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而川》子非金鱼焉知萌不萌

10、第十章 时光还有很

　　第十章
　　何杨言从小卖部买了水刚准备回教室，就被王三一个年级的小跟班火急火燎地拦住，断断续续说着王三在教室闹事。杨言还没听全整就反身往小学教学楼跑去，转眼没了踪影，只有刚才拿在手里的水瓶滚落在操场边。
　　还没到教室门口就听到怀川愤怒地的声音，“不许说他”。说谁？又是姓顾那臭小子？心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骂了一句，可脚下的速度却一点也没减缓，直直的冲进了教室。看到王三手里已经拿起了凳子，而怀川和他一比简直是小小的一团被压在了桌子上动弹不得。王三那边全身发力的架势根本就是不管不顾，没有想过这一凳子砸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何杨言跑出了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在凳子离怀川的头还有一臂距离的时候，一把抢过了王三手里的凳子，左手揪住了王三的衣领使劲拽到了自己眼前，因为身高的差距王三一瞬间只有脚尖还能勉强够到地面了。他看着急转直下的局面和离自己近在咫尺的何杨言的怒容，整个人都愣成了一个布偶，只能跟着抓着自己脖领的力量随风摇曳。
　　“你，想干什么！”何杨言不知道自己压制不住的怒气从何而来，只觉得眼前的王三作为自己的跟班，差点给自己惹事。
　　怀川睁开眼就看到这样的局面。他没见过这样的何杨言，手上的青筋凸起，连脖子都因为生气和用力而脉络分明。眼睛直直的看着王三，里面仿佛有风云变幻。就这样僵持了有十秒钟，王三才从何杨言松开的手中挣脱出来，一时觉得很没面子，只能恨恨地看了两眼自己老大，梗着脖子出去了。
　　何杨言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怀川，又回到很欠打的语气，好像刚才揪领子的不是自己。
　　“打着你了吗”
　　“没有”
　　气氛竟然一度陷入尴尬，要知道他俩以前一直是打他被反击与被打还要反击的关系。怀川虽然不喜欢这个人，可到底是帮了自己，必须要认真地表示感谢。
　　“谢谢你”
　　何杨言没想到这季家小子会跟自己说谢谢，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能条件反射接了一句“不客气”。
　　说完以后果然更尴尬了。
　　看着怀川已经开始摆正桌子，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何杨言知道，季怀川可不是个有仇不报，有气自己受着的人，除非他是觉得对方根本就不值得搭理浪费时间。怎么小小年纪，竟混迹出一种海纳百川的江湖气。
　　怀川说完谢谢，已经是能够给予何杨言的最大尊重了。之后便开始收拾桌椅，毕竟没多久老师就要进来上课，没必要再惹新的麻烦。此刻的他好像出奇的冷静，没有想象中的情绪激动，方才的愤怒和委屈没剩多少，大多数都混着咽进了肚子里，记在了心里。只有委屈泛着苦味越品越盛了。但小男子汉也是男子汉，这件事不会就此罢休的。

