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天水蓝

12、第11章

　　这已经是第二次，尹蓝第二次把背影留给了林湛然后绝然离去。他坐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只是坐在那里，因为他明白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消防队那次，他到底还是伤害了她。
　　夜色下的训练场上只剩林湛孤单一人，他还看着尹蓝离去时的方向久久不愿收回目光。只有这时，只有当他孤单一人时，他才会让自己的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情感。
　　前些时候他就听赵明磊说尹蓝生病了。情感上，他担心她、惦记她，想去看看她；理智上，他又告诉自己应该远离她、忘记她。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理由，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尹蓝的面前。事情就这样一拖再拖，没想到老天却在冥冥之中把她送到了他眼前。
　　也许是他本就内敛的性格让他不善于表达自己，也许是多年的狙击手生涯让他的喜怒不再形于色，总之他坚不可摧的自制力最终还是战胜了他心中那早已泛滥的情感，让他在见到尹蓝时还能在表面上保持着以往冷漠的性格，但那样的冷漠也仅仅只限于表面而已，内心深处那冷硬的冰山坍塌一角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得到。
　　他不是没有期盼，他也盼着能有机会再见她一面；他不是毫无感觉，这些日子里他时时能感觉到尹蓝追随着他身影的目光；他更不是铁石心肠，每当看到她眼里的光彩黯然失色时他也会心痛。但那又能怎么样？即便他有期盼、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会为她心痛，可她想要的他依然给不起。从他踏进狙击队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已不再属于自己，一个无法为心爱的人做出承诺的林湛凭什么去拥有爱情。所以，他只能静静地呆在原地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离去而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林湛就这样坐了很久，久到夜已经深了、天上飘起丝丝的细雨他才起身回去。

　　夜里，尹蓝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的她蹙着眉，额上泛着细密的汗，仿佛做了恶梦正在忍受着痛苦的煎熬。忽然，窗外的一声惊雷，成功的将她从恶梦中解脱出来。
　　刚一惊醒的那一刹，尹蓝还没有从那骇人的梦境中清醒过来。梦里，林湛的手上拿着把锋利的匕首，两人短暂的对视之后他就将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胸腹。疼痛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尹蓝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掉。她眼中充满不解地望着林湛，想在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不舍，可林湛的眼中除了冷漠没有丝毫的温度，冷得她的心都泛了凉跟着疼了起来。
　　清醒了好一会儿，尹蓝才摆脱那锥心刺骨的心痛，明白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可下腹的阵阵闷痛还在持续着，她想坐起身，但稍稍一动一股热流随即涌出，原来刚刚梦中那真实的痛感是由下腹的疼痛引起的。尹蓝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是她那折磨人的生理期又提前造访了。
　　在卫生间里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尹蓝想找片止痛药来缓解一下疼痛，可在背包里翻找了好一阵后她才想起自己根本就忘记了带止痛药。无奈，她只能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忍受着疼痛的煎熬，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整个后半夜尹蓝都是在半梦半醒中渡过的。本来寄希望于时间的她，还以为一早醒来疼痛会有所减轻，不成想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早醒来的孙姐在看到她那因为生理痛而折磨的煞白的脸色时也着实吓了一跳。
　　看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雨尹蓝和孙姐都以为今天的拍摄不能如期进行，没想到战士们却并没有因为下雨而停止他们的训练，而这样的雨中训练也正是导演不想错过的拍摄机会。
　　她们的那些男同事都扛着机器在雨中忙碌着，制作车上只留尹蓝和孙姐。尹蓝透过那毛玻璃一样的车窗向外张望，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好能缓解些许的疼痛。大雨中，一队战士匍匐在地，一动不动地瞄准着远处的靶心，另一队则在远处做着体能训练。他们身上的军绿色已经被淋湿变成了深绿色，而雨水还依然无情地冲刷着他们。训练在井井有条地进行中，一切都如同往长一样并没有因为下雨而发生丝毫的改变。尹蓝习惯性的想在雨水冲刷下的队伍中找到林湛的身影，却没有成功，朦胧的一片雨雾中她只能分得清哪些是淋着雨的战士，哪些是扛着机器的她的同事。
　　雨越下越大，连那雾蒙蒙的景象也看得不真切了，尹蓝收回目光又重新忙着自己手上的工作。没过多一会儿，只听“呼啦”一声，制作车的门被人拉开。
　　她们的一名同事站在车门口问：“尹蓝、孙姐，车上还有没有雨披了？这雨实在是太大了，我怕再这样下去机器会受不了。”
　　车上所有的雨披刚刚就已经被他们拿了去，这会儿除了几把雨伞外再没有其它可以遮雨的东西。
　　“只剩几把伞了。”孙姐说。
　　那位同事想了想：“那就先用伞遮一遮吧。”
　　尹蓝把伞递给了那人，忽然想到什么说：“你们扛着机器哪还能打伞，我下去帮忙吧。”也不等那人回话，一边说着已经下了车。
　　孙姐知道尹蓝身体正不舒服，见她下了车也不放心的拿着伞跟了下去，在她的身后喊：“尹蓝，你快回车上去，别着了凉。”
　　她没回头只是说道：“没事儿，天气还是很暖和的。”孙姐还想再说什么，可尹蓝已经撑着伞向她的同事们走去。
　　那些在同事们肩上扛着的机器已经被他们用雨披遮盖好了，但还有一些只能靠她们拿着伞去遮雨。
　　这春末的日子里天气很暖和，但因为下着雨，而尹蓝的伞又大部分都遮着机器，没过多一会儿她的大半个身子就被雨水淋湿了。起初她还没觉得怎么样，可时间一长就觉得那贴在肌肤上的湿衣服越发的冰冷。一阵风吹来，尹蓝不由得攥紧手中的伞打了个冷颤，额头上也因为那一阵急似一阵的疼痛而冒出了冷汗。
　　孙姐也撑了把伞在与尹蓝相隔不远的另一边给机器遮着雨，不时的隔着雨帘跟她喊两句话。开始，尹蓝还勉强的应两句，没多一会儿她就因为疼痛而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一段时间后孙姐没听到尹蓝的答话，扭头向她这边看过来，这一看不禁大声喊道：“尹蓝，你怎么了？”
　　只见尹蓝强撑着伞站在那里，脸无血色、嘴唇发青，整个人就如同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花朵。
　　眼看着她就要摔倒，孙姐急忙喊人，而尹蓝也终是撑不下去，手一松伞掉在了地上，人也倒了下去。
　　孙姐也顾不上身边的机器了，急着要跑过去把尹蓝扶起来，可不远处已经有个身影早她一步冲了过去，把尹蓝那柔弱的身子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某人已经惭愧的不知该如何面对大家了，把这文搁置了这么长的时间真是很抱歉，特别谢谢liena的支持。
刚刚换了新的工作，家里又在忙着搬家，忙得有些分身乏术，说再多的抱歉都是于事无补，只能努力更新了，但更新依旧不定期。唔……大家不要拍我。祝大家端午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