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医院时光 再次恢复意 ...
-
再次恢复意识时，叶言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两个护士正在把她推往手术室。腹痛中传来了很尖锐的疼痛，她的头上渗出了汗，躺在担架床上的她后悔为什么要这时候清醒过来。好在很快到了手术室，跟腹痛相比，麻醉针的疼就和蚊子叮得差不多。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病床床头坐在的是玉羽，她见叶言醒来，温柔地说：“你先不要乱动，伤到内脏了，缝了好几针，幸亏腹腔出血不多，不然……”她八卦地笑了，“我看那位要崩溃了。”
叶言不明就里，疑惑地问：“哪位？”
“唐先生啊，昨晚你出事之后，他就把星空的人骂了一顿，特别是柔姐。我看他语气特别凶，要柔姐查是谁干的。哎，你猜是谁？”
“涟漪。”叶言看着天花板淡淡地回答。
“你知道？”玉羽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叶言闭上眼不再搭话，除了她，谁能在“星空”这么目中无人呢。
再睁开眼时玉羽不见了，床边的椅子上坐着的人换成了唐天元，他把买来的饭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说：“医生说可以少吃一点清淡的，我买了皮蛋瘦肉粥，茶叶蛋和青菜豆腐包，”他的语气有点没底气，“你现在想吃点吗？”
这么一说叶言还真感觉自己饿了，就强撑着半坐起来。唐天元慌忙按住她的肩膀，慢慢地把病床摇高，把枕头放在她后背垫着。唐天元打开食盒，粥的香味闻着特别诱人，他拿起勺子打算喂她，叶言不习惯这样亲密，还是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一勺勺吃了。
“我不喜欢茶叶蛋，太咸了。那个我就不吃了。”
“那你喜欢哪种蛋？我再给你买一份。”唐天元忙问。
“白煮蛋。”
唐天元拿起手机就下楼去了，叶言嗓子里的那句“不用特地再去买了，我已经饱了。”还没来得及说他人就到门口了。她有点无语，他这样做又算什么呢，替涟漪补过吗？涟漪是涟漪，他是他，为什么要替那个女人收拾烂摊子呢？还是说，怕她去报复涟漪？叶言想着想着就有点生气。
不多久唐天元拎着一个小袋子回来了，拿出来一个小小的食盒，精致可爱。他说：“我怕你不好咬，让老板给你切开了。”揭开盖子之后，几瓣蛋白包着蛋黄，叶言突然想任性一下，就故意笑着看着他说：“我不喜欢吃蛋黄。”
唐天元想都没想就回答说：“好，我帮你剔出来。”他接过食盒，用里面的小叉子将蛋黄从蛋白上扒下来，将蛋白递给她。叶言看着他的动作，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刻意讨好她，突然就失去了兴趣，笑容也消失了，只是默默地吃着蛋白不说话。
唐天元问：“怎么不开心了？”
“没什么。”她吃完了，将食盒还给他，背对着他躺下，不再理他。她听到他微微叹了口气，说：“我晚上再来看你。”
她不答话，他默默站了会儿，还是走了。
下午他在微信上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回了句：“冬瓜排骨汤。”晚上他就带着一个饭盒过来，第一层是鱼片粥，下面一小锅是满满的冬瓜排骨，整个病房里立刻飘满了排骨的香味。旁边的一位阿姨闻着味，说：“真香啊，”又对叶言眨眨眼：“你男朋友对你真好，不像我家那个，三天见不到个人影。”
叶言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喝着汤。
唐天元倒是面色如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他电话响了，看了一眼屏幕，跟她说：“我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唐天元出去后，旁边的阿姨躺在病床上，上半身倾到叶言这边来，又接着刚刚话头说：“哎，我看你这个男朋友真不错，长得多帅，个子又高。昨天夜里你被推到病房啊，他就在你旁边守了一夜，就这样……”阿姨作出托腮凝望的姿态，眼里都是痴情。叶言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想象不出这副表情出现在唐天元脸上是什么样子。
