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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万籁俱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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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
正是双手交““握互诉衷肠的好时候,胡桃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一早出门忙着张罗桂花宴,回了家又忙着给花寻路治伤,到现在她还滴水未进。
花寻路低声笑着道:“饿了?为我治伤,耗了你不少灵力吧?”
玉兔食灵气而生,怎么会饿?不过是天天吃得馋了嘴,一日不吃饿得慌。为了今晚拷问花寻路,胡桃不待太阳西沉就自觉去后院躺着晒月亮,她要养精蓄锐跟花寻路死磕到底,没想到花寻路自己交代的明明白白,她反不好意思再深问了。
胡桃有股莫名其妙的沮丧,抽出手揉着肚子道:“我这点灵力还不够你塞牙缝的,我当然得自己留着。灵草倒费了不少,都是些种起来费力气的,你可得赔我。”
花寻路想了想问:”那我变点东西给你吃?”
胡桃想到了花寻路曾端来的那碗,逗她说是后院杂草变来的面,心有余悸,赶忙摆手:“不要不要。”谁知道你又是用什么东西变的,总归不会是什么好的。
花寻路笑着看她:“真的不要?”
“不要。”胡桃很坚决。
花寻路对着她伸出手道: ”那我可自己吃了啊。”
胡桃这才看见,花寻路手中多了个黑亮亮的圆珠,那圆珠于掌上来回滚着,滴溜溜地颤,仿佛对着胡桃亮出了肚皮,边打滚边喊着“来啊来啊,快吃我啊。”
胡桃好奇:“沉玉珠?你哪来的?”
花寻路眉间浮起压榨手下的得意:“云前今日,也在台上。”
“他竟也去了?哪个是他?我还道今日他怎么不在,要是他在,也不用我和阿寺拖你回来了。”
花寻路反问:“你把我带回来是用拖的?”
胡桃恋恋否认道:“口误口误,是抬,抬回来。到底哪个是他?”花寻路抓的是什么奇怪的重点。
“你猜猜?”花寻路说着,把沉玉珠剥开了一个小口,递给胡桃。
胡桃自然地接过咬了一口,满口清甜的奶香,她嚼着沉玉珠,含糊不清的道:“是第一个上台那个老头儿吧。”
“你倒是挺聪明。”
花寻路夸她,她很受用的点点头:“那个老头举止浮夸,在台下就是一副要搞事的模样,上台了居然表演什么隐身。隐身了还让人看什么?难怪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像是云前那样的怪人能做出来的事。”
此刻云前正在后院干着移植千年铁树的苦力,若是听见胡桃这般点评他白日的一番苦心,这被逼着上台,被沉玉珠砸头的委屈可上哪儿说去?
胡桃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我们今天可是被认出来了?为何掌柜的依然对我们穷追不舍?”
花寻路摇摇头:“我的幻形术岂是他能分辨出的?今日妖艺大会,若不是我安排了云前在台下先声夺人,怕是掌柜的原本并不想让镇主抛沉玉珠,甚至可能根本不愿让他这么早露面。很明显,镇主并不完全受掌柜的控制,但却不得不妥协,不然也不会深居醉月楼放任妖界凋零。我猜,他们之间,应该是他与魔族之间,大概达成了某种约定,他不在白泽幽谷,不是不想回,而是回不去,或者说不能主动回去,他需要借由某些事来破坏这样的约定,要一个名正言顺回去的理由。”
胡桃接道:“所以他没有直接向我表明身份,而是暗示我去妖艺大会找他,让我促成这件事?掌柜的若杀了我们,妖艺大会无魁首,镇主自然还得像以前一样呆在醉月楼,回不到白泽幽谷,他们的约定就还得继续。若是掌柜的刺杀失败了也没什么紧要,千年铁树岂是能轻易开花的?若耗上千万年,白泽镇这之后的千万年将还是醉月楼做主;若这花永远不开,白泽镇便永远是醉月楼的天下。何况这中间岁月漫长,少不了无数阴差阳错,不是这千年铁树被毁,就是种树人身死灵灭,总归,他若是不想让白泽镇脱离魔族掌控,那定要完完全全杜绝铁树开花的可能。”
胡桃顺着花寻路的假设一点点的分析着,思路渐渐明了,背后却惊出一身冷汗,“所以要弄明白真相,我们只能赶紧让这铁树开花。”
不然只得日日被惦记,虽然花寻路看起来倒是不怎么紧张的样子,可掏心掏肺这种杀人法,要是以后每日都让她看着,她可是吃不下饭了。
“白泽幽谷中奇珍万千,若是挑一些上古手稿,洛书河图之流让我们解天地之密,那才真是束手无策。为什么是千年铁树?对掌柜的来说,开花几无可能,用它阻碍镇主回到白泽幽谷并无不妥;可对你来说,广寒殿的玉兔,种铁树与种桂花又有什么分别,不过都是种树。他挑了千年铁树给你,定是相信你能让它开花。”
胡桃觉得花寻路分析的十分在理,心里松快了许多,囫囵吞掉了整个沉玉珠,拍了拍手,打起精神,准备去后院仔细研究研究“如何让千年铁树开花”这项任重道远的课题,花寻路却拉住了她的袖子。
花寻路皱着眉道:“就这样吃完了?不给我留一口?”
