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头发稀少 “你知道读 ...
-
江疏影给了修羽一种错觉，这种错觉就是他在回答：‘今天天气真好。’
修羽知道，他说的‘曼德拉效应’（Mandela Effect），是指大众对历史的集体记忆与史实不符。而她也知道，某些曼德拉效应可能会涉及母体故障效应 (GITM)。
“曼德拉效应？我知道。”她无精打采地点头：“都市传说而已，你干嘛扯这个？”
“它不是都市传说，修小姐，它是真实存在的。”
“……比如？”
“最大众的事件，2013年，南非总理曼德拉去世。”
“较多群众都认为早年曼德拉死于监狱中，但事实是，曼德拉活到了2013年。许多互不相识的人回忆称自己看过纪念曼德拉一生的纪录片形式电影，他们讲述的包括电影的名字和内容都一致而且深入细节，然而这部影片从未上映，甚至从未拍摄过。”
江疏影的称呼逐渐从“你”变成叫人有名有姓的“修小姐”，他几乎对修羽肃然起敬，接收信息如此迅速，甚至还能问出细腻水流之下的问题……他暗叹一声，似乎知道为什么国家委员会会选择给他这位小姐的信息了。
这可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修羽一点都不想相信这样虚假的解释，她执着地拧着里面国家对外宣称的“科学”解释：“那只不过是一个……”
巧合罢了。
江疏影轻轻地叹息一声，他不得已地揭开一段被时空伪造伤疤的一角：
“修小姐，还记得你母亲的死亡吗？
修羽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她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干，连心脏都停跳了似的：
“你是在开玩笑吧？”
“抱歉，你应该还记得她的死亡时间？”
修羽一下子无措起来；事实上，她的茫然并不全部来自于时间节点被修改这件事，而是忽然出现在脑海里的，母亲的死亡。
她多么希望自己是在做梦，可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就是现实。
她深棕色的瞳孔紧紧追逐着江疏影的身影，神情惊疑不定：“我记得我家庭健全，父母和睦。而不是母亲意外死亡，父亲续弦——你做了什么？”
江疏影只是温和地指了指屋顶，指尖似乎能透过厚厚的墙壁直达神秘的深空：“修小姐，不是我。”
修羽眯了眯眼，那一瞬她似乎想明白了前因：
“所以，你们也不能直接解决这件事。”
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结论后，她也同样指了指天空。
江疏影大方地承认了：“是的。”
修羽无言地透过玻璃看了看窗外那片蓝色的天空：“这真是……荒诞。”
在亲历‘曼德拉效应’后的接下来两个小时，他们又一同收集了某些异常事件的发生时间，江疏影给她展示了一系列关于“曼德拉效应”的明确事实和一些她以前闻所未闻的空间理论，修羽终于放下了怀疑，相信了所有的一切。
至少，江疏影不是哪里来的骗子。
他的话在专业领域有理有据，知网上甚至凭空多出了几篇她从未见过的电动力学论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读硕士的时候为了写论文混个SCI，她几乎把知网所有电动力学文章都查了个遍，那些文章的发表时间都是在2016年左右，而那些文章，2018年读研一的她竟然一个都没看过，里面理论甚至也能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成立。如若不是一个恶作剧，那么就是……
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手势的意思也不言而喻，她瘫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眼神逐渐变得冷凝坚定：“我能做什么？”
江疏影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阻止它们。”
修羽和他一起沉默着，她把芥末味薯片吃完，盯着窗外飘过的云彩舔了舔手指，终于正色了一些：“我们需要计划。”
江疏影忍耐着共生感官里传来的一阵窜头辣，硬着头皮说出了一个年份：
“2027年。”
等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奇特味道散了，江疏影才继续开口接上了刚才的话：
“其余的我不能多说，修小姐。”
两人之间一时蔓延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修羽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应该知道现在是2022年吧？”
