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魍魉》Augenblicke

2、第 2 章 如你所愿

　　“公元21世纪，人类发现，世上还有另外一种生物，它们看不见摸不着，以人类灵魂为食，寄居在人的躯体里生存。人类命名其为魍魉。
　　魍魉能寄居人类身体条件苛刻，受害人需自愿献出灵魂，魍魉吞噬受害人灵魂后可以借用受害人躯体生存，它吃的灵魂越多，就越强大，活得就能越久。如果魍魉不寄居人类身体，最多活不了3个月，寄居后每5年必须更换一次身体，要杀死它，只有在其寄居在人类身体时挖出心脏这一个办法。即便是找到寄居体的魍魉，也不会等5年再作恶，因为他们每个月会有一天会格外的饿，如果长久不吃灵魂，会逐渐虚弱，最后也会死亡。
　　一般被吞噬灵魂的受害人，大多数表面无伤痕，也查不出死因。
　　被寄居的人，连最亲近的人都分不出差别，魍魉天生就有模仿和蛊惑的能力，他们只有对力量的追求，对贪食的欲望，没有感情。
　　关于魍魉的存在，世上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道，我们不正常死亡调查科和别的科室不一样，面对的是世上最难对付的敌人，你们都是从各个警队选拔出来的精英，身上背负着维护社会治安，保卫人民生命安全的责任，你们做好为人民牺牲的准备了吗！”老张在台上说的唾沫横飞，台下新来的5个不正常死亡调查科小实习警察们听得也是一愣一愣，感觉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个个双眼发光，都觉得自己被选入奥特曼战队了，一阵兴奋。
　　郑祁斜靠在会议室门口，端着大马克杯，笑的直拍大腿，杯子里的水再一次洒到了旁边正在办公的杨梅头上，杨梅泛着死鱼眼，阴恻恻转头，“老大，你看过多少遍的入职培训了，怎么老看不厌，还这么好笑。”杨梅对桌的李琦笑了说：“老大这是为小实习生的天真发笑呢，等过一个月，这五个小萝卜头里大概能有3个要申请调队的。”
　　郑祁一挑眉，帅气地眨了下左眼，说：“知爸爸者，琦琦也。”李琦被自己的老大电的翻了白眼。坐在角落里的正偷吃饼干的孟阳也被这两个人逗笑了，露出两个喜人的小酒窝。
　　郑祁，30岁，不正常死亡调查科科长，警队吴彦祖兼职散打冠军，剑眉星目，身高180，T市市局里最有潜力的官二代。
　　郑祁收敛点了笑意，回头看向实习生们，淡淡说：“我们是在做最残酷的工作。”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都回想起来了这些年来的惨痛经历，留下一片寂静。
　　言翌被吵得有点头疼。
　　一个老大爷正叨叨絮絮地说着：“小言，我家那小子，长的没你好看，脾气也没你好，都不爱乐意听我说话，嘿，你可不知道，这次我和隔壁老郑头下棋，把他可是杀个片甲不留，他就要请我去他家喝酒，和我再在酒桌上一较高下，你说这老头，输了就输了，咋这么输不起，你咋这么瘦。爷爷下次带点红烧肉给你吃，给你补补……”
　　言翌最怕吵，被大爷碎碎念得头昏脑涨，他笑着说：“先谢谢肖爷爷了，红烧肉就不用了，”他看着片子，稍微严肃了点说“您的血管堵塞更严重了，需要及早手术，您儿子什么时候能来一趟。”
　　肖爷爷沉默了一会，慈爱地笑着说：“知道了，他下个月3号回来，我叫他来，你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言翌点点头，亲自叫护士取了药，送肖爷爷出了门。回到门诊室，陈晨正跟个小猫一样蹲在门口呢，看他出来，抬头对他笑了。言翌抬手摸了摸鼻子上的痣，仔细打量了一下他，陈晨身上的黑气比起上一次来，又更浓重了。
　　“陈晨，虽然我没什么兴趣，但你需要我的帮助吗，你这样下去会死的。”言翌终于在这个孩子面前露出了一点点不像人类的冷淡。陈晨一愣，以为这位医生说的是他身体的伤又加重了，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个粉色的草莓糖，笑着递给言翌，“没事，这次的伤不严重，我自己就能处理，我就是来看看你，你今天很忙，我先回去了。”
