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横北郭》彼神问

3、绑票

　　许青山换好夜行衣，把斗笠摘下来换成黑纱绑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眉眼弯弯，闪着计划即将得逞的光芒，一身黑色显得比平时更为干净利落，把蒙汗药塞到怀里，他一只脚踏上窗台准备离开，却被井佑启叫住了。
　　井佑启担忧道：“寨主你真要一人去绑蒋北郭不需要我跟着吗？三寨主离开前不是说让我们不要惹是生非吗？”虽然之前他已经问过一遍了，但他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许青山知道井佑启是在担心他，但现在反悔是不可能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做了这么多了不能前功尽弃，安慰道：“人多麻烦事也多，还是一个人的好，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寨主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连个文弱书生都打不过呢？我有这么弱吗？更何况我还带了蒙汗药，你就放心吧。至于阿岚说的话，我一直记着，只有不把事惹大就行了。”
　　“这……那好吧。”井佑启听了虽然还有些迟疑，但大体还是放下心来，就像寨主说的只是个文弱书生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有何变故，还有他在后面支援，就算死也要让寨主安全离开。
　　见他的劝说有效果后，许青山也放心了，说了声“等我好消息”便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许青山翻过围墙，在微弱的月光中慢慢摸索前进，潜行一会后，停在一扇房门前，他已经打听好了这就是蒋北郭住的房间，从怀里摸出瓶子，随后又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抽出一根大拇指般长的空心棍子，其中奥秘就在于此，空心木棍可以随意拉长，以来应付不同的情况。
　　他用手想要拨开瓶塞，一拨没反应，再一下还是没反应，“这……莫不是塞太紧了？”许青山蒙了，转而更加用力去拔瓶塞，终于瓶塞是如愿以偿的拔开了，但也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瓶塞直接飞了出去，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叮——”的声响。
　　许青山僵着身子冷汗直下，开始嫌弃自己起来，瞧他这笨手笨脚的，应该没把人吵醒吧……
　　屏息凝神，又静静等了一会，什么动静也没有，许青山的心高高地举起轻轻地放下，现在他还能听到他那正狂跳着的心脏，手轻颤着取些蒙汗药装在空心处，把木棍置于门上的镂空处，攒足一口气准备吹起来，心想：“妹夫睡吧，再睡沉一点，明天你就将成为新郎官……”
　　许青山一吹就发现了问题，怎么吹不进气呢，难道堵了？又试探性地吹了几下，确定是堵住了：“天要亡我也！是因为出门没看老黄历？还是我注定得不到一个好妹夫？”他想完又冷静了下来，手慢慢抚着胸口，脸色恢复平静，“淡定，都是小问题，疏通一下就行了。”这样想着便把木棍抽出来。
　　一抽，没出来，就像是被人拉住了一样……拉住了一样……许青山再也坚持不住脸上的淡定了，松开拿着木棍的手转身准备开溜，不料被人抢先一步，那人打开房门，拉住他的一只手，许青山猝不及防就这样被人拉进了房间。
　　许青山一个激灵，空出来的一只手握成拳猛地往那人脸上砸去，同时膝盖往上一顶。随后便听见那人发出一声闷哼，但抓着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风吹散了乌云，月光倾泻了一地。
　　在月光的照映下，许青山看清了那人的脸，不出他所料，果然是蒋北郭。在真正确认是蒋北郭后，许青山怔愣了，此时的他自责大于害怕心虚，是他太紧张失手让妹夫的俊脸受伤了，罪过啊罪过。