胡桃奇怪:“你什么时候也需要吃东西了?”
花寻路嘴角一撇:“我不管,今日我就饿得很。你白日做了那么多吃食,却不知给我留些,平白叫其他的妖怪捡了便宜。”
胡桃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掏出一个玉白的瓷瓶递给花寻路:“我留了一瓶桂花尽,本想着等你伤好了再拿给你喝的。”
花寻路将酒瓶拿在手上晃了晃道:“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叫这酒桂花尽?”
胡桃笑了笑:“桂花落尽成酒,酒酣兴尽而归,我的人生理想。“
花寻路轻呷了一口:“太辣了。”
“怎么会?”胡桃从花寻路手中拿过酒瓶,自己也喝了一口,酒味浓稠香醇,哪里来的辣味。
“你要不再尝尝?”胡桃把酒又递过去。
花寻路听话的又抿了一口,微微蹙眉:真的太辣了。”
胡桃双手托起了花寻路的下巴左看右看,惊疑不定:“你莫不是伤得太重,连味觉都没了?”
花寻路不说话,只静静凝视着胡桃,倏尔双臂一紧,将她揽入怀,白皙修长的手灵巧的钻入她发间,轻抚着她的后颈。他轻轻呼气,唇齿间弥漫着桂花尽浓烈的香气:“你若不信我,就自己尝尝。”
外面还是数九寒天,胡桃却觉得自己热得透不气。她脑子里一团浆糊,任由花寻路揽着忘了呼吸。那张薄唇红润欲滴,近在咫尺。胡桃眼前一片水汽朦胧,她本能的闭上了眼。
“少主,树种好了! ”云前突然推门迈着大步走进来。
听见声音,胡桃猛地睁开眼跳开,解脱般的长呼一口气,也不敢看花寻路发烫的目光,手足无措地小声喃喃道:“我,我去看看他树种的如何。”说完便逃命似的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她哪里还有心思看什么千年铁树。万籁俱静,心跳如擂,震得她思绪昏沉,有什么如尾鱼入江,翻起江底泥沙,搅浑心间一方净水。是喜欢吗?是喜欢的吧。这样的喜欢,和对桂花树的喜欢不同,可这样的害怕,却和她失去桂花树的那一刻,如出一辙。
“我进来的不是时候?”云前挠挠头。
“你说呢?”花寻路慢悠悠的啜着酒。
云前却对花寻路这副悠闲的模样恼了起来:“少主,香囊中的桂花是你神魂残片所依,不待找到融合之法,你岂可轻易赠人?如今桂花没了大半,你的神魂……”
花寻路扬了扬手中的酒嘟囔道:“也不是都没了,这不还回来了些,你可要尝尝?”
云前不理,只是激动道:“你神魂本就不完整,如今更是残破。顶着这样的身子你能杀几人?十人?百人?那之后呢?云族依然无首,依然流离失所,什么都不会改变!少主,派出去的族人早已打探到,长渊如今与晴水相连,晴水玄族有意与云族修好,已静候少主多时。云前不懂,你明明已经收到了玄族来信,为何还要一直在此处流连不肯动身,见不见镇主到底有什么紧要的?”
花寻路放下了手边的酒,慢慢坐直了身子:“云前,云族的担子我既扛起,便不会放下。云族于我而言很重要,见镇主于我而言也很重要,却不只为了我。阿寺余毒未解,还不知为何被魔族盯上屡下杀手;胡桃于我,于我,也远不止你看见的儿女情长;至于云生,阿寺一日没有解毒,云生便一日不肯归家,我答应了无期叔要照看他,直到他平安回家。若我这就一走了之,你叫他三人如何。云族的性命是性命,他们的也是。”
云前从记事以来,一心只有云族仇恨,并不太懂花寻路口中这是什么样的情谊,只无端惭愧起来,“少主恕罪,是我太心急了。”
花寻路眼神灼灼:“你放心,我答应你,见过了镇主,便和你去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