　　言翌接过糖，沉默地看着陈晨的背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陈晨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飞驰在回家的路上，腰上的伤裂开了，疼的他一激灵，在路边停了一下，这时，郑祁开着自己的大奔，哼着歌从他旁边呼啸而过，他两谁也没看见谁，像两颗水滴，在大海中擦肩而过，命运在这时就注定了。
　　陈晨收拾好，重新出发，不一会就到了家。
　　陈晨的家在一个老小区，这一片破烂到让人不敢相信，这竟然也是T市的一部分。他走到家门口，正好门开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衣冠不整地从他家里出来，这个男人有点下流得看了陈晨清秀的脸一眼，就走了。陈晨没有任何反应，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家里，轻轻带上了门。
　　“陈晨，你回来啦，妈妈要出门，桌上给你留钱了还有妈妈给你做了饭了，有你爱吃的红烧鸡翅，你自己热一下。”陈晨妈妈走出来看到了陈晨，她很漂亮，柳叶眉含情目，在这样一个狭小破旧的房间里，都像颗珍珠在发光。陈晨坚强无所谓的面具突然有点裂开，他目光中有点痛苦和恳求，突然伸手，拉住正要出门，走到他身边的妈妈，“你能不能别去？”
　　陈晨妈妈有点惊讶，她笑着楼了下陈晨，摸了摸陈晨的头，“宝贝乖，妈妈去给你赚学费，要来不及了。”她匆匆走了，没有回头。
　　陈晨低着头，僵硬地维持着被搂着的姿势，眼里都是痛苦和绝望。
　　“你其实是恨你妈妈的，对吧，她天天出卖自己的□□给你赚学费，就是为了让你去上学，以后出人头地，满足她没有上学的遗憾，一点都不关心你，甚至都没发现你经常受欺负，还以为你和人打架。她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回来也很快就走了，这个世界上没人真的在乎你的想法，活着总是这么痛苦，死把你的灵魂和身体给我，我就帮你把欺负你的人都杀了，不用担心，你不会消失，你会和我一直共存。”这个神秘的声音又出现了，他像是陈晨的心魔，说出了他最阴暗的想法。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这是叶天航的专属铃声，陈晨不敢再拖，立马接起来。
　　“晚上11点，夜半酒吧。”叶天航的声音透过电话，近在耳边。
　　“知道了。”陈晨挂了电话，一下子跪坐到地上，极度的惊恐使他喘不上气，因为这是他妈妈工作的酒吧。
　　晚上11点，陈晨到了酒吧门口。门卫看见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叶少在3楼A310包厢。”陈晨点点头，勉强露出个微笑“谢谢”。门卫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进去了。
　　陈晨颤抖着推开门。
　　门内如酒池肉林，群魔乱舞，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的，音乐声放的很大，他仔细一看，终于放松地叹了口气，都是叶天航的跟班和不认识的女人。叶天航看到他的反应，露出了点意味不明的笑意，“过来”。
　　陈晨怯懦地走过去，叶天航一把把他拉到怀里坐着，难得温柔地对他说“今天有个难得的表演，你乖乖坐着陪我看，表演没结束不许走。”陈晨僵硬地点点头，不敢反对。
　　夜半酒吧的包厢一面是单向玻璃，屋里的人能清楚地看到一楼的大舞台，这时舞台帷幕慢慢拉开了，整个酒吧爆发了巨大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舞台上出现两个身影，一男一女，都只穿着情趣皮衣，女的被困在凳子上，被蒙着眼睛，灯光照在她洁白的肌肤上，她就算只露着半张脸，都美的摄人心魄，像珍珠一样发着光。
　　陈晨看到这一幕，惊恐到了极点，一下就崩溃了，双眼里一片黑暗只有绝望。
　　叶天航看着他的反应，开心地哈哈笑了“好好看，或者你想一边看，我一边弄你。”
　　陈晨第一次忍不住失声痛哭。他绝望地在心里喊。
　　“我的灵魂给你，求你帮我杀了叶天航，代替我，为了妈妈，活下去吧。”
　　这一只魍魉终于得逞所愿，于是他说：“孩子，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