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成魔》阮若

5、第 5 章

　　头部天旋地转，恍惚间只见一团黑晕电闪来回在眼前晃晕，想睁眼却是无力，勉强可透几分外处光来，却十分刺眼，无力而合。
　　“师兄，西阙的各路名医都来过了，为何青妹还未见清醒。”这声音我认得，少年磁性，闻声便有色意。
　　这是方旭的声音，真好。
　　你还活着，真好。
　　我试图侧身，发现四肢动弹无力。又躺了会儿，睁开眼，便是方旭在我眼前，半跪在塌上，看着我仿佛看着什么宝贝似的。
　　“方旭，我动不了身子，你有看到我的锦囊吗。”咋说话还接不上气来，我喘了口气继续，“锦囊对我来说很重要。
　　“是这个吗。”玄色锦囊幻化在我的眼前，悬在半空。
　　谢天谢地，谢谢祖师奶奶，祖师太奶奶，太太太奶奶。要是丢了师傅给我的锦囊，里面若是什么大事，我可是道灵的罪人了。
　　“如此重要的神物，魔尊还请仔细保管。”该死，这声音怎么那么好听，还有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他怎知是神物，算了，想来那么厉害的人，又长得那么好，不是会偷看我锦囊的。
　　不对，这声音，是在靥猎兽下救我的人，屏息凝神，强行运气，支了身体去看这个恩人的样子。
　　怎么运了气，好像哪里不对，这不是我们魔道的气，虽说我运行时很自然流畅，仿佛就是我修炼的一样，但是却与往日十分不同。
　　“你别动，这是道灵师祖的玄囊，想来姑娘必是师祖高徒。”
　　呃，他在讽刺我吗，师傅的高徒我，他救了我，救了师傅的高徒，师傅的高徒还需要他救......呃....... 师傅，早知今日，我应当好好悟道修行的，今日有辱门楣，罪该万死啊！
　　“道灵送字辈，岚送青。”直了身子坐在床卧上，拱手行礼后，施术将锦囊幻回袖口。
　　“不知道恩人姓名，他日必当全力报恩。”此番才正眼打量他，墨绿的袍子有点绿的发黑，袍尾几处纹着大唐官绣唐花纹，领口的领扣和束发的玉簪都是黑玉，通透明亮却让人压抑。
　　“原是送辈魔尊，在下苏恒。”明明看上去比我大了这许多，却称了小。又称我魔尊，我们道灵一派与世无争，只守卫道义，万钟皆浮云，故有在榜上的道灵一辈都被客气的称了声魔尊。
　　等等，苏恒，这我的恩人，和害死师姐的负心人，是同一个人吗。
　　我晃晃头，当然不会了，想来是重名了。
　　“魔尊，先休息吧，我输送的心气还未完全融合，想来是不适应的。”
　　他所修行的应是凡间的修为，为什么和我身上的运力毫无相抵，以前师门之内众多姐妹都和我相悖，按理来说大家修行种类、门派、修为各不相同，不可能这样。又能在魍魉山上救下我和方旭，我虽说不精于修为，但是出山在人间比起普通修行之辈应是更甚才对，毕竟道灵仙属。
　　罢了，脑壳有点疼，管他是谁让我且踏实睡一觉先吧。
　　“阿青，你能活着真好。”方旭握着我的手，毫不避嫌。我闭眼运气，试着念幻咒，将身上的幻术解了。
　　“阿青，这淡紫色的衣裳十分衬你。”方旭许是看我恢复女身有点尴尬，弱弱的收回了手，捂着口鼻假装咳嗽。
　　这是我们送字辈的修行袍，“是吗，那你喜欢这裙子还是喜欢我。”我睁大眼打趣他，却见他面红耳赤往外边跑，边跑边骂我下流。
　　这人间的男子，都这样好调戏吗？我还没霸王硬上弓呢。刚刚明明你握着人家的手，这会儿却装小白兔，不要好的东西。
　　不过长得可真是俊俏啊！想到这，想起苏恒长得也十分不错。
　　“姑娘，我叫阿碧。这几日我来照顾姑娘。”这个叫阿碧的女使十分秀气，走路的步子可以看得出来也是修行中人。
　　“请问这儿是哪里。”本想说不用照顾，后来想想多打听打听也是没有坏处的，毕竟大唐不是我熟悉之处，贸然行事多有不便。
　　“这是苏宅，我们家世代都以守护圣上为任，从这大唐初始，便是修行之家。”这人间的女子，纵是修行之人也是柔柔弱弱的，真是我见犹怜。
　　“苏恒这样年轻，都有这么大家业了呀，真是佩服。”厉害了，我的大兄弟，随便收拾收拾几个淫贼暴徒，就遇上了这样的大户人家。
　　阿碧笑着递来茶盏给我，“不是的，如今当家作主还是老爷，苏少爷是我们老爷独子。而且明日少夫人便进门了。”
　　噗—，那么快吗，才认识个帅哥，就要娶老婆了吗。
　　不对，娶老婆，万一这个苏恒就是我要找的那个苏恒，他娶老婆怎么对得起我师姐呢，有我在一日这种事情就不能发生，我要让他今生今世，断子绝孙，孤独终老才行。
