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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高烧，轻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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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开嘴苦苦的笑了一下，开始低头刷牙洗脸。
上床前，觉得头有些疼，想是刚才水太凉，冲的太久了，便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出了点汗后才回到床上睡觉。
朦朦胧胧中，像是在梦里，又像是脑中有个放映机，一幕一幕地在程越眼前播放着数个电影。
程越先是看到一个不及大人腿高的小豆丁，站在一个小矮凳上，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橱柜边，防止自己摔下去，但小豆丁的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旁边做饭的年轻女人，和不停地炒菜的动作。
小豆丁嘴里说着什么，满脸都是开心，做饭的女人也笑眯眯的回答着小豆丁。
突然厨房门开了，进来一个男人，紧接着就是激烈的争吵。
小豆丁着急的想从矮凳上下来阻止男女，可是他太小了，一下子就从矮凳上摔了下去。
头磕破了一块儿皮，可是男女两人都没注意到他的摔倒，没有人扶起他，也没有人管还在灶火上的菜，只有争吵。
程越摇了摇头，原来自己从三岁起就喜欢看妈妈做饭了啊。
画面突然像被按了快进，飞速的变换，猛地停了下来。
“妈妈？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呀？”少年用力把手机贴近自己的耳朵，生怕错过了电话那端的任何一个字。
程越看见自己变成了初中生的模样，正在开心的听着电话，那时妈妈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程越光是看着小小的少年，都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只是开心的笑容挂在脸上没一会儿，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眼神呆滞的望着前方，面上全是哀伤，差点把班主任的手机滑掉，嘴里嗫喏地问着：“为什么啊？”
程越苦笑了一下，画面突的又一转，然后停了下来。
“哇哇哇！”有个婴儿在床上哇哇大哭，一个中年女人把婴儿抱在怀里摇了摇，哄了哄。
然后掀开自己的衣服，让婴儿叼住奶嘴，他果然马上就不哭了，只大口大口的咗着奶。
房门被一个男人打开，女人像是知道是谁一样，没有回头，只是脸上笑着嘴里说了什么。
然后男人走到床边，俯下身，亲了亲女人的额头，也笑着对女人说了什么。
门后还有一个初中生样子的少年没敢进去，只站在门口看着女人怀中的婴儿，开心又哀伤。
程越知道，那个专心吃奶的婴儿，是比他小十岁的同母异父的弟弟，陈军升。
画面再一次飞速变化，最终停止，看到定格的那幕，程越心里紧了紧。
是经济系迎新晚会，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舞台中央说着什么，程越也看到了自己，原来那时自己看向台上人的眼神，就已经那么炙热了啊。
男人冷静的发表着欢迎词，低沉缓慢的声音像一把名贵的小提琴扬出的音乐，婉转在整个体育馆，又缭绕在台下青年的心里。
然后画面又动了起来，还是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只是这次距离自己没有舞台那么遥远，而是只有房门到楼道电梯间的距离。
看着男人冷漠的脸庞、冷漠的转身、冷漠的离开，程越看到房门口的自己，脸上虽然不解、难过，却没有任何动作，放任男人离去。
程越的心像是被揪住了一般，不管离去的男人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大声地喊着：“不要走！不要……”
言陌冲进屋子的时候，就听到了程越声音嘶哑撕心裂肺地喊着“不要”。
顾不上脱掉鞋子，跟着声音就冲向了程越的房间。
看见床上的人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言陌赶紧把人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摸了摸怀中人的额头，果然发烧了，很烫手。
小声地喊着怀中人的名字，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四处望了望，没见到医疗箱。
言陌赶紧拿出手机给石岩林打电话：“带上医疗箱和退烧药，马上来一趟温馨锦苑。”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快速补充道：“直接来雪楼16层1601门，他发烧了，快一点！”
说完不待对面的人问话，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像是有些不安，眉头始终紧紧的皱着，身体太热把所有的水分都吸走，平日里红润的嘴唇此刻泛着白、干裂开了。
言陌整颗心都揪了起来，抚了抚怀中人紧皱的眉头，才把人放平在床上，掖好被子，转身去了卫生间。
拿起一条毛巾用凉水完全弄湿，使劲拧干不再流水后，言陌把毛巾搭在臂弯处，又走到厨房接了杯温水拿了一把勺子才回程越的房间。
言陌把湿毛巾轻轻搭在程越的额头，然后拿勺子舀了一口温水，往程越嘴边送去，轻轻唤着：“越越，喝点水”。
没有回应。
言陌见程越不张嘴，紧紧蹙了蹙眉，把勺子里的水倒回杯子，重新让水没过勺子平坦的底部和沿部，然后放到程越嘴边轻轻沾在嘴唇上，不停地重复，让程越的嘴唇变湿润。
“越越，我叫了医生过来，你再忍一忍。”不管能不能听见，言陌对程越说着。
更像是对自己说。
程越在梦里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像是很担心的在喊着什么，可是他怎么都听不清。
