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五花肉呢》swallow川

21、第 21 章 四月十七号

　　四月十七号是叶南甄的生日，他这一天都是想没事儿人一样度过的，小研和言叔想给他过生日都被他拒绝了，理由是自己不爱过生日，叶南甄过往的生日基本都被爸妈忘记或者被自己忘记，在打工的几年和给陈东业做事的几年里，生日这个日期和其他日子没有任何不同，叶南甄早就已经习惯了。
　　但是方海认为叶南甄的生日是一定要过得，他跟叶南甄交往以来厨艺见长，简单的家常菜已经熟练了，于是给叶南甄定了蛋糕还有酒，又给叶南甄准备了生日礼物，一条新的人字纹围巾。
　　叶南甄从店里出来看到方海的微信，就知道方海准备偷偷给自己过生日了，他的小海单纯到连蛋糕票都不知道藏起来，今天一早叶南甄比方海先醒，他去厕所的时候就看到电视机上被压着的预定票，不动声色的放回去，叶南甄这一天都是笑着工作的。
　　生日过得非常温馨，方海给叶南甄戴上围巾，叶南甄像小孩子一样把长长的围巾另一端围到了方海脖子上，霸道的把方海拉近自己，方海低着头有些畏畏缩缩的把自己藏进叶南甄怀抱中，小声说了一句“南哥，生日快乐。”叶南甄没有说话，他抓紧围巾和方海拥吻，直到方海都有些呼吸不了。
　　吹蜡烛许愿的时候，灯都灭掉了，方海幼稚的唱着生日歌，青年的声音温柔下来，他是真的从心底，想要叶南甄快乐。他看着叶南甄少见的手足无措，闭上眼睛良久，久到方海以为他睡着了，才睁开双眼，动作生疏的吹灭蜡烛。
　　叶南甄闭上双眼，有些不知道怎么许愿，许什么愿望，他想许愿自己这一生都可以给方海幸福，都可以留在方海身边，但想了想，还是许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方海，可以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叶南甄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生日没过几天，当他在店里小屋算账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那是一串本地号码，他一开始没有接，但另一头的人很有耐心，手机没人接自动挂断后，那串号码又打来了。
　　实际上叶南甄知道最近有三次陌生的本地号码打给他，都被他忽略了，这一次叶南甄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如果他不接这个电话，那么第二天陈东业就会登门。
　　他拿起此时此刻像是千斤重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叹气之后说了一句“喂，你好。”
　　电话那头并没有立刻会话，静默了五秒钟，一句低沉有磁性的男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甄。”
　　陈东业很喜欢这样称呼身边的人，他手下关系好的兄弟都是直接叫绰号或者名字的单字，但是对于现在的叶南甄来说，哪怕是直接叫出名字都觉得这是过于冒犯的感觉。
　　叶南甄捏紧手机，对于这个电话又排斥又感慨，两年多没有联系过了，他的烤肉店什么时候开起来，他就多久没见过陈东业，刚开始开业他还好奇自己的店生意火的这么快，现在看来，陈东业恐怕早就知道自己已经在H城了吧。
　　“陈哥。”叶南甄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安慰陈东业妻子离世的事情，又觉得提起他的爱人，会让陈东业太难过，只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半真半假的问了个好。
　　“能出来见面吧，我去你店里还是？”叶南甄听得出来这句话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甚至某种程度上算得上一种命令，陈东业似乎认准了叶南甄就是无法拒绝他。
　　叶南甄拿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又吐出来，才说了另一家酒吧里。
　　这家酒吧在H城近郊区，叶南甄骗方海说自己晚上要跟供货商商量些生意的事情，要出去喝个酒，方海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叶南甄看着毫无疑心的方海，心中有愧疚也有感动，决定好好跟陈东业说明自己的想法。
　　两个人四年多前在酒吧相遇，如今再遇见又是在酒吧，近郊的酒吧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小桌和卡座，有单独几个人坐在吧台，叶南甄走进门一下子就看到陈东业的背影。
