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天水蓝

11、第10章

　　一行七人的制作组里只有尹蓝和另一位负责影视编辑的孙姓大姐是女性。不要说整个制作组，就是这整个特种兵训练基地也只有她们两个女性。对于她们两个人的住宿问题着实让林湛为难了一下。
　　林湛把制作组里其余的五位男士安排在了战士们的宿舍楼里。这也是制片人的意思，因为这样他们可以更好地融入战士们的生活当中，对于纪录片的拍摄也更有帮助。而尹蓝和那位孙大姐却是断断不能住在那里的。先不说突然多出两位女性让战士们心里觉得别扭，就是在生活上也会有许多的不便之处。平日里，战士们已经习惯了打着赤膊穿梭于房间与洗漱间之间，而且因为训练基地里没有女性所以一直以来卫生间和浴室也从没安装过男女标识牌，她们的到来无疑会让战士们感到拘束。
　　林湛曾想过让她们两个人住在军区招待所，可那里离训练基地又实在是太远。思前想后，林湛把他自己的值班室让给了尹蓝和那位孙大姐而他则搬到了战士们的宿舍楼里。
　　战士们在他的房间里又加了张床，一切都安顿好以后，林湛把房间的钥匙交给了孙大姐。整个过程中尹蓝和他之间没有一句对话，就仿佛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甚至比陌生人还要陌生。要不是孙大姐在一旁不时地说两句，气氛还不知会有多么尴尬。
　　送走了林湛，尹蓝坐在床边整理着衣物。虽然已经换过新的床单和被褥，但她还是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着挥之不去的林湛的气息。一旁的书柜里放着很多军事方面的书籍，而书桌上还整齐地摆着一摞林湛忘记拿走的军事资料，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时时撩拨着尹蓝的心。原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可心的距离却又是那样的远。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湛忙着训练，尹蓝忙着纪录片的制作，两人工作上时有交集但生活中却是泾渭分明。
　　这一天，大家在靶场拍摄一组射击训练的镜头，尹蓝也在一旁帮忙。靶场上战士们正在进行600米射击训练，远处的射击目标在尹蓝看来不比盘子大多少，可战士们却是弹无虚发枪枪命中靶心。
　　靶场里没人说话，只听到一声接一声的枪响。战士们一组接一组地训练着，此起彼伏的枪声被空旷的靶场无限倍的扩大着。无论是训练的战士还是制作组的工作人员每个人都很投入。通过几组观察，尹蓝发现林湛所在的组是几个小组里表现最出色的，不但成绩好而且发挥的非常稳定丝毫不受外界因素的影响，架枪、瞄准、扣动扳机每一步动作都做得干净利索，完全突显出精英部队的本色。
　　在特种训练基地的这几天，尹蓝看了不少关于狙击手的资料，她知道每个狙击手都是一名出色的神枪手，但并不是枪法好就一定能成为狙击手。一名成功的的狙击手除了要枪法好以外，出击时的速度、打击对手的力量、专业的技巧、对这份职业的激情都是他们成功的必要条件；而平稳的心态、矫健的身手、精准的判断、一击致命的勇气更是缺一不可；但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要拥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良好心理素质。
　　想到这，尹蓝在心里苦笑。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林湛面对她时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原来这也是他们的训练科目之一。
　　不允许自己再胡思乱想，尹蓝抬起头来习惯性的寻找林湛的身影，这是几天来她乐此不疲的一项新娱乐。在林湛注意不到的时候她总是让自己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追随着他的身影。出色如林湛，想要让人移开目光怕是很难，就连孙大姐都开玩笑地对尹蓝说：要是自己再年轻几岁一定把林湛追到手。
　　很快，尹蓝就找到了她的目标。虽然在同样的军绿色中想要找到一个人很难，但她还是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身影。林湛正从身边一个战士的手里接过什么东西，不等尹蓝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过身和她的目光对了个正着。突然的目光相遇让尹蓝有些措手不及，但她又不想心虚地移开视线，只好和他这么对望着，只希望这么远的距离林湛看得不要太过真切才好，可她忘了神枪手怎么会没有好视力呢。
　　又过了一会儿，林湛依旧没有错开视线的意思，而且还向尹蓝的方向走了过来。任是她再不想显露心虚，此刻也比不上林湛那坚不可摧的心理素质，最后还是她先很不争气地移开了目光。目光虽移开了可感觉还在，她能感觉得到林湛一点点的接近和他那迫人的眼神。直到林湛站在她身前，尹蓝才不得不抬起头迎视着他。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把这个戴上。”
　　尹蓝顺从地从他手里接过防噪音耳罩并且听话地戴好，他看了尹蓝一眼才又向其他制作人员走去。

　　晚上，尹蓝躺在床上，虽然累了一天可她却没有一丝的困意。她本就睡眠不好，如今空气中又充斥着林湛的气息让她想安心也难。坐起身，随手翻着林湛书桌上的军事资料，陌生的军事术语映入她的眼，能看懂的却没有几个。
　　一旁床上已经睡着的孙大姐翻了个身，尹蓝怕惊醒她忙停下翻书的动作，等到均匀的呼吸声重又响起时她下了床随手拿了件外衣出了房门。
　　屋外，夜晚的空气很是清凉。尹蓝披着外衣就这么随意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训练场，她在场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人也渐渐融入这春夜之中。随手抓了把训练场的沙子在手里把玩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的每一粒沙，每一把土怕是都融合着战士们的血与汗，而这血与汗里又有多少是林湛的呢？
　　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沙一边想着心事，连身边多了个人也不知道，直到那个人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尹蓝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身边多了个人而且她也被成功地吓了一跳。
　　看着尹蓝惊吓地捂住胸口，林湛有些歉疚地问：“吓到你了？”
　　尹蓝还没有从他突然出现的惊讶中恢复过来，只是凭着本能点了点头。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坐在这里想什么呢？”
　　“呃……”尹蓝想着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总不能告诉他说自己正在想他而且是因为他才睡不着的。
　　她还没想好答案，林湛又问：“你的耳朵没事吧？”
　　“咦？”尹蓝发现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奇怪，害得她只能像牙牙学语的孩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表示着自己的诧异。
　　林湛看出她的疑惑，简单地解释道：“明磊跟我说前些日子你生病了。”
　　尹蓝这才明白，白天的时候他为什么会给每个制作人员发防护耳罩，那时她还以为他是怕大家一时难以适应，现在想来那是他林队长对她尹蓝的特殊照顾。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么做算什么？如果说他是在关心她、在意她，那那个消防队里避而不见的林湛算什么？这几日里，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她多说的林湛又算什么？他怎么可以一句话都不说的就把她推开；又一句话都不说就默默地表示关心。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尹蓝生气地站起身打算离去，走了几步她又停在那里，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多谢林队长关心，不过我尹蓝消受不起，你还是把这关心留给别人吧。”说完，片刻也不停留。只剩下林湛依然坐在那里看着她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