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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是要去 第二天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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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叶言打算去酒吧给柔姐道个歉，毕竟还是需要赚钱。到了酒吧门口才注意到这家酒吧名字叫星空，昨天闷着头走，都没留意酒吧名字。进去之后找到柔姐道了歉，柔姐并未责怪她，看来这种事情也是时有发生。“涟漪你认识了吗？以后多跟着她练练。”她答应下来，接着柔姐给她做了几个小时的培训，天色晚了，柔姐说：“走，我们去餐厅吃饭。”
晚饭吃的是牛排和通心粉。叶言疑惑地问：“柔姐，我们过会儿还要工作，吃饱了就没肚子喝酒了哎？”
柔姐淡淡地笑：“你刚来，没有经验，陪客人这种事情啊，可太消耗体力了，不吃饱点晚上撑不过去，快吃吧，吃完带你去8403包。”
她点点头，把牛排吃完了，只吃了一半的通心粉，她不习惯晚上吃太多。
去8403的路上，柔姐跟她说，今晚的客人是山西的富商，出手阔绰，也不难缠，算是带她适应适应。一晚上觥筹交错，有柔姐活跃气氛，叶言坐在一个老板身边，礼貌地敬酒。这段饭倒是出奇地平静，结束后时间还早，买单的客人给了她和柔姐一个人1000，柔姐笑眯眯地道谢，客人走后，柔姐将自己的1000也给了叶言，她说：“小费酒吧要抽一半的，你拿着，自己也能攒点。”柔姐眨眨眼，不等她发问就径直去别的包间了。
说实话她心里很感激，同时又觉得惴惴不安，柔姐凭什么要将自己的收入给她呢？她想不出任何一个解释。
考试周很快就要来了，接着就是暑假。她打算多努力一些，冲冲励志奖学金，能有一万块呢。所以她的日常除了几天晚上去酒吧上班，其余时间都用来上课和泡自习室。在自习室的时候，她常常想起唐天元给她发的学习资料，学完了学期课程之后她点开保存在电脑里的PDF开始对着教程练习。孙圆圆这个不愁奖学金的学霸看到她突然用功了起来，心里也替她开心。
考试周结束之后就是暑假，叶言打算在校外短租个小房间，去上两个月的班。打电话告诉爸爸暑假不回去了，爸爸叹了口气，心里也了然。她又问了问妈妈的病情，爸爸说还是老样子，等待合适的心脏供体手术。她心里也着急，担心到时有了供体，钱却不够。只能先去“星空”上班，算了算，自己节省点，两个月差不多可以攒个小三万。
叶言在“星空”上班，除了第一天太惊险之外，后面居然平静得让人有点感到枯燥。日常就是坐在客人身边说些助兴的话，客人喝的时候她也得喝，幸好酒量还可以，不至于应付不过来。
唐天元在一天晚上打电话给她，她跟客人道了歉，走到走廊边上接，对面听到她这边的嘈杂顿了一下：“你在“星空”？”
“嗯。找我什么事？”她不想再多解释什么，跟他也不是很熟。
“上次给你发的pdf看完了吗？”
“数据结构和算法还没看，大概扫了一眼，还挺难的。”
“确实需要花点精力研究一下，特别是算法的部分，平时多上手写，自己写一遍才能理解。”
“嗯。”她答应了。对面没有说话，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学期你们系应该会组个赛队去参加ACM竞赛，你到时候去报名参加。”
ACM她知道，是一个国际的编程竞赛，全世界各地的大学都会组队参加，每队3人，在5个小时之内用C、C++、Java、Kotlin、Python中任意的语言解答题目，决赛有8-13题，正确解答题目最多、用时最少的赛队获胜，赢得6000美元的奖金。叶言在心里盘算，如果她能赢的话，起码可以分到2000美元，也是比不小的数目了，有点心动。
“我这么菜，不能够吧？”她心里特别没底，但又实打实地想赢奖金。
“比赛还有好几个月，我给你们指导。”唐天元的声音稳如钟磬。
“嗯，我开学向老师申请参加。”她听到他的话，心里产生了奇妙的安全感。
“那边，没人为难你吧？”他犹疑了一下，还是问了。
“没有，我挺好的。”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叶言总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关心有点过了头。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只是有问有答，抑制自己起伏的心情。
