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五花肉呢》swallow川

26、第 26 章 一包软如意

　　方海生日那天，陈星给他发了微信祝他生日快乐，方海说了句谢谢，他想起叶南甄分手时的那句陈星更适合你，狠狠摔了手机，但一想起这手机是叶南甄送他的，又赶忙捡起来，钢化膜被摔碎了。方海这人十分随性，他基本不会给手机屏幕贴膜的，这手机叶南甄送他的第一天他就屁颠屁颠去贴了一个，他觉得这碎裂的手机膜像是在告诉他清醒一点，自己可以恢复原来的生活轨迹了。
　　手机可以不贴膜，鸡汤可以不用再煲，早餐可以不用按时吃，上班也不会有人送他，小公寓的厨房里，再也不会有别人为自己忙碌的身影了。
　　方海不顾钢化膜锋利的边角，用力撕下那张钢化膜，手指被划红，他只当没感觉一般。
　　然后，他又神经质地审视着小公寓，把属于叶南甄，属于两个人共同的东西，都装在袋子里丢掉了，方海体力很好，但忙活着点东西，他却出了一头的汗。他气喘吁吁地坐在地板上，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拿出手机给方妈打了个电话。
　　“妈。”
　　“小海啊，怎么啦，今晚回家吃饭吗？昨天生日你下午去跟朋友聚会了，妈妈上午给你做的好吃的没吃完，回来吃吧。”方妈怕方海一个人待着难过，想办法劝说方海回家。
　　“不了，妈我想问问你，我小时候去的哪个医院，哪个医生接诊你还记得吗？”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下，方妈知道方海在问什么，她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道“小海，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我想去检查检查身体，没事儿妈。”
　　“哎，在H城中心医院，那家医院心脑科和生殖科非常有名气，小时候你就在那里看得，不过那个医生差不多退休啦，小海，你哪天去，妈妈陪你去吧。”
　　方海拒绝了，他只想独自面对自己的难堪，即便妈妈从小到大都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他也不愿意让多一个人再跟着操心了。
　　一周后的周末，方海就去了那医院，接诊的是位陈医生，这位陈医生年轻有为，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博士，看起来才三十岁的样子，但是经验丰富，在国外和国内都坐诊和手术过，接近十年专业研究让陈医生成了H城生殖科最年轻的主治医师，很多人慕名而来。
　　方海忐忑地拿着排号单，他爸妈认识这家医院的副院长，特意嘱咐照顾一下自己的孩子，陈玉泊知道方海的身体情况也加了分小心，他在国内外见过些类似病例，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方海进了诊室，特约医生的最后一诊陈玉泊的时间就充裕了点，他上午的坐诊结束，带着方海单独去了间小诊室。
　　方海看着年轻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医生，还是非常害怕，他要被别人看到自己畸形的身体，本来这辈子都不太可能有第二个人了，但脑海里想着那高大的男人，自己心里的不甘心又打破理智。
　　“你....裤子脱一下吧，我要检查一下你的发育状况，别有压力，我们医生见过很多，你是病人，我会为你保留隐私。”陈玉泊安慰着方海，平静的语调和温和的眼神让方海放松不少，他颤抖着脱掉裤子，不堪地转头闭上眼睛。
　　陈玉泊带着手套，他简单触碰着看了看，就转头让方海穿好衣服，“来吧，我们还需要做CT，看看内部情况，你上一次检查是在什么时候？”
　　方海心跳很快，忍住想吐的生理反应回答道，“十五年前。”
　　陈玉泊显然没想到这么久，因为方海比较特殊，他亲自带着去拍了片子，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才跟方海坐回诊室“现在来看，你的女□□官发育完整，男□□官也是完整的，但是有弱精的问题，而且非常严重。也就是说，”陈玉泊知道这有些残忍，但他又不得不说实话，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你如果选择切除女□□官，你基本这辈子不会有孩子，这倒不是问题，如果你不要你可以切除，但是一定会伤害男性功能，所以你一定要慎重考虑。”
　　“......没有别的办法吗？”方海看着图片，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你这样的身体不是没有，虽然很少见但我确实接触过几个病例，有的因为发育不完全切除其中一个，但是像你这样比较完整，甚至子宫可能会完整孕育的例子更加少见，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好好接受自己。”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方海知道了结果，这和他十五年前的诊断一样，不过他才知道自己居然真的有可能会怀孕，心中的感觉很矛盾。
