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级》小川莉莉

16、16 今天的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叶小溪靠着电瓶车，站在学校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拨开糖纸送进嘴里。傅文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
　　“我们怎么这么像傻子。”叶小溪自言自语的说。
　　“你才知道啊。”
　　“你才是傻子。”说完，叶小溪突然觉得很累，抬脚跨上电瓶车，“我先把车骑回去了，再来找你们。”
　　“你还要来吗？”傅文槿看着她拧车钥匙的动作。
　　“废话，当然啦。”叶小溪头也不回地说，“万一他是渣男我就帮你扁他。”
　　傅文槿没有回答，微微笑着目送叶小溪走远。无聊地朝周围看着，一辆一辆车经过，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下车的人，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早。”鱼戏言走到傅文槿面前。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和黑色t恤，黑色宽松的裤子和匡威经典鞋。
　　傅文槿呆呆的望着他，没有穿校服的鱼戏言原来是这样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白色衬衣和蓝色格子裙，左脚皮鞋，右脚拖鞋。
　　早知道他也回来就忍忍痛穿皮鞋了。傅文槿想着。
　　“等了很久了吗？”鱼戏言开口问道。
　　傅文槿摇摇头，不敢抬起头看他。鱼戏言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个人默契地自以为着对方的心事。
　　“早。”祁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突然发声吓了他们一跳。
　　“你终于来了。”傅文槿高兴的拉住祁卷。鱼戏言不自然的把手放伸进口袋里。
　　她们的谈话内容单纯的什么都有，鱼戏言没有插话。
　　等了好几分钟，江隘年从另一边跑过来，用力地喘着气。“学妹，早啊。”
　　“早，鱼仔。”江隘年伸手扯住鱼戏言的衣袖。“我来迟了吗？”
　　“没有。”鱼戏言说。
　　“走吧，我好渴。”江隘年的手搭在他的肩上，附在耳边小声说道，“学妹今天穿的好可爱。”
　　鱼戏言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他不太想承认，傅文槿她真的很可爱。
　　“这位是我的同学，祁卷。还有一个女孩，她叫叶小溪，稍微等一下。”
　　“你好，我叫江隘年。”江隘年挥挥手向祁卷招呼。
　　“你好，我叫鱼戏言。”
　　祁卷点头示意，她并不关心他们的问题，只是来看热闹的，无聊的日子做点无聊的事就不无聊了。
　　叶小溪姗姗来迟，她换上一身白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匡威黄色帆布鞋。
　　“我来了，我来了。”迈着欢脱愉快的脚步，叶小溪走到面前。
　　“我们可以走了吧，学妹的脚还没好，不能一直站着吧。”江隘年笑起来温柔的样子，鱼戏言还是头一次见到。
　　“哦。”叶小溪斜斜看了一眼傅文槿，不自然的笑起来。
　　傅文槿僵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奶茶店挤了很多人，但时过中午，店内休息的人很少，大多都是排队等候奶茶。
　　“一杯焦糖奶盖，卷卷你呢？”
　　“拿铁，半糖，谢谢。”
　　“我要……抹茶红豆冰淇凌，谢谢。”
　　“冰淇凌会冷吧……嗯…我要可乐少冰，谢谢。鱼仔呢？”
　　“柠檬红茶，谢谢。”
　　江隘年朝室内走了几步看了看，空桌还剩几张，不知道能不能坐下。
　　“应该还要等一等吧。”江隘年靠墙坐下，鱼戏言坐到旁边。傅文槿坐到对面，然后是祁卷，然后是叶小溪。
　　“学长们都高三了吧。”傅文槿突然开口问道，打破了安静的气氛。直到看着祁卷露出质疑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多么不合时宜。
　　“您今年高几呢？”祁卷看着傅文槿说。
　　“高二……”
　　江隘年好像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和鱼戏言讨论起功课作业。
　　“学长，你们毕业后想考哪里呢？”傅文槿为了缓和气氛，看着鱼戏言和江隘年。
　　“没想好。”几乎收到同样的回答。傅文槿尴尬地笑起来。
　　“那你呢？你们的梦想是什么？”江隘年反问她。
　　叶小溪接了一句，“我心里一直有个梦，想去嵩山少林学武功。”
　　江隘年轻轻微笑起来看向傅文槿。
　　“她想做殡仪服务。”祁卷笑起来，斜斜看着傅文槿。
　　“才不是呢！那是我开玩笑的。”傅文槿越说越小声。
　　店员送来了饮品，一杯一杯的放到桌上。
　　“殡仪馆啊，这种工作很清静呢。”江隘年一边插上吸管一边说，傅文槿低着头，小声嘀咕说“都说了是开玩笑的”。
　　“现世的摆渡人，真有意思的想法。”鱼戏言突然开后说道，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红茶里的柠檬片。“徘徊在连接现世和尸魂界的边缘。”
　　现世和尸魂界的边缘？傅文槿和祁卷互相看了一眼，看向鱼戏言，微微笑起来。
　　死神看多了中二病吗？
　　江隘年和叶小溪茫然地看着他们突然笑起来。
　　“我啊，爸妈希望我考一个好大学，毕业后自主创业，功成名就，娶妻生子。”江隘年笑嘻嘻地说，真真切切的不像是梦想，更像父母的对他的寄托。
　　鱼戏言喝了一口热热的红茶，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我爸希望我继承他的企业。”
　　其他人尴尬的笑起来，这是要做霸道总裁的套路吗？傅文槿扯着嘴角，笑不出来，伸手握住冰淇凌的玻璃杯。
　　叶小溪笑起来开心的说：“我要做一个非常厉害的老板，做自己想做的事，赚很多很多钱。”
　　他们点点头，也只能点点头。
　　“我没什么想做的事。”祁卷说，“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祁卷说的很干脆，傅文槿在心里默默地佩服她。
　　“小傅，你呢？”江隘年笑着问道。
　　突然点到名字的问题，傅文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慢慢送进嘴里一口冰淇凌，说道：“我没有什么很伟大的梦想诶，我只想做喜欢的事就可以了。我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画画，下午茶甜甜的点心和红茶，有只猫咪在旁边咕噜咕噜地午睡。”
　　傅文槿说的一本正经，鱼戏言却听到笑出来了。“这就是梦想吧。”
　　“贵妇的下午茶。”叶小溪认真地皱起眉头，“这不是伟大的梦想，这是昂贵的梦想。”
　　傅文槿气呼呼地吃起冰淇凌。
　　后来想想，梦想本来就是昂贵又奢侈的附属品。小时候纠结是读清华还是北大的同学，现如今至此，不知在哪，默默为生活努力着。
　　很久很久以后，鱼戏言还是会想起今天的傅文槿，喜欢穿衬衣中规中矩地扣上第一颗扣子，裙子长到膝盖的位置，乖巧的纯白的袜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