“嗯，几点下班？”
叶言想了一下：“大概11点吧。”
“好，11点我去接你。”他的语气很笃定，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
“啊？为什么啊？”叶言有点震惊，跟他熟到需要下班来接的程度了吗？那头说完话早已挂了电话。
回到包厢之后坐到原位置上，客人们还在觥筹交错，高谈阔论，从太阳能产业讲到经济发展周期。烟味熏得她想逃走。她频频点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分地走着，她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或者，她不敢承认自己在期盼什么。
幸运的是，这桌客人在10点半就散了。她陪着客人结完账就匆匆忙忙到更衣室换了寻常衣服，顺便冲了个澡。收拾完到“星空”门口的时候，唐天元已经到了，手肘搭在车窗上默默地吸烟，整个人静静地，跟第一次她见到他一样，陷在思考或是回忆的状态里。她看了眼手机，他并没有在微信上催问，便拎着包上前问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上车吧。”他回过神来，碾灭了烟。
叶言报了租的房子的地址，系好安全带，车子掉头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涟漪的身影站在门口。
一路无言，只有橘黄色的路灯和车辆的行驶声。叶言用余光悄悄地看他，嘴唇很薄，瘦削的脸颊带着青色的胡渣，肤色不算太白但很细腻，眉毛并不粗犷，有自然精致之美，眉骨高，所以衬得眼睛很深邃。来不及看瞳孔是什么颜色，眼睛的主人突然扬眉问道：“我脸上有代码？”
叶言觉得好笑，但偷看被当场逮捕，还是脸红了起来，回怼他：“有，我还找到了bug。”
他轻轻地笑了，颇为自负地说：“我的代码从没有bug。”
叶言没有答话，心里想：“切，我还没见过谁能写出没有bug的代码呢！”
旁边的人又悠悠开口：“你没见过是因为你太菜了。”
“……”叶言被哽住的同时又在心里愤愤不平，难道这人不仅自负，还会读心术？
他打开车载音响，放的是任然的《你好陌生人》，淡淡的女声被裹挟在夏夜的风中：
天桥望去行人在人海
每个面孔找另一个人爱
隐形匿在你左边站台
好几次欲言又止说声嗨
哈喽男孩一周加起来
相处还不够一小时大概
如果电梯突然停下来
能换多一点时间呆一块
你好陌生人会不会奇怪
如果有一天我们亲密到无猜
那时的疯狂
那是因为爱爱爱爱爱爱爱爱
我想你也能明白
……
到她家的时候，她是被唐天元喊醒的，原来她靠着椅背睡着了。
“以后下班我去接你。”他语气淡淡的，并不看她。
“为什么啊？”
“我乐意。”
“……”这个男人是不是不能好好讲话？
“到家里用灯演示101010表示你安全到家。”
她满脑子问号，这人确认安全的方式这么奇怪的吗？但还是答应了一声，拎着自己的东西走上楼。
进了房间把门反锁之后，她把灯开—关—开—关—开—关，然后她就听到楼下引擎发动的声音。累了一天倒在床上，已经快12点了，想到唐天元说的ACM竞赛，她打开微信对话框问孙圆圆：“圆圆，我们系能去参加ACM吗？”
没想到孙圆圆还没睡，立刻回了：“能啊，每年比赛都是我们系组队的。”
“那我们俩能参加吗？”
“没那么容易，系里会先组织考试筛掉一批申请者的，最后只挑三个人去。”
叶言叹了口气，果然不容易，连过学校这关都困难重重。
孙圆圆的信息紧跟着来：“你想参加啊？”
“嗯。你想不想去？”
“我随便，你要是想去我陪你一起。”
叶言心里泛起感动，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给孙圆圆，开始盘算这件事。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9点了，打开微信，孙圆圆发了几个文件过来，说这是她向上届学姐要来的学校的组织考试试题，先看看熟悉下题型以及考的内容。叶言赶紧爬起来看文档，大部分试题考察的是算法和几个编程语言的应用，难度比期末考试高出好几个level，一时间心里有点没底。
先问问孙圆圆：“圆圆，你觉得题目难度怎么样啊？”
“没什么难度。”孙圆圆答的很干脆。