　　下午四点，是一天中怀川最爱的时刻，夕阳给下课铃染上了一层余晖，冲出教室的同学们沾着放学的喜气，跑得操场上尘土飞扬，颇显放学大军的气势磅礴。
　　怀川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的时候，扬起的尘土都安静了，只剩三三两两的高年级同学寻摸着去哪浪，还未回家。怀川的身影在空荡的校门口越发地突兀。
　　他说不上多难过，但好像也没有平日里开心。怀川注意到最近自己心情不好的次数不容忽视地多了，多得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
　　刚转过路口，何杨言就蹲在路边杏树底下。看着应该是在等人。怀川其实有点不服，被何杨言帮过一次后，总觉得欠他点什么。有点理直但气不壮。白天说过谢谢了，眼下大可不必多言。
　　可等刚走过他身边，就被叫住了。往常怀川是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一声而停下脚步的，但今时不大同往日。怀川看着何杨言：“今天谢谢了。”
　　何杨言不是为了这一句感谢，听后随便点了点头，给怀川指了下路“一起回吧”。
　　怀川虽然虎了点，但还没迟钝到反应不过来这是想路上看着点王三别再惹事。
　　“不用，近得很”
　　“你走你的吧”何杨言不打算花时间和怀川倔。背上包往前走了出去。
　　怀川好像话不多，这是何杨言对他的映像，可何杨柳说过他可能说了，特别有意思。反正自己是没看出来。
　　两人沉默着走到了村口，一路上何杨言好几次都想说两句逗逗季家小子，可又忍住了。按照历史经验，他们还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此时就不必冒险尝试。
　　怀川在路口站住了脚步，看着拐向半墙坡的岔路他有点犹豫了。今天不过是个周末，没啥好期待的。国庆假期都没回来，可能真的是不大会回来了。
　　可刚迈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终究是不死心。就看一眼。
　　何杨言看出了他的犹豫，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回家走了，还是没说一句话。
　　这边怀川跑了两步到半墙坡附近，远远看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矮墙和土地，便转身往回跑了，假装自己早就不在乎了，也根本没有专门过去看过一样。如果不是在家门口看到那个身影时，恍然漏了一拍的心跳惊醒了他。

　　街边隔着好远都亮起了路灯，天色已经很暗了，只剩红日的边线还朦胧模糊地想最后看一眼那个蹲了几个小时的男孩有没有等到人。于是拉出了浅浅的长长的一团阴影，延伸到怀川陡然挺住的脚边。惊得他还没看清人影就叫出了南山的名字。
　　南山其实快睡着了，为了早点赶回来，一路上都在赶时间，匆匆忙忙。但坐在这等待的时间又太过难熬，漫漫长长。但不过是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就抬起了头，他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季怀川，忽然觉得他好像长高了，瘦了。
　　南山赶忙站起来迎了过去，“怎么这么晚，学校耽误了？”
　　怀川感觉自己有一年没见南山了，他怎么忽然比自己高了这么多，肩上还背着包，显得像个大人了。
　　“你没回家吗”怀川答非所问，又提一问。
　　南山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怀川。
　　两个人都急切地寻找对方身上的答案，可问出口的又不是想了一路，一天，两天甚至是一个月的问题。
　　于是，只好沉默，又期待着。

　　夕阳心满意足地落下，两个人在路边感受到了深秋的凉意。
　　“咱俩先进屋吧，外头可太冷了”怀川是有满腹疑问不知从何开口，但只要见到了南山，只要他回来了，一切就都不着急了。
　　“好”南山跟着进了怀川的家。

　　这是南山第一次进怀川家，怀川给自己老爹说了一声，之后便拉着南山进了自己屋。
　　屋内可以闻到厨房做饭的香味，还有怀溪哄老小的声音。
　　南山靠着床边坐下，放下了肩上的书包。
　　看着怀川来来回回地忙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想要问问近况却不忍打破这一刻的安逸。
　　怀川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南山喝。还跑去厨房给阿娘说来了朋友所以加两个菜。

　　他坐在凳子上，看着南山喝水，感觉胸腔里的满足感沉甸甸的，特别安全。
　　“怀川，我这次回来时间不长，后天上午就得走了。”
　　“好，”
　　“我那边学校挺好的，你以后”
　　“好”
　　“那，我就先”
　　“今晚住我家吧？”怀川看着南山起身的动作心里一慌，赶忙出口挽留。说完后才觉得是个好主意，这样就可以多点时间一起玩。虽然不在半墙坡，可只要南山在，哪里都很有意思。
　　“可以吗”南山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而是小心地问了一句。
　　怀川又惊又喜，反应过来后猛点头，生怕他忽然改了主意。
　　南山看着怀川点个不停的脑袋，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窗外秋风卷起了落叶，月上枝头。每家每户都热闹地张罗着晚饭，却显得岁月仿佛一直这样宁静悠长。
　　怀川和南山忽然意识到，这个夜晚还有很久，他们的时光也许还有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