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销记往事》江玖不讲究

7、假货甄 “那阿琅欢

　　造访璇光阁前，我带着胡桃稍作打听，这甄掌柜的，平生只有两样东西不造假，一是传国玉玺，一是票版。
　　前者是为保命，后者…还是为保命。
　　一个是保自己的命，一个保得是天下黎民的命。
　　即便是我也能知晓票版的价值，普天之下所有钱庄的银票都出自于此，一旦出现赝品，那将是一场浩劫，饿殍千里不在话下。

　　半年全球那场赝品风波，神秘莫测的掌柜，以及那似玉非玉的铺名，不知是我对于师父那案敏感过头还是这假货甄根本就是冲着玉销记来的！
　　璇光阁门口，传来假货甄的声音：“……至贵至坚者为玉，心思澄明者为玉，端方温良者为玉，若非心意坚定，通透纯澈者，岂不是连着美玉都亵渎了。”
　　得，还真是冲着我来的，但我玉销记在汴京城立足十数年，从来秉持诚信二字，岂能容许他在这里指桑骂槐？
　　我走进璇光阁道：“阁下高见，不知阁下手中美玉是否有灵，若有灵，只怕要泫然而泣，悲不自胜了。”
　　“原来是玉销记的小掌柜”那姓甄的虚虚向我施礼，当真是虚伪至极。“小掌柜此言差矣，玉石之灵在于人之心，区区不才自知没有你玉销记的好点子便老老实实做一个模仿者，可是明码标价，明明白白从未欺瞒，这生意场上讲究的你情我愿，撬了你玉销记的客官，还请勿怪。”
　　“你！”……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被气的有些打跌，
　　“这么说你承认复刻的我玉销记的物件？”
　　在一旁默默撑场面的胡桃也加入了声讨。
　　假货甄倦怠的抬了一下眼皮表示看见了胡桃道：“是。”
　　“你也承认价格上低于玉销记？”
　　“没错。”
　　“根据宋律，即便是师门传承也许在商会登记取得许可，且不得在方圆五十里内开张”汴京城之中相隔两条街道断断不足五十里。“商会一时不察也是有的，倘若我们前去揭发，只怕阁下这铺子……”
　　“我这师妹说的不错，官家极重信誉，以诚孝治天下，况且我玉销记立足汴京城十数年，从未走过赝品。即便是一年前的案卷也有诸多事实不甚明朗，想来一起去商会辩一辩总还有些实力。”
　　“不过，生意嘛，总是和气生财，甄掌柜若是愿意将每年利润的三成交予我，我便可以出面作证，阁下是与我玉销记乃是共同想出的点子……”
　　我被胡桃逗得操作秀地目瞪口呆，真是——奸商啊。

　　“牙尖嘴利，张宗珏不知道哪里收来的徒子徒孙，个顶个的油嘴滑舌，都不是好东西。”那甄掌柜骂骂咧咧的将我们扫地出门，继续回去琢磨手中的璞玉了。
　　他知道师父的名讳！
　　看来他与师父之间果然有些纠葛！那，他会不会知道什么内幕，想到了这点我心里也有了盘算。
　　走出璇光阁，先前忐忑的心情放下了大半。今日与甄掌柜一照面，我就隐隐觉得他并非恶意，先前言语挑衅也好，故意模仿玉销记也好，只是为了引我来到这里，像是有话要说，却故弄玄虚不肯直言。
　　真是个别扭的老爷子。

　　“今天真是好样的胡桃，这些日子吃我的喝我的总算没有白费！”
　　“啊喂！好好说话，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胡桃假装生气的拍开我的手道。
　　“玉销记就是这个体统！我说了算！”
　　“真拿你没办法……”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色擦黑，夜幕降临。冬日里，天总是黑的这样早。
　　沿街的铺面里已经点起了灯烛，在这偌大的汴京城里，却没有哪盏灯是为我而点的。
　　“胡桃，我想大师兄他们了。”
　　“那便请他们回来。”胡桃见我被冷风吹得打哆嗦，随手拉住我的手，用他温暖的手掌包裹住。
　　他掌心的热度经过指尖、手掌源源不断的传递着，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在这样冷的冬夜，我贪恋着这点温暖，再也不曾抽出手来。
　　我望着胡桃光影下的侧脸，这些日子里，我好像习惯了胡桃的存在。撒泼拌嘴，吵吵闹闹，却是这半年多来日子里难得的亮色。
　　胡桃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思量许久，终究没有问出口。

　　“胡桃，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你不说我也会答应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阿琅。”
　　“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阿琅好看！”
　　“嗯？”
　　“我喜欢你好看，聪明……还会，还会给我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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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阿琅欢喜吗？”
　　自然是欢喜的。
　　方寸之外，哪管你洪水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