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级》小川莉莉

3、03 如果找

　　如果找不到他呢？怎么办？
　　傅文槿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好。”鱼戏言先开口打着招呼。傅文槿怔怔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要还的吗？”鱼戏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指着伞问。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傅文槿问的没有前兆，没头没脑。鱼戏言愣了一下，“啊”了一声。
　　祁卷和叶小溪在后面小声笑起来。门卫师傅都放下手机朝他们望过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叫傅文槿，高二一班，不是。”
　　鱼戏言越听越是不明白，看了看傅文槿手上拿的雨伞。“你不是要还伞吗？”
　　“是。”傅文槿点点头，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你不是高二一班的学生？”鱼戏言继续问。
　　“是。”
　　“那就好。”鱼戏言伸手接过雨伞，“我叫鱼戏言，高三三班。”
　　“好的。”傅文槿慢慢抬起头，看见他还在看着自己，目光一时不知该在何处。鱼戏言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像是过了一个漫长的一个世纪，才听到鱼戏言开口传来平稳的声音。
　　“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再见。傅文槿抬起头看着他，眼镜上透着发白的光。
　　就像这样，任何对话，眼神，动作，都预先设定了心机。
　　再见。再见到你，我还想和你一起说说话。
　　鱼戏言点点头，从身边走过去。
　　傅文槿抬起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叶小溪突然扑过来的动作，和她想的一样。
　　“怎么？把人家看上了？”叶小溪笑嘻嘻地说。
　　“人家是学长，你说错了吧。”傅文槿想甩掉叶小溪，朝前走了几步。
　　“别给我扯开话题。”被拉扯住书包带。
　　“我二次元的男人三千，还需凡人陪我渡尘吗。”
　　“少来！你这个女人是骗子。”
　　嘻嘻哈哈的笑声残留在耳根，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如果，如果我们的时间一直停留在那天，那我们一定很快乐。
　　很多年后的我们一定会喜欢现在的我们。
　　接近日落，傅文槿掏出钥匙，还没来得及放入锁孔，门就被打开了。是傅文博开的门。
　　“哟，还知道回来啊。”他那张欠收拾的笑容依旧干干净净的。
　　“臭小子，想挨揍了吧。”傅文槿弯下腰换拖鞋，“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快来吃饭。”母亲从厨房里出来。
　　桌子上摆着平常的几道菜，不算丰盛，也不算简单。
　　傅文博应了一声，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碗筷朝嘴里扒了口饭。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母亲走到旁边坐下，絮絮叨叨。
　　“有，我姐。”傅文博用筷子指了指傅文槿，笑嘻嘻的。
　　“吃你的饭，堵不上嘴是不是。”傅文槿拿起筷子轻轻敲在他的手上。
　　“妈，姐她打我。”
　　“打的就是你，就你话多。”母亲看都没看地回了一句，姐弟的打闹只是闲暇时光的乐趣，她一直知道她的孩子，弟弟不会讨厌姐姐，而姐姐会一直弟弟。
　　走廊里传来电梯到达的“叮”的声音，然后电梯门打开，父亲朝家门口走过来。开门进来，关上门，换鞋，轻轻咳嗽一声。
　　“爸，你回来了。”
　　“爸，快来吃饭。”
　　“啊，你们在吃饭啊。”父亲走过来吐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揉了揉傅文博的头发，“小子，头发长了也不去剪。”
　　“难不成还等你回来，我们才能吃。”母亲放下碗筷，站起身朝厨房走过去。
　　“瞧你这话说得。”父亲把包和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走进卫生间洗手。
　　父母的感情慢慢的在堆积起来，像一杯白开水，从最高的一百度，慢慢慢慢地凉了一半，温水，乏味了。
　　走回家时，残阳已经照编着半座城的故事。看着远处稀稀灯火，风中夹杂了晚餐的气息。
　　绕过废旧工地的拆放处，一群年幼的孩子背着书包从身边经过，嘻嘻哈哈的，书包明显的厚重，像背上了一块块砖头。
　　祁卷很快被空地上的吵闹声吸引，停下来朝那边望过去。
　　“废什么话！你谁啊？！”
　　“我是你爸。”
　　“再给老子说一遍，打得你叫爷爷！不信你就试试。”
　　“听清楚了，老子是你爸爸！”说完，上去就给对方的脸上留下一道鼻血。
　　“我去，敢打我？叫你多管闲事！揍他！”挨了一拳的男人瞪着眼，咬咬牙扑过去，像是要掐断对方的架势，旁边的男人也过去帮忙，三个人揍到一气。
　　看到杨羊羊正和别人打架，祁卷皱起眉，他怎么认识混迹社会的精神小伙。
　　如果过去制止，一个女生的力气怎么可能抗住成年男性，寻求路人帮助或者叫来警察，只会让杨羊羊觉得没面子，就算赢了他也不会开心，祁卷想着。
　　杨羊羊被男人扯着领口，狠狠撞在地上，沙砾和石块硌得生疼。身体被扣压，反抗不得，杨羊羊皱起眉头，伸过手抓住男人的衣领，用力地用头部撞击过去。
　　眩晕感让男人松开了手，侧身躺下了。杨羊羊伸手摸了摸刚才撞头的位置，昏沉得有些看不清，伸手摸索到地上一根废旧的细钢管，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
　　突然背后被人用胳膊抵住喉咙，呼吸困难。杨羊羊慢慢抬起手上的细钢筋朝后面打下去，后面的人大叫了一声，抱着头慢慢蹲下。手里的细钢筋落到地上，杨羊羊用力地咳嗽几声。
　　结束了？大概吧。
　　杨羊羊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钱，朝旁边走过去，捡起书包拍了拍灰尘，旁边还有一个正在哭泣的小男孩。
　　“哥哥你流血了。”男孩一边哭一边指着杨羊羊的嘴角说。杨羊羊没有说话，把刚才捡起来的钱扔到男孩脚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祁卷跟着杨羊羊走过了一条街。
　　“你跟着我干嘛？”杨羊羊停下来，没有回头，紧紧皱着眉头，好像说话都会头疼。
　　“举报你，校外打架，然后就会被通报批评，处分，检讨。”祁卷慢慢地试探着朝他走过去。他这会儿一定很生气。
　　“要你管。”杨羊羊伸手摸了摸嘴角，头痛得厉害。
　　“欸，你的校服破了，好脏。”
　　“你好烦啊。”
　　“对方可是社会人，小猪佩奇身上纹。”祁卷走到杨羊羊面前，递给他一盒创可贴。
　　杨羊羊没有说话，拿过她手里的创可贴，立刻朝前面跑过去，生怕她跟在后面，手里的创可贴握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