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zoesue

22、从头做起

　　网店搞起来之后，陈述陆陆续续接到了订单，做名片的最多，30块钱的东西，买家要求也不高，昵图千图上随便下几个模板改改的事。
　　陈述别的不敢说，cdr的熟练程度在同学里绝对是翘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喜欢设计的，虽然那会儿做的压根还谈不上设计，但开始了总归是好事。
　　另外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期间还收到了很多Q版卡通人物的咨询，那个时期特别火的偶像，比如全班女生都喜欢的秦泽西所在的那个组合就有大把人来问能不能给设计一套Q版。
　　陈述一边在旺旺里跟对面的各位“亲”聊得热络，一边在心里暗叫：“商机啊！”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钱鑫混久了连陈述都觉得一脑门子金光，于是他立马联系了志在从事动漫行业的何萍同学。
　　何萍自从改混了动漫专业，正想尽法子练手呢，这送上门还给钱的活那肯定是求之不得。两个人一合计，陈述把何萍平时积累的作品一股脑上架了，按大头，半身，全身等等分门别类标价，偏偏着丫头画画还真不错，一个月里，仅这一项业务，接了16单。
　　用淘宝资深卖家殷虹的话说，非常良好的开端。
　　再说陶源，港区那边油画模特的活结束了，唐老师付款非常爽快，还给介绍了另一个美院的版画导师，说好了下个月开始过去做模特。
　　钱鑫当经纪人当得不亦乐乎，没几天又撺掇出一个十八线杂志的平面活，他甚至开始盘算要把这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伙子好好包装一下出道赚大钱。
　　“诶，陈述，小桃他什么学历？”陈述正忙着应付卖家，钱鑫抖着腿在边上看着弹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文盲。”陈述瞥他一眼，随口回道。
　　“哦……那也没事，认字就行……”
　　卧槽，这货还当真了！陈述转过头：“你想干嘛？说吧。”
　　“没啊，明天不是有个杂志拍摄么？之前发去的照片那编辑说长太好看了，五官立体得像混血，我看小桃可以试试去演戏！”
　　陈述不接话，停了敲键盘的手，把椅子往后倒，从抽屉里掏出烟点上，一口烟喷到钱鑫脸上。
　　“你特么有没有素质！”钱鑫不乐意了，挥着手抗议。
　　“钱鑫，我觉得陶源不合适。”陈述看着自己夹着烟的右手，虎口处的疤痕依旧醒目，他慢慢把烟灰弹进桌上的可乐罐。
　　“哪里不合适？简直太合适了！现实生活里你见过几个长这样……”
　　“性格不合适。”陈述打断他。
　　“陈述你有毛病吧？你以为明星都是怎样的性格？那都是演的！”钱鑫的大嗓门又开始哇啦上了：“明天我带陶源去跟人家好好谈谈，这事成了可是赚大钱的！”
　　“他不会同意的。”陈述脱口而出，但其实他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说了这么多，还是奇怪的占有欲在作祟，他没有问过陶源以后想做什么，搞不好他真想混一把娱乐圈呢？
　　这边钱鑫听了，呵呵地笑：“你知道个屁，小桃今天应该剪头发去了吧，明天杂志要求得是寸头。”
　　呲——陈述把烟头丢进了可乐罐，罐底残留的液体乍接触明火，发出了微弱的响声，然后一缕薄薄的烟雾挣扎着从小小的拉环口窜出来，升不到半空就散开了。
　　钱鑫看不出陈述的心思，还自顾自逼逼：“不知道小桃头发推了是个什么样？都说真帅哥那得经得起光头的考验，诶，陈述，你说呢？会不会特难看？”
　　陈述摇摇头，甩下一句：“不知道”，拿了手机就往外走。
　　走到走廊，他拨通了陶源的电话。
　　【在哪？】那边刚接通，他就知道钱鑫说得不假，背景音轰轰的吹风机声配上家喻户晓的流行歌曲不是理发店是哪？
　　【剪头发。】环境实在太吵，陶源不得己把音量提高了。
　　【剪完过来找我吗？】陈述握着手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怎么？你想验收？】陶源在电话里笑。
　　于是陈述也跟着笑，【是啊，看看还帅不帅！】
　　【行啊，一会好了告诉你。】