“……”叶言知道孙圆圆厉害，也不至于这么强吧？算法的东西她还没开始学，这家伙居然已经这么熟练了？
她叹口气，决定要在暑假把算法和C++恶补完。
下午到“星空”的时候时间尚早，遇到了一些平时一起工作的小姐妹，礼貌地打了招呼。她刚来不久，很多人都叫不上名字，只是来来往往的，见到都觉得脸熟。有个熟悉的叫“玉羽”，柔姐经常安排她和叶言两个人搭档。玉羽看起来比叶言还要小，性格很冷淡，虽然叶言常常和她一起进包厢，但她几乎从不和叶言搭话。叶言也就不去碰钉子，只做点头之交。
今晚的酒局的客人难缠得很，好像很喜欢捉弄她们几个陪酒的，酒一杯杯地灌她们。叶言纵使酒量好也扛不住这样的攻势，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直奔到洗手间蹲在马桶前用力呕吐，吐到最后胃都空了，呕出了胃酸才觉得好些。拧开水龙头把凉水泼在滚烫的脸上，又漱了口，清醒的意识才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收拾完之后叶言走出洗手间，路过一个开着窗户的窗台，夏夜的凉风习习，天空中群星密布，发出遥远的光。她想到康德的名言：“那最神圣恒久而又日新月异的，那最使我们感到惊奇和震撼的两件东西，是天上的星空和我们心中的道德律。”
“星空……星空……”叶言心里重复着这个词，天上的星空多么遥远多么美，她却在地上的“星空”里受折磨。命运无情起来，真能让人伤痕累累。
思索间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是涟漪。她依旧美貌，缓缓点燃一支细烟，手肘搭在窗台上。叶言心想，她和唐天元吸烟的姿势还真像。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涟漪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一座座都发出各色的光。
“谁？”
“唐天元。”她吐出这三个字的声线有点颤抖。
叶言算了算：“一个多月吧。”
涟漪自顾自地讲着，仿佛陷入了回忆：“我12岁就认识他了，”她停下吸了口烟，“那时候我妈刚和我爸离婚，我们娘俩搬到他家对门，他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我天天找他玩。
“我乖巧可爱，他妈妈也很喜欢我，动不动说要跟我妈结亲家，我们两家相处得很好，经常一块做饭吃。但是后来，天元的妈妈发现天元爸爸经常瞒着她往我家跑，对我妈嘘寒问暖，有一次抓住他爸爸在我妈房间里，就大吵大闹了起来，闹得全小区都知道了。这种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我妈受不了流言蜚语，自杀了。”
叶言一惊，第一次在包厢里就猜到他俩也许认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惨痛的故事。
涟漪眼底泛过泪光：“葬礼结束之后，唐天元跪在我妈坟前许诺会好好照顾我。后来我故意学坏了，不念书了，故意来酒吧夜总会这种地方混，作践自己。”她吸尽最后一口烟，“我就是要让他愧疚，愧疚一辈子！”她咬着牙，语气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涟漪离去之前说了最后一句：“离开他，他是我的。”
叶言心想，跟唐天元其实都算不上很熟，大不了今晚跟他讲以后不要来接她下班了。
回到包厢的时候，玉羽在她耳边匆匆说了一句：“今晚小心，别去更衣室。”
叶言打了个寒颤，涟漪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子。
酒局一结束叶言连更衣室都不去了直接往大门外跑，没到半路就在走廊上被两男两女堵住去路。来者不善，后退到墙角已无处可退，两个女人二话不说上来就往肚子猛踢几脚，叶言疼得要吐血，捂着肚子缩在墙角，两个女人冲上来又要踢，两个男人按住她挣扎的四肢，她生生地又受了她们几下。疼得都快失去意识了，迷糊中眼见好像是玉羽带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从走廊那头飞奔过来。四周的声音乱成一团，光线渐渐熄灭，她终于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