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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反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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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思索间,顾安步入正厅。
中式的雕花红木沙发上,白发老人手握珠串,正襟危坐。瞥见顾安,他指了指左侧靠座,不满的哼声。
“爷爷。”
顾安垂着脑袋坐下。靠座上垫着软垫,还放了个软枕,显然是老爷子提前准备好的。而他自己则坐在光秃秃的木沙发上,身子骨看着硬朗。
听见顾安叫唤,玺老爷子又哼了一声,并不搭理。
大厅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好在江妈从厨房出来瞅了一眼,她端来两杯茶,摆到两人面前,说:“爷孙俩好几天不见,该好好叙叙旧。”
茶香氤氲,顾安靠着软枕,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赔笑。
玺老爷子看在眼里,更是生气。
“哎呀,阿意身体还没好全,一大早上跑来跑去的,要不先上楼休息。人回来就好,想说什么话,以后有的是时间。”
江妈后半句意有所指,玺老爷子却不搭腔,冷脸坐着,一动不动。
“爷爷,我去休息了。”
顾安受不了这氛围,顺着江妈的话起身。刚走到二楼,就听见玺老爷子气呼呼的说了声“糊涂”。江妈对顾安摇头,摆手让她回房。
过了一会,客厅里只余玺老爷子一人,他的肩膀耷拉,不似以往挺立,又说了声“糊涂”。江妈看在眼里,却又不知如何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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玺宅用的是中式装修风格。不同于一楼的大气,二楼多了几分小家温馨。
楼梯休息平台连接二楼客厅,面积不大,家具一应俱全。客厅的左侧是一间主卧,一间客卧,两门相对,浅浅的走道尽头摆放着一简易山水造景。客厅的右侧是书房和洗漱间。
顾安四下打量,走进了主卧。
四四方方的床摆在正中间,铺垫着柔软的面料。左侧是衣帽间,右侧是落地窗,连接着露台。床尾对着的投影屏。角落还摆放着几只开得正盛的月季,与江妈在医院摆弄的是同一品种。
房间有人打扫,干净整洁,到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
顾安又走进客卧。客卧里倒有人气些,衣柜里零零落落挂着几件男士衣物,想来玺渊前几天回来住过。
这两人还分房住呢。
顾安耸肩,回主卧拿了条薄毯,躺到客厅的布艺沙发上。
窗外天色渐浓,细碎的风雨敲打着玻璃,嗒嗒作响,露台上盛开的花朵摇曳着。前途不可知,顾安心绪凌乱,意识在风雨声中逐渐模糊。
光线昏暗,斜风细雨,清水芙蓉。
玺渊上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幕。他放轻脚步,将行李箱提离地面,无声走进客卧。
这几天出差,工作繁忙,但一想起意外收获的惊喜——玺渊抚上滚动的喉结,往下松开领带,脱下衬衫。
换上居家服,玺渊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玺渊:“少川,我回来了。”
“这么快,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边传来低沉的男声。
“在玺宅。”
“怎么回老爷子那儿了,她还闹呢?”
玺渊瞥向客厅方向:“没有,不是因为顾知意。”
“那你们、还过吗,阿渊?”傅少川迟疑,似乎在顾及什么。
“过。”
“阿渊,希望你不是被恩情绑架。”
“别担心,少川。”玺渊说,“我休息两天,这几天公司辛苦你看着。”
“好,你回公司再说。”
傅少川很是疑惑,玺渊这几天说不上来的反常,但他现在不方便多问。两人同时挂断电话,玺渊走出客房,傅少川借过女人递来的文件。
那女人问:“阿渊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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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知意轻生的事,玺渊回来时,玺老爷子对他没有好脸色,也不搭理。江妈忙叫他上楼休息,说是等吃饭叫他。玺渊照做。
屋外的雨停了,只有风还在逗弄湿哒哒的月季。他坐在靠落地窗那侧的单人沙发上,打量着已然熟睡的顾安,耳边回荡着她香甜的呼声。
不真实。玺渊心想,身体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踱步靠近顾安。
顾安的睡相并不老实,薄毯掉了一半。玺渊顿了许久,还是替她盖好薄毯。女人的皮相还是记忆中被他当作妹妹的顾知意,他的手缓缓伸向她的脸颊,捏起一层软肉。
肌肤的软滑与温热透过指腹传来,玺渊眉头聚拢,不知在思索什么。
“阿渊呀。”
咳嗽声响起,江妈两眼弯弯,笑盈盈看着两人,很是欣慰。她说:“吃饭了,叫醒阿意吧。”
“嗯。”
玺渊双眸微垂,淡定收手,喊道:“阿意,阿意。”
“顾知意,醒醒。”
“做什么?”