　　如果他和叶南甄没有分手，自己是不是可以有个叶南甄的孩子了？
　　可是分手了啊，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他撕掉了诊断书，匆匆走出医院。
　　他没有看到的是陈星正顺着楼梯走上来，刚刚好看到方海从陈玉泊的诊室里走出来，手里直接撕掉什么东西丢进垃圾桶。陈星本来是来找堂哥陈玉泊，接他下班去爷爷家给老爷子过六十六大寿的，结果却被他看到了方海，他走进陈玉泊的诊室，看到陈玉泊刚要收拾桌子去更衣室换衣服。
　　“哎，你来啦，我去换衣服，咱俩一会儿去顺路看看订的蛋糕做的怎么样了。”
　　“哥，刚才那个人，是叫方海吗？”
　　“你怎么知道？认识？”
　　“我们高中体育老师，他怎么啦？”
　　陈玉泊不想告诉陈星，毕竟这是人家的个人隐私，就敷衍着说，“到我这不就是看病吗，小屁孩别问这么多。你先去楼下等着吧，我一会儿就过去了。”
　　说完，陈玉泊赶紧走到更衣室了，他怕那三层的蛋糕有什么差错，想赶紧带着陈星去确认确认。
　　陈星知道自己的堂哥一直很正直，大伯家有两家医院，但是陈玉泊还是坚持到中心医院一步一步锻炼自己，他想了想还是自己偷偷跑去垃圾桶边，把手机手电筒点亮，幸运的是方海没有撕的很碎，而且底下的垃圾都是大夫和护士太忙碌，来不及去食堂中午下午吃的外卖盒，陈星很容易就扒拉出来那几张纸，也不嫌脏就折了折揣在兜里。
　　给老爷子过了生日，陈星一家人回了家，父母和大哥已经睡下了，陈星就掏出那几张纸，在台灯下拼起来。
　　陈玉泊龙飞凤舞的字迹有些难以辨认，陈星好不容易看明白内容，却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左看右看，终于看明白了。
　　方海是双性人。
　　他发着呆，有些想象不到，高大健硕的方海居然有这样的隐疾，陈星刚开始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但想着想着，就燥热起来。
　　他鬼使神差的点开方海的微信，以前那双鞋子的头像变成了灰白色，朋友圈也设置成了近一个月可见，背景墙也是一片黑色，像是告别了所有人一般，方海一条朋友圈也没有显示了。
　　陈星已经一个多月没去学校，现在才七月初，他的学校也在H城，是全国排名第二的大学，要等到九月份才开学。所以陈星从那次旅行之后也没有见到方海了。
　　发生了什么呢？短短几天没有注意，方海的微信变成了这样，是不用了吗？
　　他只能和方海发微信，问他最近怎么样。
　　等了很久，久到陈星以为，方海真的不用这个微信的时候，方海回复了他。
　　老师：还好吧，挺好的，你呢？
　　老师，你头像和朋友圈都好暗啊，不开心吗？
　　方海看见陈星这样问，手里的酒杯被他放在大理石台上，酒吧周围环境嘈杂，他刚刚拒绝了一个人的搭讪，看着屏幕的眼睛都有点花。
　　老师：没什么，分手了就换了。
　　陈星看见他回复的内容，心里不高兴是假的，他打字的手指都点得屏幕嗒嗒作响。
　　老师，别太难过，总会过去的。你如果太难过，可以找我说说话，我们下周要毕业旅行了，刚好学校也要放暑假了，我们去东欧哦，老师要不要一起去？
　　方海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看到陈星的名字就想起叶南甄临走前那句话，他苦笑着回复道：你们去吧，老师就不去了。
　　方海走出酒吧已经凌晨一点，他打了个车回到小公寓，走到楼下便利店的时候，站在门口良久，走进去买了一包软如意。
　　他回家开了门，才迷迷糊糊的想起自己没买打火机，但双腿已经条件反射的走到床边，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个。
　　那是给叶南甄预备的，他都忘记了这东西在抽屉里，方海撕开包装，点燃了香烟，方海上一支烟是在他十七岁跟大哥要的，那时候呛得咳嗽还被方河一顿嘲笑，到现在他也没真正抽上一根烟，当他把烟叼在嘴里，回忆起叶南甄抽烟时的动作，那人做什么都好看，连抽烟都透着点优雅。
　　他学着叶南甄的样子把烟点燃，吸了一口，这次他没有再咳嗽，反而有些安心，这是叶南甄的味道，他一口一口，把小屋弄得烟雾缭绕，才停下，熄灭手里的烟，再看烟盒，竟然不知不觉抽了五根了。
　　方海把烟和打火机丢到一边，觉得脸颊有点痒，用手一摸居然又是一手泪水，这眼泪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是酒精的效果还是尼古丁的效果。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借口把思念之情赖到烟酒的刺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