看到叶言不以为然的表情，阿姨指了指她怀里的排骨汤：“别的不说，就这个汤，起码得要熬两个小时。”阿姨伸出两个手指头在她眼前晃晃。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汤，确实很浓很香，闻着就很有食欲，却没想到是他亲手做的，一时间有点说不清是差异还是感动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唐天元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对她说：“白天睡了一天，晚上还睡得着么？”
她摇摇头，他看了看时间，又划拉几下手机，给她找出衣服让她换下病号服，说：“走，我们去看电影。”
夏夜的天空清朗，甚至还能看见星星，唐天元拒绝了她买冰可乐的要求，给她买了一杯热咖啡。电影是文艺戏，叶言倒是很喜欢。只是有段少儿不宜的戏份让两人面红耳赤同时又强装镇定。
出来之后两人到影院楼下的咖啡馆坐坐，唐天元问她：“你打算起诉么？”
“还在考虑。”
“能不能别起诉，你知道涟漪她……”
叶言一听他要为涟漪辩护就怒火中烧，立刻冷漠地打断了他：“她怎样与我无关。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们私下解决吧，比如你缺什么想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需求，只要你不起诉。”
叶言讽刺地笑了，垂着头重复着那句“任何需求”。
“你真舍得为她付出。”
唐天元歉疚地说：“这是我欠她的。”
“你打算给什么。”
“我知道你需要钱，我可以出20万，换你永远不起诉她。另外本次的医药费、误工费、各种损失费全由我承担。”
\"成交。\"叶言爽快地答应了，转头走向医院。有了这笔钱，她就不用辛苦地去“星空”上班了，也可以把时间放在学习上。
医生嘱咐要卧床休息几天，一周后来复查。她跟柔姐辞了职，在家里复（yu）习（xi）。离开学还有十几天，她专心地看操作系统，每次看操作系统，她都会想到那张著名的表情包：年轻人，渴望力量吗？冯诺依曼深沉而充满智慧的脸搭配发际线略高的额头，头上一列排开一本本书：《编译原理》、《现代操作系统》、《深入理解计算机》、《算法导论》、《数据结构与算法》、《计算机组成与设计》、《离散数学及应用》、《操作系统》。
那次谈话之后两人的关系有点微妙，总觉得交易结束之后没有理由再联系了，但是依然奇怪地联系着。唐天元告诉她如果遇到难理解的地方，自己先上GitHub或者论坛找找，也可以直接问他。她没好意思拿鸡毛蒜皮的小问题去麻烦他，不会的地方就自己上b站看看各路大神有没有优秀的解答。
很快就开学了，系里开了离散数学课，唐天元再三跟她强调了数学的重要，他说如果你想要有所成绩，数学好是基石。然而她最头疼的就是数学了，每次上课她都云里雾里，必须提前在网上看视频课预先学一遍才能完成沈老师布置的作业。
说到这门课的沈老师，那也是系里以严格闻名的令人恐惧的存在。因为发际线优秀，因此被学生取了一个绰号“慎贝勒”。沈老师也教数院和物理学院的数学，学校往年都是安排他辅导学生参加ACM。叶言看到他就恐惧的原因是自己数学不好，大一的高数排名都快垫底了，更别提他教的离散了。
孙圆圆的数学非常好，排名都靠前，微积分甚至考了满分，那可是沈老师出的试卷。叶言崇敬的心情在系统显示孙圆圆系排名和院排名都是1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从此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珍惜。
孙圆圆在宿舍看沙雕言情小说的时候，突然放下手机问叶言：“你说我平常凶吗？”
“啊？哪方面？”叶言觉得有点奇怪。
“待人处事方面。”
“我觉得还好啊，挺正常的。”叶言察觉她情绪有点低落，问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孙圆圆扁着嘴说“宋程说我太凶了，一点都不温柔。”
“每个人的需求不同，他需要温柔的女朋友，但你性格如此，也不想每天装柔弱可怜，不如送他自由。”
“也许我应该变得温柔一点，为感情付出，做出一点改变不是很正常的吗？”
叶言心里叹了口气，看她努力迁就对方，又努力说服自己的样子，感叹爱情的非理智性。
“可是，你迁就他，他就会更爱你吗？如果以后他对你提了更过分的要求，你要不要继续迁就和付出？”
孙圆圆不说话了，眼里有了泪水，又隐没到她的手机屏幕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