感觉是在叫他的名字，可是又觉得不是。
接着又一阵声音传来，程越听清了那人喊的什么。
是“越越”。
程越很纳闷，是谁？
从来没有人这样喊过他，可为什么又会觉得熟悉？
然后程越又听到那人说了“医生”两个字。
是他病了吗？
可他明明是在梦中啊？
程越努力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叫自己，可是怎么都做不到。
那就继续睡吧。
反正无论是否醒来，那个人都已经走掉了。
石岩林终于来了。
言陌赶紧给他开门让他进屋，以往冷静严肃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担心和焦急。
见他带了医药箱，言陌把石岩林推进程越的房间，着急的说：“他发烧了！怎么都叫不醒，你快看看他！”
石岩林见床上的人脸色通红，身子也不老实的躺在床上微微蹭动，心道应该是高烧，赶紧拿出红外线体温计，对准程越额头，按下测量钮：“39.9度！”
石岩林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对言陌说：“高烧，轻微昏迷，物理降温已经不能缓解了，我先给他打一针退烧针，得去医院查一查有没有感染。”
言陌心疼的看着程越，点点头问：“打完退烧针他能醒过来吗？”
石岩林摇摇头：“说不好，看他的样子估计没那么快醒来，先打针然后去医院吧。”
言陌双手紧紧地握在方向盘上，疯狂地踩着油门，因为他攥方向盘太用力让手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言陌，稳一点。”石岩林在后座照看着程越，从车内后视镜中看到言陌紧抿的唇，知道他是着急。但是周末下午人多车多，更要注意安全才是。
从后视镜中看了眼打了退烧针都没醒来的人，言陌的心都要碎了。
石岩林说的对，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慌乱，得万分小心开车才行。
好在医院离的近，二十分钟后终于到达医院。
石岩林早已安排好单人病房和要做的检查项目，一到医院，就立马把程越接去了病房，做抽血、拍片等一系列检查。
在等结果的过程中，言陌一直坐在程越的病床边，顾不得那些礼貌克制，把程越没输液的手轻轻握在自己手心，安静的看着他，内心却在翻涌。
如果今天他没回来……
如果他没发现程越房里的异样……
如果他没有找物业拿程越房间的备用钥匙……
言陌不敢想象这些如果的后果。
今天早上一大早，言陌去临市出差，开车不过四十分钟的路程。
出发前他抬头看了眼雪楼16层，关着灯、拉着窗帘，想来青年是还没起床。
可是等他在临市谈完事情回到温馨锦苑时，已经下午两点，程越的房间还是跟早上一样，关着灯拉着窗帘，没有丁点儿变化。
言陌心里疑惑，青年应该是不会贪睡到这个时间的。
如果青年起床或者出门了，应该也不会忘记拉开窗帘的。
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言陌就坐上电梯来到雪楼，敲响了16层的门。
哪知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应门，言陌有些着急，开始连续地按门铃，他听到门铃在房间内“铃铃铃”的响了很多次，可就是没有人开门。
这下言陌完全急了！
赶紧下楼找到物业，因为这片楼都是言氏名下的，所以物业见到是言陌亲自来要钥匙便给了他。
拿着备用钥匙再次来到程越门前，言陌心里祈祷“希望你只是出门了，千万不要有事！”
可是刚打开门，言陌就听到了程越嘶哑不太清晰的喊声，他已经顾不得什么，直接冲进屋子里，就看到了烧到昏迷的程越。
所以言陌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什么都没发现，将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他不敢想。
打过退烧针后，程越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了，脸上也不再是通红，可是一直没醒。
言陌紧紧握了握手中程越苍白的手指，昨天被塑料袋勒出的红痕已经消失，只是拇指的指甲跟其他指甲有些不一样，像是被人用力咬过，带着参差不齐的齿痕。
言陌心疼，伸手抚了抚眼前人瘦弱的脸颊。
石岩林进来想叫言陌说检查结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言陌带着隐忍和克制、心疼和不安，轻轻抚摸了一下病床上人的脸。
石岩林不认识生病的人，从脑海中思索了好久也没有头绪。
他把言陌叫出来：“抽血结果和胸片报告都出来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言陌给打断：“怎么样？他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石岩林揉了揉眉心，让言陌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才继续道：“你听我说完啊。”
“没什么大事，血象有点炎症，但肺部没有感染，输几天消炎药就可以了。打完退烧针后，他就恢复清醒了，只是身上没有能量，直接睡过去了。输完现在这瓶药，等会儿就能醒过来。”
言陌听到没什么大事，才稍微放下心来。
又想到程越的指甲，接着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烧？昨天我见他时还好好的。”
“没有病毒感染，估计是着凉了吧。”石岩林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回答他，说完往病房里看了眼，忍不住问：“他是谁？我好像从没见过他。看你这么关心他，什么关系？”
言陌心中的疑惑未解：程越屋中没有开空调，也没有开窗户，夏天的天气怎么会突然着凉呢？
自知需要问过程越才能清楚，便压下疑惑回答石岩林：“他叫程越，在阿正的部门工作，”
眼睛定定的从门口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人，接着道：“我喜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