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牛奶局咯

3、异类

　　第二天异类

　　心脏的土壤松动了，蓝色的小芽从土里探出头来，在一片死灰中发着微弱的光。

　　第三章

　　小镇上热闹起来了。大人们带着自己的孩子进到学校里，听妈妈讲那里可以学到很多有趣的事。也会有很多孩子愿意和我玩。

　　也许是离开了外婆家有很多不习惯，又或许是那群挑剔的小孩儿失去了信心。我听到这些只是突自的摇了摇头。

　　六岁第一天去上学就再一次陷入到了泥浆里。

　　搬好桌子后，老师安排大家排队进入教室挑选座位。我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人，可能是都不熟悉的原因，大家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我进教室。

　　讲桌上放着一个花瓶，好巧不巧，我刚走过花瓶竟然自己从桌上摔了下来。

　　碎得一塌糊涂，全班顿时沸腾起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在众多声音中，我清楚地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

　　“她一定是个倒霉鬼。”

　　这一定是个诅咒。

　　很快，这件事变传遍了全校，连一些老师都有所耳闻。

　　男孩儿们天天拿我开玩笑给我起外号，还不时会有很多“礼物”出现在我的抽屉里，但常常把我同桌吓到，然后那些女生们又有新的话题可以调侃了。

　　每当我和他们辩驳，他们就说我眼睛是黄褐色的，跟他们不一样所以我就是个倒霉女巫，浑身散着霉气，只要靠近我的人就会倒霉。

　　所以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没有人敢靠近我。

　　唯一庆幸的一点就是吃饭不用排队，干什么都清净。

　　可是这份清净在一个星期一的早会上结束了。

　　升旗仪式开始后，站在我身旁的一个女孩儿突然倒在地上，身体开始抽搐，口吐白沫。把其他人都吓得退让出来了一块空地，老师们忙成一团，只有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每个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这样的。

　　在嘈杂的人群里。我看见了一个人，他和他们不一样，他面带笑意。好像在夸奖我真的是不负众望，他的眼睛没有一点生气，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这样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我的心开始抽痛，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冲出来了。

　　当我缓过劲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操场上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她刚刚蹲在哪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害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霉星肯定是哭了，哈哈哈哈哈。”

　　“说什么呢，霉星怎么可能会哭呢，说不定暗喜呢。心里想着‘终于干了票大的’ 哈哈哈哈哈。”

　　“哎哎哎，她来了，她来了。快跑，被听到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

　　我身边也终于 “热闹” 了起来。

　　看到书上说人是有灵气的生物，他们的语言也是有灵气的。如果一样东西积攒多了，就可能会成为真实的事物或能力。

　　所以我开始尝试诅咒这些说我坏话的人们。今天张三明天李四，但好像并不起作用。

　　说不定这样的特权。只是要有那些善良的正义的人，说出的话才是可信的。或者这样的言语只能创造神或者是佛或者是好的东西。

　　但是很快就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不得不信，只要人们的信念够坚定。这样的事情是会降临到我身上的。

　　一个午后，我刚吃了饭上楼去的时候，从楼上跑下来了一个男生。他从我身边跑过，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摔了一跤，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还好是底层，台阶并不高。我把他扶了起来他还能走动。但他很快就用那种惶恐的眼神看着我，甩开我的手跑开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都没来读书，听说他因为腿伤住院了。

　　那天在楼梯上的只有我跟他两个人。但是班上同学马上就把这件事情归集到了我的头上。

　　他们开始更加变本加厉。说不能靠近我，但并不代表不能欺负我，这样倒霉的人就是活该被欺负的，不然的话会给所有人带来不幸。这样倒霉的人，是永远不可能成为什么好人的。

　　我的日子开始变得不仅仅只有”热闹”那么简单了。

　　我从有同桌变到了单独一桌。按时完成的作业也会被人动手脚，上课有时候衣服是湿的或者头发上糊满了面粉。要不然抽屉里又有了新的“玩意”。只要到我打扫卫生班上就像过愚人节一样，把亮晶晶跟彩带洒满了整个楼梯。

