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二婚的皇后10 粉丝和爱豆 ...
-
京城是弱肉强食的地方,讲究实力。
有了实力,什么都好说。
就比如叶小姐的舅舅迎出来先是对小公子行了礼,看了引荐信之后,挑剔的目光就落到了黎容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黎容,像是要透过这身糟糕的装扮看到信里所写的天花乱坠的夸赞是否属实。
打量完了,他道:“虽然有姐夫写的引荐信,但戏班毕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每年能进宫去的人都是有数的,你要是想进去就得拿出实力来,证明自己有那个资格。”
黎容点头,回答:“是。”
小公子在旁边按捺不住了,他道:“张叔,要是她还不够资格,我怕你戏班里的人都没有资格了。”
张老板似笑非笑,“这么狂妄。”
小公子正色,像是捍卫正义的勇士,“您看了听了就知道了。”
张老板被小公子气地不清,心想:还是年轻,说话都不给自己留些余地,看你到时候脸疼不疼!
他一撩袍,坐在了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碗,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徒弟说:“咱们这儿来了个高手,来踢馆来了,去,把你那些师兄弟都喊来,人家要指导指导你们。”
这话一说,他身后小徒弟的眼神都不对了,看向这几个生人时候带着杀气。碍着师父在跟前,不敢表现得明显,可还是重重“哼”了一声跑走了。
张老板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转眼又跟他们说:“小徒顽劣,还望海涵。”
他那语气可没有要让人“海涵”的意思。
沉浸在追星氛围里的小公子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无措地偷瞧黎容。
黎容安抚地朝他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小公子躁动的心平复下来,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半点没错,靠本事说话,容角儿会比别人差吗?那显然不能啊。
很快,浩浩荡荡的人朝这边走过来。小徒弟把传话机这个角色做得十分出色,至少这十几号人都知道今儿来了个踢馆的,态度极其张狂!
他们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看了一眼风尘仆仆,一身落魄的黎容,径直忽略过去,向着小公子去了。
“就是你说要指导指导我们?”
小公子满脸问号。
传话的小徒弟在后头拉,没拉住,此刻一脸焦急:下马威认错人,搞错了对象可还行?
张老板咳了一声,打破尴尬,对自己徒弟们解释说:“那一位,那一位。”
下马威也是讲究一鼓作气的,如今出了认错人这一尴尬事之后,都不好下第二次马威了,只好别别扭扭道:“不太像啊,怎么,你唱的有多好?”
黎容顺势站起,“那我给大伙儿唱一段?”
她解下一直裹在脸上的布,满堂沉默。惊艳完了又有些不屑: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得身段美,唱腔好,韵味足。
这么想不过片刻,就被打了脸,为什么有的人长得好也就算了,其他的也都好。难道自己理解错了,这位真的是师父专门请过来指导大家的?
十好几人纷纷陷入了迷惑。
虽然只穿了一身普通长衫,她一举手一投足却仿佛已经站在了舞台上,眼波流转间,诉出来的是情义,轻启朱唇,唱的是世情。
毕竟不是正式的戏台,黎容唱了一小段就停下了。刚从戏里出来,就看见这一群大老爷们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像见了什么妖怪似的。
“张老板,如何?”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信,凤城里最好的戏班出来的人,她有这个底气。
张老板把手里的茶碗放下,看了看黎容,又看了看自己的徒弟,叹了口气:“这哪还用我看啊,你们是真的砸我场来了吧。”
说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们:“这就给比下去了吧,整天说自己是最好的,结果随便来个人都能把你们挑翻喽!”
小公子本来还得意着,听了这话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小声嘀咕:“这可不是随便的哪个人,是我们凤城最好的角儿……之一。”
他是小声说了,这话却被满堂的人听到了。
黎容有些不自在,这怎么跟自己专门带了个托儿过来夸自己一样?
