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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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是个很机灵的小姑娘，项目勘测之后她甚至跟那个年轻的负责人王琪加上了微信，两人在对方的朋友圈热烈互动。
陈述不大明白女生们的嗨点，毕竟王琪加了他之后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下转天见领导的时间，特别简短而官方。
当然，陈述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也是起了很关键的作用的，他猜这旅游局领导的属性猜得一点没错——女性，四十不到的年纪，走清新文艺挂。
有了直觉铺垫，接下来的会面就非常顺利了，在王琪的大力推荐下，陈述拿出了针对依依提出的手绘风导览系统的PPT，并配以实际案例讲解，整体风格正好是领导的菜，当即就敲定了方案。
然后就是报价预算，领导表示这个之后可以跟王琪谈，陈述也打算跟钱鑫商量一下再出报价，毕竟对于这一块他没有钱总的天赋，按照他以往报价出错的概率，他已经不好意思再自作主张了。
另外领导把这事交给王琪也是好事，至少说明这公园很有钱，导视系统这点小钱都不配让人亲自费心的。陈述只需跟钱鑫商量好报价，拟好合同，再约王琪的时间就行。
眼看项目七七八八，陈述回了酒店就让依依约王琪一起吃个晚饭。他去约太公事，人家有可能不愿意来，依依不一样，就这大半天功夫，俩人聊得好像亲姐妹，什么家事私事都拿出来分享了。
晚饭去了当地出名的美食街，据说有家店是“舌尖上的中国”的取景地。陈述在江南生活得久了，自从来了这边接连吃了几天的面食，这会儿已经很想念米饭了。三个人就挑了那个著名的馆子排队。
中国人对于吃的执着是异乎寻常的，4点开始放号，队伍瞬间就蜿蜒出去几十米。王琪作为一个有经验的本地人，带着他们掐着点来的，排了不到20分钟，就轮到他们了。
“来了我们这，就得吃点辣的。”落座后，王琪把点菜的ipad递到陈述面前，笑嘻嘻地介绍。
陈述摸摸鼻子：“我吃不了太辣的。”
“哎呀，下面肯定有不辣的，”依依伸出手指滑动菜单，“我们可以点一些微辣的。”
王琪又笑了，看看陈述：“你怕吃辣长痘吗？”
陈述笑着摇头，记忆中即使是青春期，他也从来没长过痘痘。陈述长得一般但皮肤很好，在学校就经常被女孩子说超羡慕的光滑紧致，虽然五官没有特别突出的优点，也不像陶源那样有着接近混血的立体轮廓，但是整体偏清淡柔和，所以看上去也一直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
依依后来和王琪商量着点了5个菜，都是微辣的，当地习俗是即使炒素菜也要放几个红辣椒调味的。
三个人开了几瓶啤酒，吃饭的时候了解到王琪是去年才进到这个区旅游局的。她本人之前是外贸专业的，毕业之后也一直做的外贸，刚毕业那几年市场很好，年薪也是水涨船高，可最近几年整个行业下滑严重，经济也不景气，于是仗着上学时的好脑子决定考公务员。
王琪是正经好大学毕业的，不像陈述那种十八流美院，文化课基础深厚决定了她背书也是相当的厉害。用她自己的话说，三十多岁拖家带口，找个铁饭碗总比看天吃饭强。
依依托着下巴听着，她刚毕业，对于自己以后的方向还没有具体的规划，现在的工作是她第一份工作。当时在网上随便看了个招聘信息，专业正好对口，面试的时候觉得老板相对年轻也挺好说话，就过去上班了。
小公司有小公司的好处，没那么多规矩和乱七八糟的上下级关系，设计不懂就问眼前的小老板，其他一律给钱总汇报就行。但是王琪讲的对她来说还是很有建设性的，在工作之余也确实需要考虑更多的提升机会和学习方法。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临走前王琪说明天上午局里有会议，陈述表示预算做好后等她会议结束再约，只要预算敲定了，合同是可以回去之后再发电子版的。
陈述觉得今天这段饭是来这么久吃得最好吃的，可能就因为终于见着大米了，他吃了两碗。
回到酒店，陈述先给钱鑫打了个电话，关乎到钱，自然是要跟钱总汇报。