　　支开了阿碧，打算出去找苏恒，私下确认下，想换装试来试去，各色裙袍都试了，却都不称心，最后幻了刚出山的秀才男袍。这该死的女人心态，我选好衣服天都黑了已经。
　　我一路沿着小院往外去，想来我住的应是别苑，看了苏恒也是想的十分周到，明日娶老婆可能不能因为我坏了名声。
　　不知为何，自从醒来，感觉修为长进了不少，我甚至感觉自己是天生奇才，睡几日就突飞猛进了一般。
　　裂步好久没拿出来溜溜了，得意的一跃在苏家屋顶上飞步，师姐妹们要是见了肯定要自愧不如的，从前师姐就讽刺我，我逃跑敢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了。
　　“谁？”我隐了气息，停了步，未转头便幻出手仞向后劈去，一阵剑光刺眼挡了我的仞气。等我落定，原是苏恒，正好试试他的实力，我继续不加松弛，接二连三把招数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剑左右来回划过我的招式，竟挡的严严实实，只是这水平，不咋地啊，连我的招都没有轻松消化，只不过不相上下。
　　脑子突然卡住，人家刚传了心气救我，现下只能用三成力护体，我竟然还嘲笑他。想到这生生止手，他未曾想到我突然罢手，招数打在了我的左肩，鲜血直流。
　　我点了左肩下的穴位，按压了伤口，还好不过皮外伤。
　　他看着我正想开口道歉，我赶忙噎住他的话，“我没事，是我不敌。”
　　我的伤口没事，我技不如人，心术和功夫都不敌你。
　　“为何，在道榜上从未见魔尊姓名，以你的修为怕是在榜前的。”苏恒不知何时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了。
　　想披我身上，手伸一半又觉得不妥，干咳了几声又收回了。
　　我看他尴尬的样子，反而坦然了，用右手扯了他的披风过来披我身上。
　　“有空陪我说几句吗，我正想找你，不过苏宅太大了。我没办法才在你家屋顶上跑的。”毕竟好像太不礼貌了点，别人救了你，你还在别人家房顶野开了玩。
　　我在屋顶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左边的苏恒，他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一同坐在了我边上。
　　“苏恒，”我忍了好大力气，终是可以平稳的接下来说，“十三师姐，让我带话给你，她临死前让我一定有一天找到你，告诉你，没关系。”
　　我不想承认他是那个苏恒，眼前的这个人在魍魉救了我和方旭，方才打斗中我才明白，我用的那么顺手的气，这明明是十三师姐的气息，若音师姐，把自己的灵气心气都给了他，我还如何去杀了他呢，师姐，你太傻了。他如今要娶别人了，你却只想我和他说没关系。
　　“若是你还有一点良心，你最好此生此世，不娶新妇，孤独终老。”我的手仞转向他的脖颈，只要我运一点点气，他便能即刻毙命。
　　“我有我的使命在身，我们所有人都身不由己，所有感情都要为大义让步。”苏恒竟不怕我的手仞伤他，反而逼近了我，“我不仅要娶新妇，我还要带她完成我和若音未完成的。你也是，你天生带了使命，你不要因为怕，就逃避。”
　　“好，师姐遗愿就是不怪你，那我自然不能伤你，只是你想娶新妇，我在一日，你便休想。”爱情算什么呢，师姐连性命都可以枉送，如今却是这般光景。
　　我收了手仞，拿出师姐交给我的灵音螺与他，起身准备回别院，听得身后苏恒说，“阿若与我说过你许多事，你若怕输就假装不努力，那你永远都不能长大。”
　　苏若音，你生前最疼我，我如此不成器。你生前最爱他，他如此冷漠。师姐，你眼光向来是不好的，我发现了。
　　我顿了顿步子，便一跃而下，裂步惊风，我怕我多留一刻就忍不住杀了他。阿若，阿若你凭什么叫的这般亲昵。
　　师姐一直说,小师妹要快快长大，可是大家都那么厉害，我如果打不过他们输了，大家会失望。我每晚在后山苦练，到了月中考核，便放水，将去武林大会的资格让给其他人。
　　是啊，我怕输，所以我选择躲起来。那么多年，或嘲笑，或失望，只有苏恒和我说不要因为怕，就逃避。这句话听到的时候，仿佛师姐的样子在我眼前。
　　师姐，你爱错了人，你对他来说不是不可替代的。新妇旧人，没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