徒弟们听了这话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要说大顺戏唱的最好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京城,皇城根下,繁荣地很,无数优秀的艺人汇聚到这儿,让这儿有了最好的戏班,最好的杂技团,最好的歌舞表演者。
另外一个就是凤城了。和京城的百鸟争鸣不一样,凤城最出色的就是戏曲。凤城人爱唱戏,凤城人爱听戏,那是一个人人都会唱两句的地方。
张老板喝了口茶,砸砸嘴里不知道是啥的滋味,“准备准备吧,下月皇上的寿辰,这位,嗯,这位角儿跟你们一起去。”
徒弟们点头称是。
他们是最好的戏班,自然唱最好的戏。有更优秀的人在这儿,技不如人腾位置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点和凤城不一样,凤城的人凭的更多的是热爱。所以年纪小的四十六上台也能获得戏迷的喜爱和欢呼。
傍晚时分,小公子站在黎容的房间门口,跟被冻住的雕塑一般僵立了片刻后,又开始焦灼地转圈。
自从那次戏曲专场被容角儿圈了粉之后,他看着黎容就跟带了层光环似的,怎么看怎么好看,怎么看怎么优秀,尤其是唱戏的时候。
他也就顺带明白了为什么叶小姐去看唱戏都要挑半天的衣服,即使台上的人压根就看不见她。现在他站在角儿门口的心情简直要和她感同身受了!
有时候他都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在意的人的能力,所以他竭力跟自己爹争取到了这次进京的名额。
至少这一次,让他做点什么吧。
没等他鼓起勇气敲门,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小公子受到了惊吓,表示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角儿,要,要,出去吗?”
他竟然结巴了?!
黎容看着这个同样帮了自己不少的人,笑说:“不用叫我角儿,可以直接叫名字的。”
“阿容。”
小公子做足了心理建设,叫出口。
他觉得叫黎容显得很冷淡,关系不好的样子,就暗戳戳换成了更亲近的“阿容”,但只要角儿有一丁点的不愿意,他立马换回去。
这样想着,小公子紧盯着黎容的脸色。
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黎容恍惚了一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师兄也是叫她“阿容”的。她握紧了手,不着急,不着急,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看角儿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小公子整个人都要炸毛了,像被烫了爪子的猫。
“你要是不喜欢,我叫你‘黎容’吧?”
他小心翼翼道。
“没事,叫阿容也行。”黎容宽慰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小公子对她的态度有点变了,变得更……小心了?不着痕迹地敲了敲脑袋,她这是用的什么词啊,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小公子干嘛对她小心。
没做过演员,歌手也没追过星的黎容不明白,有一种小心,叫粉丝对待爱豆。
经历过那么多,黎容变得沉默。在角儿面前,小公子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少说少错,他也不说话。
气氛有些干。
嘴巴张合几次,小公子终于想到了切入的话题,“京城和凤城挺不一样的是吧?”
黎容配合他把话题接下去,“京城要更热闹一些。”
“那你更喜欢哪里?”
街道旁边的面锅里,水正沸腾着,水蒸气升到空中,柔化了黎容戴在脸上的面具。
“以前我老想着回家,后来我觉得凤城挺好的,那也是家。现在,我不确定了,我喜欢哪里呢?”
小公子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得出来角儿对他说的是很重要的话,可能她跟其他人都没说过,可能,她只会说这么一次。
黎容正迷茫着,惆怅着。小公子忽然拿了人家摊位上的白馒头,问她:“你看这个像我吗?”
说着,他鼓了鼓脸。
卖馒头的小贩先是满脸的问号,看到小公子的动作又被他逗笑了。
黎容被萌了一把,也笑了。
笑着笑着,旁边的小贩弱弱地开口:“这位客人,馒头还没付钱呢?”
小公子闹了个大红脸,扔下钱走的飞快。走过一段路,又放慢速度等着黎容。
为了角儿,他可是连脸面都不要了,要是被凤城的玩伴们看见他刚才的样子,绝对会笑掉几颗大牙。
值得庆幸的是跟过来的角儿没有笑他,让他的心有了一丝安慰。
两个都为对方想的人逛街逛地挺和谐,回到戏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晚上,黎容躺在床上思考见到皇帝之后可能的场景。还是如陆大人所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现有的证据并不能直接判定陈侯有罪。
证据链不完善,嫌疑再大也只是嫌疑而已。皇帝若是有所怀疑还好,他若是偏向于陈侯,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她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皇帝的态度。
一言定生死。偏偏皇帝的态度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