　　陈述下午的课是软件应用，在学校机房上课，学3D MAX。
　　他们学校不怎么样，教学范围倒是挺广，也因着广告专业覆盖面实在是多，平面软件诸如PS,AI,CDR的基础应用大二就全部学完了。大三上半学期教的是一些视频软件的基础操作，PREMIERE,AE，还顺带学了一点FLASH的皮毛，这学期就是集中学习一下3D软件。
　　男生对于空间和透视多少是有点天赋的，陈述从老师那大致了解了快捷键和基本操作，就开始自己琢磨了，毕竟不懂还可以搜百度的教程。老师教得也很轻松，这个软件不是主课，也没有规定一定要考试，所以感兴趣的同学就自己钻研，不感兴趣的干脆在课上做起了平面设计作业。
　　陈述现在对啥都有了一股学习的动力，在网上找了个军刀的模型按教程步骤做，刚上来各种不熟练，他也耐得住性子，慢慢摸索，一点没感觉两节课就过去了。
　　陶源掐着陈述下课的点发消息过来【下课啦！】
　　【你到了？】陈述按下保存，关了电脑。
　　【在你们学校门口。】
　　【好，我马上过去。】
　　一路小跑到校门口，陈述却没看见人，正确来说不是没看见人——校门口这会儿全是下课后撒欢的人，但他原地转了两圈也没见着熟悉的身影。
　　正奇怪，身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
　　“我去！”陈述转头看见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对方大半张脸，却清晰可见那上扬的嘴角。
　　“不认识我啦？”少年笑着把帽子摘了，露出了整张脸，剃得极短的发茬贴着头皮把本就优异的五官衬托地更加清俊，而且也因着这寸头，眉目间竟然还平添了一份隐约的稚气，看上去比之前更“嫩”了？
　　“这头发剪得……”陈述伸手就是一通摸：“手感太好了……”
　　陶源一点不反抗，任他搓圆捏扁在自己脑袋上过了好一番手瘾，才慢慢握住陈述的手拉下来细细端详那块伤疤。
　　陶源的眼睛平时被头发挡着都已经很好看了，这会儿全露出来的杀伤力让陈述移不开眼，他定定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他认真注视自己的样子，想说的话全没了。
　　陶源的指腹缓缓摩挲上那块深色，像是感应到陈述的视线，他抬眼笑道：“看什么？”
　　“看你帅啊。”陈述也笑。
　　“傻不傻啊你。”陶源放开手，“我上次卖给你的芦荟膏呢？接着涂啊。”
　　“知道啦！”
　　陈述说着又伸手被陶源挡住了：“有完没完啊，再摸秃了！”
　　“秃了手感更好！”陈述不依不饶上去又一通蹂躏。
　　“放屁！”陶源边躲边趁机把陈述两只手都拽到跟前，两人闪身躲进了校门侧边树后的角落。
　　陈述靠着树，抬眼看到陶源离得很近的脸，心跳有点快，这里其实一点也不隐蔽，转个身就是人来人往，他有点怕又有点期待。
　　但最终，陶源什么也没做，他的手在陈述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地问：“陈述，你明天翘课好吗？”
　　“你想让我陪你去拍照？”这个请求陈述听着还是很受用的，陶源需要他，这种认知让他产生了说不出的自信。
　　陶源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最近很忙，我也一直在做兼职，我想多跟你呆在一起。”
　　陈述的魔爪又闲不住了，这次他终于得逞了，他轻轻摸着少年的后脑勺，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多跟你一起，但是我们现在要攒钱，才能有以后。”
　　这是第一次，陈述跟陶源吐露他真正的想法。之前陶源也对他的忙碌提出过疑问，热恋期的男生总是希望跟恋人朝夕相处，而陈述从两人确立关系后，却开始异乎寻常地忙碌，上课，学习，赚钱……甚至占据了他打游戏的时间。虽然陈述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陶源听了这话，眼睛在一瞬间亮了，陈述从那亮光里看到了一种类似惊喜的情绪。别说眼前这个少年，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认真地去筹划以后，他之前还担忧这样的规划会带给陶源压力，幸好对方的反应让他知道自己是对的。
　　“我也会努力的。”陶源低声说，语气很坚定。
　　陈述笑了：“明天几点？”
　　“8点。”
　　“好的，宝贝。”
　　“噗……”少年笑得眉目舒展：“你怎么这么恶心？”
　　“知道了，男朋友！”说完陈述自己也笑疯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又跑去吃了冒菜，前几天吃完觉得特别好吃，微微辣又能搭上陈述的胃口，两人吃完在学校附近又是一通溜达，捱到6点半，陶源就去找他爸妈了。

　　陈述回到宿舍正好接到何萍发来的Q版手绘图——男生拿着篮球，女生抱着花，一对可爱的小情侣。看着看着，陈述忍不住打开衣柜，翻出了闲置很久的手绘板。
　　大二就买了，当时雄心壮志想学个CG，可画画门槛多高呀，陈述蹦起来都够不到，做平面用用鼠标就行，这玩意儿就一直躺在衣柜里。
　　连上电脑，他打开了PS，从素材网上下了几个笔刷压缩包，新建了一个图层，开始临摹何萍的画，只是把女生，改成了另一个可爱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