　　蒋北郭在听到“叮”的一声声响后就醒了，也是他把木棍的另一边堵住，现在他趁着许青山怔愣之时把他另一只手也擒住，反剪在身后，将他压在地上。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许青山反应过来奋力挣扎时，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他越是挣扎，蒋北郭就将他压的更紧，他单膝跪着，双手被紧握的动不了，隐隐感觉到一阵锐痛，背上是一个人的重量。
　　“好嘛，这是要玩完的节奏啊。”许青山预测到了结局。
　　蒋北郭微笑着，凝视着这位深更半夜闯进自己房间的小贼，他说：“不知公子深更半夜来在下房间有何贵干？”
　　许青山在生死线上挣扎着，企图为自己脱离嫌疑，他狡辩道：“被明月迷住，不觉来到此地。”感觉自己的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又提高了，好自豪是怎么回事。
　　从前井佑启就吐槽过自家寨主的说谎能力简直是没救了，只可惜许青山并不这么认为。
　　蒋北郭不知相信了没，又问了他一个问题：“为何不以全貌示人？”
　　许青山想都不想就回答：“太丑怕吓着别人。”
　　“但是在下很好奇公子长什么样，公子应该不介意给我看一眼吧。”绕了这么久蒋北郭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说着就伸手想要摘下许青山脸上的黑纱。
　　“不，不行，我怕……”许青山一脸抗拒，嗓音颤抖着，这幅场景激起了掩埋在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仿佛又回到了被师父哥哥仇家掳去的那段时间……
　　蒋北郭看见许青山眼中的恐惧，手顿住了，在空中停了一会，又向黑纱摘去。
　　许青山看着袭来的手，绝望地闭上眼睛，他现在这样根本无法反抗，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然后，他感觉到耳朵一阵微痒，蒋北郭并没有对他的面纱下手，许青山不解，睁开眼，就看见他一直戴着的耳饰被摘走了。
　　蒋北郭把耳饰握在手心，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只是想摘下面纱看清他的面貌，但在看到他眼中的恐惧后又停下手，转而摘下了他耳轮上套着的耳饰。
　　这时，井佑启赶到了，他一直在远处盯梢情况，一看到寨主被拉进房间，他便狂奔过来。在赶来的途中，他不断地自责，唾弃自己，他就不该放心让寨主一人去绑架蒋北郭，或许在许青山提出要蒋北郭做他妹夫时，他就该反对阻止，可是他没有！现在寨主出事了，他怎么和村民们交代，他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蒋北郭见井佑启朝他攻来，也不着急紧张，他正视着许青山的眼睛，在看见他眼里的不解后笑了，在许青山耳边低语道：“你还会再来的对不对？”边说边把耳饰在许青山眼前晃了晃，示意许青山他的东西还在他手上，然后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往后一跃跳到一旁，与井佑启打了起来。
　　许青山见自己自由了，站起身欲加入他们打斗行列，夺回他的东西，那个耳饰不能丢！刚迈出一步，就被井佑启劝住。
　　“寨主，你快走！动静太大，不久就会来更多的人，到时候我们想逃都难了。”
　　许青山停下脚步，权衡着利与弊，不一会就得到结果，虽然二对一他们有胜算，但打败蒋北郭还是需要时间，就算他夺回了耳饰，最后也会像井佑启说的那样来更多的人，他们插翅难逃。
　　许青山想完，不甘心地看了蒋北郭一眼，转身往外奔去，边跑边向井佑启喊道：“我们快走。”
　　井佑启也不恋战，与蒋北郭拉开距离后，迅速往外撤离。
　　蒋北郭也不拦着，任他们走，他看着他们的背影温和地说了一句：“明天公子还来吗？在下一定会泡好茶恭候公子的到来。”
　　许青山听了差点脚一崴摔地上，他真是眼瞎才会认为蒋北郭是个文弱书生，好一个“文弱”书生啊！还说泡好茶等他明天再来，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茶吗？等等，他好像是不知道啊……先不管这些，蒋北郭这么说简直是调戏他，呸，挑衅。瞧瞧，他口误就是被气的。
　　许青山不客气地回道：“茶就免了，离岸公子还是洗干净躺榻上等我来取吧。”
　　就这样，许青山在今晚经历了一场人生的起起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