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销记往事》江玖不讲究

6、一梦遥 清安居的茶

　　清安居的茶，一梦遥的酒，莳花馆的解语花，爱把眉峰锁。
　　茶肆酒馆，三教九流汇聚于此，往往是消息最通达之处。

　　“哟！阿琅，可有些日子不见了，我给你准备了新酿的胭脂醉，咦？这位是……”胡桃鲜少在外人面前显露，徐掌柜自然不知他的样子。

　　“徐娘，介绍一下，这是我乡下来的表弟，带他过来见见世面。”
　　胡桃在一旁笑的十分配合，缅甸乖巧的样子道：“徐家姐姐好。”

　　“你还有个这么乖巧的弟弟呀，哪像我家那个，都十六了，还跟个毛猴似的”我看着徐掌柜又是羡慕，又是疼惜的样子嘴里有些发苦，胡桃这厮不知道几千年的老妖精了，装起嫩来一套一套的，为了混口吃的，老脸都不要了。

　　果不其然。

　　“哟，乖巧得很嘛，快来尝尝姐姐这儿的清凉糕。”说着徐娘便将我们引导了窗边的雅座坐了下来。

　　围炉煮酒，闲话家常。

　　“…嘿，王兄，你看看我新得的这把玉簪，可有什么说法？”
　　“哟，这不是玉销记的手笔嘛？”
　　“我告诉你，这是甄老板做的，我看呐，不比那玉销记的差……”
　　“就那假货甄也能跟张掌柜的比？这玉佩只求其形，不求其神，张掌柜的手笔才叫出神入化，依我看，就是印制银票的票版都不在话下……”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王兄你来评评理……”
　　酒过三巡，常有争执，只是有关我玉销记，不得已多听了一耳朵，却听到了一个重要的名字。

　　“徐娘，这假货甄……”
　　“你有所不知，你们玉销记出事的这些日子，汴京城里开了一家叫璇光阁的文玩铺，掌柜的便是那假货甄。”
　　“假货？”生意人以诚为贵，居然还有人用假来当自己诨名的。
　　“是的，璇光阁号称非假不卖，以假乱真，我也在那买过几个小玩意儿”徐娘从发髻上拔下两根簪子“喏，璇光阁件件仿制的都是你们玉销记的物件，而且……”
　　“而且做工足够以假乱真。”
　　我仔细对比着手上的两把簪子，随口接道。

　　这二者不论从原料品级到雕工技法均与玉销记别无二致。
　　“璇光阁的定价虽然也不低，但比起玉销记还是便宜不少，因此许多玉销记的客官也改换门庭了。”徐娘有些担心的看着我，我微微摇头表示不用担心让她先去前厅忙活。

　　胡桃拈起那把簪子指了指其中一个极隐秘的地方，赫赫然刻着一个“甄”字。
　　“看来是有人仿制，手艺不错。”
　　我低头沉吟了片刻，道：“这事有古怪。”
　　我不停的摩挲着手中的玉簪子，润泽温软，是老坑料，水色极好，即便是仿制，用料也相当的讲究，更不要提这雕工，簪头上的凤羽，看似随意，实际要解玉为绕指柔，没有几十年的功力是得不来的，不出意外，这位假货甄师傅的技艺应当在我之上。

　　当年师父为求凤羽的灵动飘逸，三天不眠不休，废了许多籽玉，解玉砂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琅儿，世间万物求形易而求神难”
　　“你看看这几把簪子，可有什么不同？”
　　“既是玉销记出来的，自然是要神形兼备，不光这玉，人也一样。”
　　“若神不在那便是徒有其表，绣花枕头，终究走不稳当。琅儿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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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琅？阿琅！ 你怎么了？”
　　我听到胡桃在喊我，回过神来恰好对上胡桃担忧的眼神。
　　“唔……无事。”

　　这把簪子有什么魔力，竟然让我想到了师父。
　　往事历历皆在眼前，师父的教诲犹言在耳，不敢忘记。
　　眼下，
　　熟悉的解玉技法，恰到好处的开张时机，仿照玉销记物件的名号……
　　还有，还有这名字，璇光阁，璇者类玉。这一桩桩一件件倒像是，刻意引起我的注意一般。
　　璇光阁的假货甄，你到底什么来头？

　　“还说没事，这么冷的天，刚刚在一梦遥都出汗了。”胡桃伸出袖子替我擦着额头的冷汗。
　　是啊，脑门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汗，后背也是冰凉一片从一梦遥出来被风激地打了个寒战，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家伙的手脚异常轻柔，眼神也是难得的认真，胡桃正经起来倒有些很让人安心的意思。
　　我深深的吐了口气道：“胡桃，人死后，会去到哪里？”
　　“啊？”胡桃被我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你，振作些……”
　　我只得将在一梦遥所想告诉了胡桃，良久，才道：“你疑心那假货甄？”
　　“胡桃……”
　　“我在。”
　　“我会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