她呆若木鸡地摸了摸自己以往有些稀少的，现在却感觉多了一些的头发。
此刻，两个人的线性思维竟然意外地同步了。
“难道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去读个博吗？”
江疏影：……
他像是机械卡了一般的透明白色身体终于有动作了，轻轻地颔首：
“就是那个意思，您很聪明。”
修羽怀疑地看了看太阳才反应过来，难以理解地盯着他道：“你认真的？”
白色的影子疑惑地偏了偏头：“当然。”
“我想，增长一些学识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这不是增不增长学识的问题啊江先生！”
江疏影看她实在过于激动，然而他并不知道她正在激动什么。
——很快他就明白了修羽语气激动的原因，毕竟在涉及头发的这个问题上，她当仁不让：
“江先生啊，你知道读一个学位会掉多少头发吗？”
江疏影没想到她在意的是这个，无奈地解释道：“我的同伴已经帮你——”
他怎么也说不出那个词，修羽叉着腰，一副有理的样子：“怎么？你的同伴还能帮我把掉了的头发接回去不成？”
她随即拿起小镜子照了照：“不过，好像确实是多了一点，好像发际线变低了？”
江疏影皱眉，他尝试了几次以后放弃了。
虽然大概知道宇宙的时间法则会对他有所限制，没想到是连这种组词都不能说。
“我的同伴已经帮你治疗过了。”
所以最终，他只能这么说。
“咦，所以真是变多了？”
她的语气隐隐激动起来：
“这什么神仙技术？虽然每次都只能从你的语气猜你的表情，但是这还真是谢谢你啊江先生——”
江疏影无言。
如果救世主就是这么一个跳脱的性子，那他也很难猜测这位小姐最后究竟会不会成功。
激动过后，修羽呼出一口气，轻咳一声：
“我们先来解决第一个问题，你想让我读博，是为了什么呢？”
江疏影一言难尽的眼神并无变化，他转过身把脸对着窗外：“你需要配合国家。”
修羽的脑子里的头脑风暴转动起来，国家……？
和这个国家息息相关的是什么？
是体制内的那些人。
体制内，指的是在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等的组织制度中起主导作用的一部分。而那些不处于主导地位、或者边缘的部分就叫体制外。
她一向不在意这些，疑惑地问：
“难道你让我读博，就是为了让我进体制内？”
江疏影纵容地笑了笑，清楚地点出了利害关系：
“修小姐，你来想一想，如果你是执行人，你会信任一个群众吗？”
修羽惊讶地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挥挥手就能解决问题的人，原来你的办法也是这么曲折。”
江疏影露出一抹淡笑：“这只是计划之一。”
修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计划二呢？”
她给拿上保温杯给自己接了一杯水，江疏影跟在她后面道：
“去应聘国家天文台的观察者的职位。”
他靠在门框上：“我知道最高部门明年会组成一个研究外星生物的新部门。”
那……不也是进体制。
修羽喝了一口温水，转过头来看他：
“江先生，你不会觉得国家天文台的职位是什么人都能应聘的吧？”
“我还没说完。”
他的嘴角咧出一个露齿笑，尽管修羽看不见，但她还是能从江疏影的语气里听出笑意：
“你缺少话语权，你需要成就。”
修羽打断了他：“我现在是一个项目都快被停了的研究者，我没有……”
她脸上面露不安：“我没有你说的话语权，比起清北那些有所成就的人，我在那些面试人面前是没有任何竞争力可言的。”
而且，她也不想被当成廉价劳动力。
“我知道。”
江疏影安抚着修羽：“没关系，修小姐，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似乎有一股惊人的魔力：“我会帮你。”
修羽怔怔地盯着卡式炉上的油点：“为什么？”
“因为那些本就是你的。”
“什么？”
修羽怀疑地竖起了耳朵：“本……就是我的？”
江疏影把自己的身影散成光点，缩回她的意识：“那是你的未来。”
她骇然地看着那片光点，连手上保温杯里的水撒了都没管：
“难道你的意思是，我未来……？”
“是的。”
他们的思维又无意间相交了。
听留存在意识里的江疏影肯定了她的想法，修羽呼出一口气，给自己灌了一口热水：
“我明白了。”
“那么，修小姐，你选择哪个计划？”
“它们本质上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对吧？”
“是的。”
“那不如，把两个计划交叉起来。”
修羽的目光流露出坚定的决心，尽管她的过去不算顺遂，但此刻，未来会如何，是全凭她的。
一切玄机，都在于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头发稀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