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成魔》阮若

4、第 4 章

　　这夜深了，外头不知是什么鸟儿却喋喋不休的叫着，引来下间粗骂声，我支了窗，朝底下看，大堂内头聚了乌压压的人，都是找掌柜的要退房，声音太多，大概说这太吵了，没法睡。
　　突然间，方旭从后面伸手一把揽过我的腰，“太，”我还未说完太快了吧，方旭将我带在他身后，紧着委身躲过一个刀形，便单手执剑，一力推我向后，与破门而入的三个蒙面人过招。原来是有行刺的人，我面红耳赤的轻轻“呸。”了声，人家都打上门了，我还想着太快了，岚送青啊岚送青，你就是个无耻禽兽。
　　我退其身后，过招中见他频频回首看我，我便连忙向他点头，示意我无妨，这方旭剑法很快，可见师承大家，这天下万般，唯快不破。
　　只是来者身手不凡，方旭虽招招稳接，却是攻不出他三人的配合，我幻出虚刃，直出多位幻象，冲入他们四人阵内，方旭看来甚是了解我道灵的术法，近身出了招式，再次将我拉开距离，见三人的配合被我们打散，我正欲便出了远火配合方旭的近身攻击，细想四周都是凡人□□，实在不宜继续出招，只好擅自取了他的包袱，不顾他没反应过来，拉着他惊风飞步，蹿出窗外，一路往山间去，沿途才发现此山不太对劲，暗处四起绿光零星，格外死寂，缓下了步子却丝毫不敢放松。
　　“我们这是走到了人老巢了。”听了方旭的话才明白，对方其实从来没有出招，只不过逼我们出去，这是着了道了。
　　“我才刚出山，想来不是我的仇家，这次可是你连累了我。”嘴上开着玩笑，手上的虚无手刃时刻防备，停下来才发现那些零碎的绿光就是方才客栈外格外恼人的怪鸟，此刻乌黑的身子却隐在夜色里也不叫唤。
　　再定眼，夜色迷朦，这绿色眼珠子的鸟越远越连着一片，眯着眼凝神却是远顶上暗合了一个“鬼”字轮廓的外形，脚过之处无一生气，可周身明明有飞禽走兽之息，怕是等着什么暗号之类的，群起而攻。
　　方旭将我护在身后，一言不发静看四周，“这魍魉山，皆是一些修道修仙因各种因缘会际未得善终，戾气魔性过重之辈在此聚集，今日你我恐怕凶多吉少。”
　　仙有仙道，人有人道，魔有魔道，万般物象有万般道，归终莫不能少其善之道，仰观峦头，黑云雾障四面来风却是不散。
　　“在下道灵派岚送青，阁下既请了我与方兄来何不现了真身躲躲藏藏。”不再躲在方旭身后，与他相背而立。
　　“老身看你这女娃倒是有点意思。”话落间我颈脖一凉多了一双手，有力却未下手，只是锢着我，再细看，远山秀眉，腰身细软，肤若凝脂欲滴，面若桃花之姿，白纱素袖却是看不出半分鬼怪之形，甚至有几分仙气。
　　“你只要将哭仙草交给我，今日便放了你们俩无知小辈。”对方话落间，只感受到我脖子上的力度又加大了些。
　　几欲挣扎，对方却先松手急退，背弛而飘与我有了一丈远，身后有兽来倚，此兽火焰为目，身带鳞翅，三头六尾，约有三人高，落地之时山间大震，飞禽走兽四蹿而起，在我们之间兴起屏障，唯独那兽的眼火让我勉强看得清他们在何处。
　　“你说的这个草我根本没有，就算有这哭仙草乃我道灵仙草，几百万年尚得一株，如何能交于你。”这个哭仙草传闻中，可用百年灵力作为药引服下，可驱生，可驭死，只有长老们才能有权利使用，那么多年我辈子弟也只是听过，从未见过实物。
　　我看向方旭，听他正赫然道，“看来青妹日后有许多要同我有许多解释了，今日你我不是葬身在此，便是为苍生作善，还这山一片安定！”
　　见他剑已出鞘，配合他仰面下腰，四出火团，配合这剑气飞禽猛兽之阵破解，各处逃窜的，肢解肉碎的，火苗未熄的。
　　“好啊，你们俩小儿妄图动我魍魉，靥猎兽我们今日便拿他们祭我亡夫仙体！”双袖出招，却是以素袖为器，袖间带着金光，明明是仙家招式，这女子根本不是什么妖魔！
　　我与兽对，方旭与她。几十回合下来，我们根本占不得任何上风，按道理说以我修为区区一直灵兽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此时却只能勉强持平，甚至快撑不住了。
　　靥猎兽展翅旋绕飞腾，展开双翅可淹半山之远，挥翅间滚滚狂风而来，我的招式如同滴水落海，半点不得伤他，我射去的火团半路便被他的火团收了，汇集一处，向我袭来，我知此招必夺我命便垂死不让这火落地，奋起半空接招，怕是要灰飞烟灭了，手刃相抵，蓄力上升，侧目向方旭去，想来我若用全部修为与这兽同归于尽，他便有四成胜算。
　　幻出虚形，位移加速，生生接了那火球，拼死将刃尖顶在靥猎兽的眼中，任他挣扎伤我，原这身上的伤痛痛到极处遍无知觉，召护持之力，向兽使出浑身法力，听起一声嘶吼便知以触命门，再无力而起与靥猎一同不断落下，耳旁禽兽之音不得见。
　　在这坠落之际，忽然明白，我以命护方旭不是因为情爱，是那句幼从师学业第一句：此道为众生。
　　知众生情，了众生苦，与众生间知众生情义，方明白何为道义，为何修道。
　　我好想睡一觉，也不知落下能不能保个全尸，低低念了一声，“师傅。”
　　此番为善义去，也无憾尔。未落地却有人抱住了我，方兄可是你赢了？
　　一瞬余眶，是个素未谋面之人，我在他怀里便知此人与我郑师姐修为不相上下，只实在太困了，再无力抬眼，也张不开口求他，快救方旭。
　　耳旁传来他的声音，“睡吧，睡醒便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