　　陈东业穿着深色的牛仔，脚上蹬着一双矮腰的靴子，身上简单的毛衣和工装夹克，曾经的寸头留成了莫西干，手指上多了一枚但金色的婚戒。他总是坐得很笔直，宽肩长腿惹得周围人偶尔会偷瞄他，就连酒保也是边收拾吧台，给客人倒酒，一边偶尔打量一下这个男人。
　　叶南甄坐在他身边的位置，眼前就被递上一杯金汤力，陈东业还记得叶南甄最常点的酒。叶南甄接过杯子，手指敲了敲玻璃杯壁，等着陈东业开口。
　　“甄，过得好吗？”陈东业喝了一口酒，侧脸看着叶南甄，那双明亮的眼睛少了很多神韵，他经受太多的苦难了，原本好不容易有情人终成眷属，给他生下一双儿女的龙凤胎，结果难产没有抢救成功，叶南甄太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十分硬气的人，他受这样的打击，恐怕也是丢了半条命吧。
　　“我过得很好，多亏了你当年的提拔。”叶南甄摸不清陈东业的目的，但他内心确实很感激陈东业，他看着陈东业掏出烟，于是条件反射一般掏出火机给陈东业点烟。
　　“什么提拔不提拔，是你有能力。”陈东业抽烟，眼睛却还是盯着叶南甄，他看得出来叶南甄虽然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身上给人的感觉更加稳重了，他们共同经历了些风雨，此时再相见有很多话想说说，但在现实中苦痛的遭遇之后，终究相顾无言。
　　良久，陈东业终于开口说明了来意。
　　“甄，我需要你的帮助。”
　　“陈哥，你说，能帮上的我尽力。”
　　“你回到我身边一段时间，可以吗？我家的生意被人暗中使绊子，我需要你帮我找找源头。”陈东业知道叶南甄的本事，他虽然读书只读到了高中，但还是挺会打理人际关系，曾经几次帮着陈东业打通了障碍，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事叶南甄像是个侦探，总会找到些蛛丝马迹。
　　叶南甄听到回到身边这句话，已经开始想要张口拒绝，他刚想开口，却还是停住了，自从知道陈东业从自己离开就一直默默帮着自己，叶南甄心里已经很感动，这位昔日暗恋的人虽然没有了那种感情，但真的把自己当成兄弟，一直帮助着自己。
　　可是他回到陈东业身边，方海呢？
　　调查背景，帮陈东业打理事务，那么务必那些繁乱复杂的关系就会威胁到方海，如果方海知道自己的过去呢？
　　如果，那些人伤害到方海和方海的家人呢？
　　可是，要拒绝陈东业吗？这个给了自己翻身的机会，让自己不用居无定所，不用孤苦漂泊的人，在自己离开的时候还要默默帮助自己，甚至，救过自己一命。
　　叶南甄喝了一大口酒，他皱着眉咽下，似乎想要把犹豫不决的苦涩也吞进肚子，然而并没有用，陈东业就坐在自己身边，戴着婚戒的大手狠狠捏着杯子，青筋都暴起，似乎隐忍许久的感情即将爆发。
　　“甄，帮帮我吧，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我知道你已经有了男朋友，但我不得不保住陈家，一旦失了手，陈家毁在我手里，肖淼生前，我亲自答应她我会好好努力保护好陈家，保护好我们的孩子。”陈东业眼中虽然没有泪水，但言语间咬紧牙关，那种无助的样子叶南甄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
　　“我可以在H城帮你，但是......”
　　“不，甄，我需要你跟我回B城。”陈东业的眼神如狼一般，他看着叶南甄惊讶的脸，嘴边语气又软了下来，“我不想逼你，可我真的不放心别人做这件事，我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太少了，只有你能帮我了，算哥求你了。”
　　“可是，陈哥，我不能离开方海。”
　　“你不离开，我只能用非常手段逼迫你了，甄，钱不是问题，我真的走投无路才会选择来打扰你的生活，如果你不同意，方海的秘密，我想你们都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吧。”
　　“陈东业！别用方海威胁我！别把他扯进来。”叶南甄气恼的捶了下桌面，他看着陈东业一杯又一杯的喝酒，这时候已经是他看到的第四杯了，本来度数就不低的酒这样快速的喝，陈东业狼狈又可怜。
　　肖淼离世的时候，陈东业是不是这样一杯又一杯的给自己续命呢？
　　叶南甄看着陈东业，他眼角有了点皱纹，三十多岁的陈东业依然不是曾经那样放荡不羁，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叶南甄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决定帮助陈东业。
　　他跟陈东业一起喝酒，脑子里全都是方海，他苦笑着，眼角偷偷落了泪，又被他掩饰一般用抽烟时的袖子蹭掉，身边的陈东业也转动着自己手上的婚戒，跟着一起掩饰着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