大概也就半小时功夫，钱鑫根据项目工作量结合服务费，策划费，差旅费和税点做了个详细的Excel表格发了过来。陈述大致浏览了一下——报价合理且留有还价余地，左右无事就动手拟定了合同模板再发给钱鑫审审。
这边刚发完，就收到了陶源的微信。
【还顺利吗？】
陈述刚在输入框打了两个字就又一个个删除，然后打了语音电话过去。
【你吃饭了吗？】陶源下班一般都很晚，陈述他们今天吃饭早，现在看时间也才6点半，他估计陶源刚下班。
【在吃。】那边的声音有点含糊，感觉是嘴里在嚼着。
【吃什么？】
【沙县。】
【好吃吗？】陈述忍不住笑。
【不好吃，明天吃黄焖鸡了。】咀嚼声听起来都不那么欢快。
【哈哈哈得了吧，那还不如沙县！】陈述一边抽烟一边笑，都快把自己呛着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干嘛？不是说要一个礼拜嘛。】一个礼拜是当初钱鑫掐头去尾巴的估算，实际压根没料到这么顺利，只要明天下午价格一谈拢，连夜就能往家赶了。
【没什么，问问，我吃好回家了。】陶源的声音有点低下去。
陈述越发有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他一本正经说【好的，我回来告诉你来接我啊。】
【看情况吧，没活就去。】陶源只要一这么说那就肯定是会来的，陈述乐得不行，他哪次出差回来陶源不是扔了挖掘机去接他的？完了还要强调自己是“今天正好没事”。
挂了电话，看到微信钱鑫发过来合同的修改版，大体没动只在付款流程上做了略微修正，陈述用笔记本登了微信网页版把合同保存在了桌面，明天可以一并拿给王琪过目。
王琪是个直爽人，办事效率很高，说好会议结束联系就真的是一结束一通电话就过来了。这会儿中午12点半，陈述正和依依在酒店附近的小摊吃面条，三人就定了一个小时后见。
陈述其实快吃完了，但他想早点过去在公园里再转悠转悠，他跟依依商量过了今天晚上就回去，手绘景区导览图需要大量园内景点照片，现在在这有个把遗漏还来得及补拍，万一回去了发现少了资料就麻烦了。
王琪中午是在园内食堂吃的饭，吃完估计跟依依微信聊了就直接上园里找他们来了。
陈述第一天拍照测量就挺仔细的，转了一圈没有疏漏，他俩就跟王琪上她办公室去了。
价格是钱总定的，看着很合理实则有空间。王琪虽然爽快却也深谙给局里省钱领导才会开心的硬道理，价是总归要压一点的。
所幸几天的相处下来，大家都比较愉快，年轻人的套路也没有那么多，一来二去，象征性地取了个中间数。
这个价格已经略高于市场价了，陈述很高兴，顺便把合同打开让王琪给看看有没有问题，王琪看了说没问题，陈述就让钱鑫把盖好公章的合同发了一份过来。
这事到这就差不多结束了，后续就是王琪明天把合同拿给领导盖章之后再回传。而陈述和依依就可以立马回去撸袖子干活了。开业在即，这个项目的设计周期很短，陈述估摸着也正因为这样，园方才不会过多地去讲价，加急的费用算是给他们框进去了。
前期的事情是没多少了，但回去之后就要全公司一起加班了。陈述把高铁票改签到下午6点，带着依依收拾东西就打车去火车站。
小姑娘路上感慨：“来一趟也没去网红景点打个卡。”
陈述虽然自己宅，但也挺理解别人想出去撒欢的心情，但回去后才能开始的可怕工作量是依依想不到的，所以他只能安慰她：“你不是去王琪那公园了吗？万一开业了也成网红景点呢！”
依依笑了：“哈哈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到时候你还能跟别人说，这公园导视是我们公司做的呢！”
陈述说完，两人都想起来那片星光熠熠的求婚圣地，笑得更厉害了。
6点的高铁，回到本市11点半，已经是深夜了。陈述打车先把依依送回家，这姑娘家忒远了，跟陈述住得南辕北撤，要穿过整个城区，依依听说方向相反，一个劲说不用了，陈述不放心，大半夜让这么好看一小姑娘自己回家明天肯定得挨钱总批评，于是不由分说一起上了车。
“你家那位怎么没来接你？”依依谢过陈述，笑嘻嘻问他。
“我没告诉他今天回来。”陶源这个点肯定睡着了，陈述想起他闭上眼睫毛投下的浓密阴影，也轻轻笑了。
“这是意外惊喜还是查岗？”小姑娘坏笑。
“想让他多睡会。”陈述说的实话，陶源的工作每天都要起很早，如果今天晚上出来接他，早上再5，6点起床，他不忍心。
深夜的马路上车流依旧穿梭，来往的车灯呼啸而来飞速闪过，在看不清的阴暗车厢里，陈述的话音落下，他没看见的是，依依脸上浮现的一丝红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