉揉鼻子,感觉很不舒服,难道有什么人死了,不然空气中怎么会有这么浓的血腥味?
朝宴看出他的不对劲,便道:“怎么了?”
殊观道:“好像有人死了。”
朝宴瞧了一眼对面,淡淡道:“不死才奇怪。”
殊观正想问殿下是不是早就意识到哪里不对,突然其中某个房间传来一阵尖叫声,而后有几个人打开了门,探出头面面相觑,一个名叫燕子婉的女孩面露惊讶,轻声道:“出了什么事?”
燕子婉先是回头望了屋里一眼,然后再离开房间推开隔壁房门,房门一推开,位于对面房间里的人一眼就看见一个女子瘫坐在地上,脸上布满了恐惧,她见到人来后,立即抱住燕子婉的小腿,颤着声重复:“死了,他死了。”
其他人在燕子婉后面纷纷赶来,一个叫丰温书的人在房间四处走动之后,严肃道:“你在哪看见人死了?”
女子似乎处于巨大的恐惧中,无论别人怎么问她,她总是重复刚才的话。燕子婉蹲下来拍拍女子的背,温柔道:“别怕,告诉我是谁死了。”
女子在她的抚摸下逐渐冷静下来,忍住眼中泪水道:“是文逸仙,是他死了。”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愣住,文逸仙正是昨日讽刺朝宴为“枕边之人”的男子,而瘫坐在地上的女人恰恰就是他帮助的人,这时有人把目光瞥向那靠在门口的朝宴。
朝宴懒懒道:“看我做什么?还是说能从我脸上看出个答案?要是这样,我真该把我这张脸给供奉起来。”
众人讪讪。
“他在这!”有个人站在窗户边,手指指向窗外。
一具残缺不堪的尸体漂浮在湖面上,有人因画面太过强烈当场吐了起来,这具尸体,不,也许称不上为尸体,因为头部看起来就像是个血骷髅,两只眼睛好似被人活生生地挖了出来,而四肢以一种奇特的姿势折叠在一起,如不仔细辨认,还真认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丰温书冷着一张脸道:“辛醉冬,尸体破坏成这样,你怎么认出就是文逸仙?还有你是怎么发现尸体在这的?”
“我……我……”辛醉冬被他一连串的问吓得说不出话来,眼里的泪水再次滚滚落下。
燕子婉叹了一口气,“等她情绪好点再问她吧,现在问她恐怕什么也问不出。”
“该不会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吧?”混乱之中,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们闾丘可没有那些脏东西,说不定是你们当中哪个人给带了进来。”闾丘生大步跨进来,他先是环顾一周,然后再走到窗户边朝那具尸体瞥了一眼,从朝宴的这个角度看,这男子看向尸体的眼神有些奇怪,奇怪在为什么会有一丝痛恨?
“二爷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可能会带那种东西进来?”一个壮汉十分不满,瞪着闾丘河道。
闾丘生冷笑道:“你认为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我劝诸位不该带的东西趁早解决掉,否则到了仙门大会时后果自负。”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傻的人也懂了他是什么意思。
闾丘乃是阎浮洲上的仙门世家之一,在这片大陆上,修仙世家不可胜数,要数其中最有威望的当是滕国的闾丘世家、薛国的亓官世家、虞国的万俟世家。
这次是三年一次的仙门大会,由三大仙门世家轮流举行,而今年便是由闾丘世家主办,以往每临大会之际,总有心术不正的人通过一些方法来除掉自己的对手,为的就是夺得魁首以便进入云中派。
对于闾丘生的这番话,有人愤怒,有人平静,有人尴尬。
燕子婉僵硬着身子,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无力,此时辛醉冬的情绪已经渐渐稳定,她感到身边人有点不对劲,于是轻轻碰了碰燕子婉,小声道:“子婉姐,你没事吧?”
燕子婉回过神,无声一笑,那笑容透着一股无力的悲哀,她摇摇头道:“没事,老毛病犯了,头有点痛。”
朝宴想了想,突然开口:“‘那种东西’是什么?”
所有人诧异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会提出这种白痴问题,然而朝宴困惑道:“我确实不知道,难道有人规定必须每个人都要了解吗?”
众人无言,倒是燕子婉出声,给他解释:“其实就是鬼魅妖灵罢了,一旦成为修仙者这些都不可避免。”她顿了顿,“公子可是刚刚才成为修仙者?”
朝宴点点头。
“难怪。”燕子婉若有所思道,“那公子可要小心了,一旦踏入修仙之路,除了会遇见极其难对付的鬼魅妖灵之外,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你。”
有人不悦道:“燕姑娘何必跟他说那么多,都已经成为修仙者了,难道之前没有人告诉他这些?”
燕子婉笑了笑,没再说话。
朝宴正在想那句“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你”是什么意思时,突然有个叫吴之云的人大声道:“这个人就是凶手,我昨晚看见他敲了文逸仙的门!”
闾丘生看了一眼朝宴,道:“你只看见他敲了门?”
吴之云点点头:“昨晚我睡不着出来散心,谁知道正好看见这位公子在敲文逸仙的房门,我当时以为这两人是商量好了在这个时间,后来我听见房间里传来一种古怪的声音,因为当时太晚了,我有点害怕再加上睡意来临,就没……没想那么多便回房了。”
朝宴这时才意识到他们在说自己,却也不慌,目光转向吴之云,“你何时看见我在敲他的房门?”
吴之云想了下,道:“子时。”
朝宴沉默不言,似是要终止这场对话,倒是吴之云感到有些奇怪,他慢吞吞道:“你怎么不说了?”
朝宴不再看他,转而对燕子婉说:“你道我貌如何?”
燕子婉不防他这一问,顿时愣住,待回过神来,由衷叹道:“在我生平所见男子中,公子可称第一。”
朝宴摸摸耳垂,咳嗽一声,淡淡道:“所以大半夜我为什么要去敲一个面容丑陋的男子的门,倒是他来敲我的门才比较正常,不,是很正常。”
所有人听完这句话后,一个个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吴之云气愤道:“你在狡辩,谁说你敲他的门是为了……为了为了,”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便换了一句,“谁知道你们在打什么鬼算盘?”
朝宴忽然冷声道:“本公子不认识他,何来鬼算盘?”
吴之云被他转冷的语气吓了一跳,但他仍不罢休,“你刚才还说他面容丑陋,现在又说不认识,难道心虚的人都像你一样前言不对后语?”
朝宴哂笑:“容貌不及我可不就是面容丑陋?”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人太狂傲了,一句话就把在场的所有人给骂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