　　我申请换一个地方打扫，班长就会去告诉班主任，说我偷懒。

　　我解释，我申诉，班主任只会说:“有什么办法呢？该你打扫的卫生你还是要打扫啊，你以为别人就不打扫了吗？”

　　这样的日子久了，班主任也把我视为了钉子户。

　　我有想过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妈妈。但是每每看见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这样的事情，害怕她知道了，也跟那些人一样。

　　更害怕，她像那个奇怪的男人一样，用那种不负众望的眼神看着我。

　　在虚空的记忆里，我看见那个时候的我，孤独的我。在本该有盎然生机的季节里生长出尖锐的硬刺。为了伤害别人，也为了伤害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人只要一倒霉我就觉得很开心，这个时候总会想起，那个在人群里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个男人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能感受得到他那种不属于不合理的气味。但是莫名其妙的给我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我开始好奇。在她那张冷艳的皮囊下，他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或者怎样一个事物。

　　七岁那一年学校来了一个新的老师。长得年轻漂亮，她是来带高年级班的。

　　不过她进校的那一天开始她的绯闻就开始和我的传闻一样满天飞了。

　　因为她长得漂亮，穿的也很性感。
　　所以女老师们不喜欢她，男老师也会有意的避开她。

　　有一次去食堂打饭，她注意到了独来独往的我，她便坐下来跟我一起吃饭了。虽然老师有自己的食堂，但是她还是和我坐到了一桌。

　　“你碗里的菜怎么这么少啊？这能吃饱吗？” 她开口问我。

　　我看着她，有一些犹豫要不要和她讲话。

　　“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啊！这样的确会影响到你。” 她再一次开了口，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能吃得饱。”我回应了她。

　　她停下了动作，“谢谢你。”

　　她是这个学校为数不多平时都说普通话的老师。她也并不是传闻里那种风骚妖精，什么千年小三，她是一位好母亲，也是一位优秀的老师。

　　从那以后我都会和她一起吃饭，偶尔下了课也会去她办公室找她聊天。

　　还好，她没有被我的“霉气”影响到。

　　但是也并没有人停止。

　　“同流合污”的日子没有过多久，校长迫于压力，把她调走了。

　　于是我的“罪刑”又多了一笔。

　　她离开不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开始噩梦缠身。

　　白天在只有自己的废墟里苦命挣扎，夜晚在梦境里遇见各种各样的人物 。

　　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死在自己的梦里。这使我畏惧死亡，使我畏惧白天和黑夜。

　　在这样的时候我父亲送给了我一把名为 “八龙刀” 的利器，听说那是他在游历三峡时买的纪念品。

　　父亲告诉我:“把这把刀放在枕头下面，当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们追杀你的时候，你就会拥有反击的能力。”

　　这使我想起我曾经是个勇士。

　　也使我梦见了那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我至今都记的很清楚。

　　在黑夜的漩涡中我与他相遇，他告诉我，她就是我的心脏。梦里天连着地，地连着水，他就站在天地水间的一小块空格上。

　　他说将来那以会是一片金黄的麦田，到时候他会送我一双粉红色的舞鞋，然后笑了笑消失在了这时空中。

　　天开始分离开地，地也分离开水。突然风起，把我吹的老高，飞过一片又一片金色的田地，飞到一片雪白。风又突然消失，我被重重的摔在了雪地上。

　　骤然梦醒，我躺在床上，脸上一片冰凉。那个晚上我再也睡不着觉了，感觉心比原来沉重了，跳动的声响比先前更加响亮清晰了。

　　的确，有关他的所有事我都记得清楚。
　　有关他的记忆都十分深刻，炙热。甚至比有关我自己的记忆都要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