顾安半眯着眼,边伸懒腰边起身。模模糊糊看见玺渊的背影,江妈倚着扶手笑着。
“吃饭了,阿意。”江妈说完,跟着玺渊下楼。
顾安去洗了把脸,跟在两人身后走进餐厅。
“开饭。”
玺老爷子已经入座,终是没在饭桌上再摆脸色。他话音落下,江妈便去厨房传话。几个高矮不一的小伙利索走来,将菜一一摆好。
江妈给玺老爷子、顾安各盛了碗汤,便招呼老李和小伙去厨房吃饭。偌大的餐厅只剩下顾安三人。
玺老爷子饭量好,吃饭吃得香,却一点也不粗鲁;玺渊执筷的手指细长,吃饭细嚼慢咽的,让人赏心悦目。
顾安端着碗喝汤,透过碗沿观察两人。爷孙俩都冷着脸,自顾自吃饭,也不说话,气氛怪异得很。一碗汤她一会端一会放,只喝了一点。
玺老爷子看不过,放下筷子,说:“怎么,我玺家的菜不合你胃口!”
“不,没有。”突然被点的顾安愣住,“爷爷,我刚想别的事去了。”
“你每天吃吃喝喝,读读书,逛逛街,有什么事需要你操心的?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所以才会干糊涂事!”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事,玺老爷子就来气。
顾安愕然。
在她来之前,顾知意正闹着与玺渊离婚,闹着离开玺家自立。
顾知意是玺老爷子战友的独孙女,他不愿意孩子出去受苦,强硬拒绝。而玺渊对她的吵闹,态度平淡。顾知意这才闹着轻生,自溺在新房浴室。好在玺渊及时发现,将她救了回来。
“爷爷,”顾安说:“我不会犯糊涂了,我保证。”
玺老爷子讶异于她态度的转变,说:“之前不还挺硬气——”
不知前事情,多说多错。顾安故作羞赧。
“爷爷,你放心吧。”
玺渊出声,吸引了火力。
“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照顾的阿意!”
“是我的错。”
“错错错,你们都没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让你两结婚!”玺老爷子重重拍桌,江妈急忙走来,问是怎么了。
一时间三人又不说话了,江妈着急:“人回来就好,人回来就好,何必揪着年轻人的过错不放呢?”
“你坐下,”
“外面的新房,小江安排人打理。你们两从今天起,给我住在家里。”玺老爷子说,“吃完饭赶紧去,让老李开车送你们两去,收拾好东西,晚饭前回来。”
“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体。孩子们都听话,有事你好好说,这么大声做什么呢?”
玺老爷子捂着胸口,呼吸急促。江妈给他拍背顺气,又替他盛汤。
“不用李叔跟着,我和阿意两个人就够了。”
玺渊放在碗筷,又对顾安说:“休息半小时,我叫你。”
见玺渊要上楼,顾安也放下碗筷,和玺老爷子、江妈说了声,便跟着上去了。
玺老爷子想喊住他俩,被江妈制止。
江妈说:“孩子已经表态了,让他们去吧。”
“可是他俩还分房睡!”
玺老爷子不乐意。
“当初是你装病逼着孩子结婚,结果你也看到了……”
“那是我——是我不放心阿意一个人,我怕她被人欺负,我想玺家名正言顺当她的后盾!”
“结婚这事,你存没存私心,我还不知道呢!”江妈摇头,“顺其自然吧,我看阿渊对阿意还是有点心思的,别把孩子们逼急了。”
玺老爷子沉默,他拍了拍江妈的手,呢喃着:“是我老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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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玺渊敲响主卧门。
“阿意,走了。”
顾安推门而出,和玺渊打了个照面。他换了身深色系的衣服,本就冷冰冰的模样,愈加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了。
【玺渊:位面之子,温文儒雅,高岭之花。】
顾安忽然觉得位面介绍的玺渊,并非眼前的玺渊。眼前的玺渊待人温和,却始终给人以淡漠之感。
明明近在眼前,却感觉疏远。所谓“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这或许就是“高岭之花”的魅力吧。
两人来到车库,老李正等着。
玺渊让顾安先上车,与老李交谈几句,才上驾驶位。他决定好的事,很少改变。
车的内饰素雅,外漆是冷冽的银色,车如其主。顾安心里想着。
玺渊车技不错,行驶平稳。顾安瞄到他一丝不苟的模样,也没有刻意挑起话题,一路无言。
新房距玺宅不远,恰好在公司与玺宅之间。婚后,顾知意百般不愿搬到了玺渊这儿。想必也离不开玺老爷子的“推波助澜”吧。
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向楼栋走去。
上电梯,按楼层,去新房。玺渊始终与顾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又不至于将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