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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灰色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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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叶南甄刚刚二十三岁的时候,他跟大学生分手之后也丢了工作,只好在酒吧里当酒保打工,他本来想去gay吧,但是在那里呆了半个月,就忍不住揍人辞职,原因当然还是他那张脸。叶南甄就找了个B城有名的大酒吧,里面都是达官显贵,首富开的酒吧当然灰色边缘的东西不少,叶南甄看在眼里但是始终躲避着,他跟着吧台的调酒师学了调酒,偶尔做些简单的酒给客人,接受男男女女的几句调侃,倒也乐得自在些。
然后他遇到了人生中一个关键人物——陈东业,陈东业在B城富人圈有不小的名气,他接触的都是些灰色产业,但法律又够不到,大部分就是高利贷和网赌,有时候会帮那些富人要债,其实后来几年早就想办法洗白了,本身这位陈东业就不缺钱,家里出身也很好,他是家里的长子,但是早年间喜欢上一个穷人家的女孩,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陈家把他扫地出门他甚至乐得清闲,自己靠着B城的关系上上下下牵扯了些人,做了这么一个见不得人的门生。
叶南甄对这位人物的感情真是又爱又恨,他那天晚上值班,在吧台打扫,结果陈东业和另一个男人直接坐在自己面前,点了呗特别难调的酒,把叶南甄难住了,他想叫师傅过来调,结果陈东业看到他的脸,立马拦住了,“就你给我调,你给我调什么样,我就喝什么。”
陈东业就是后来照片里的那个,让方海吃醋的男人,他长得真是完全可以做模特,做明星,一双眼睛大而有神,一米九三的身高也是一身腱子肉,叶南甄虽然第一眼没敢多看,也还是有个不错的印象的。
后来陈东业似乎对叶南甄很有兴趣,他没事儿就来喝酒,有时候自己,有时候带着手下,把叶南甄撩得不行,但是陈东业没有任何表态,就这样持续了快两个月,叶南甄有一天下班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姑娘被三个人按着耍流氓,就上手打了起来。姑娘一边想拿手机报警,但也被其中一个人拽住胳膊,捂住想要呼救的嘴。
叶南甄就为了自己不受欺负,曾经特地花钱学了一段时间的散打和跆拳道,他确实长得瘦削,但是力气有些天赋,加上手里会寸劲儿,跟另两个人打得居然不相上下,打倒其中一个,另一个人掏出了刀子,叶南甄只好拉着那姑娘跑了,结果刚一回头就被其中一个刺伤了肋骨的地方,他来不及多想只好继续挣扎,那人看到自己的刀子有血,吓了一跳,刚想转头跑就被一群人堵住了,陈东业刚好带了四个人到酒吧喝酒,就遇到了叶南甄。
那时候已经两点半了,大路上没什么人,周围居民少,都是些商圈的铺子,陈东业看到叶南甄的衬衫上沾了血,赶忙让手下把那人抓住打一顿,自己赶忙带着叶南甄去了附近的医院。
叶南甄靠在陈东业身边,陈东业把T恤脱掉,给叶南甄堵着伤口,一路上都在安慰他,那种可靠的感觉在当时的叶南甄心中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他不禁对陈东业充满了好感。
医生说没有伤害到主要器官,但是失血有些多,叶南甄出院的时候陈东业也陪在身边,他看着苍白的叶南甄,眼中温柔,他对叶南甄发出了邀请。
“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我这里却要债的人,看你那身手也有两下子,你来我这我工资给的比你在吧台干多十倍。”
不管出于人情,还是看在钱的份上,叶南甄都答应了。
这一干就是两年多,期间叶南甄也终于明白,其实陈东业是个直男,只是他给陈东业的感觉,和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很像,那姑娘跟陈东业纠葛了快十年,终究还是散了,她自己去了另一个城市,一直孤身一人。
陈东业在那三年里一只对叶南甄非常好,但并没心动过,他实在太想念那个女人,自己已经再也喜欢不了别人了,叶南甄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的,但又对陈东业动心,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在身边帮他做事,这期间接触的人和事,都是又狗血又烂俗,为了钱不择手段是叶南甄那个时期的标配。
他为了得到陈东业的青睐,坑蒙拐骗的放高利贷,害惨了一家又一家人,但那些赌徒显然是乐得被骗个精光,输了钱就去高利贷的圈子里借一圈,陈东业显然也不傻,做的声音都是些有钱人,高利贷像是洪水猛兽,吞没了那些人的钱财,而叶南甄的助力让这事情变得更加顺利了,叶南甄很有手段,他长相斯文漂亮,摔起人家的东西可一点儿不斯文,为了让事情顺利些,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叶南甄常常在想,自己做这些事情会不会受到惩罚,他看着那些溺爱下的纨绔子弟不养父母去赌博,也就自我欺骗般继续做事,毕竟,陈东业救了他一命,这世间本就是多善多恶的。
叶南甄的手段和威望让他成了三把手,后来遇见方江的时候他已经地位挺高,而陈东业也已经开始转型,他想把自己喜欢的姑娘追回来,自己这营生就不能继续做了。
叶南甄的积蓄越来越多,他那时候已经准备告别陈东业,去别的城市买处房产,开个店铺好好安稳过日子,结果方江的朋友被骗到高利贷的局里,一个不小的老板就这样面临破产,方江那时候还没开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他作为名望很高的律师,想着有没有办法救自己朋友一下,结果就遇到了叶南甄。
陈东业知道方江的来头不小,那时候方江虽然才二十四岁,但是因为从小就十分聪明,上学时跳了三级,入职场已经四年了,在美国读了知名大学回国后跟着学长做律师,他动用学长的关系去和陈东业谈判,接待他的就是叶南甄,那时候的叶南甄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找了陈东业的律师和方江对峙,甚至干了个去威胁方江学长的事儿来。
方江和叶南甄僵持了两个多月,期间叶南甄可以说是用尽了各种手段,终于略胜一筹,他把那老板之前和女人鬼混的视频不知道怎么找了出来,威胁他交了一大半的利息金,最终以陈东业出面结束了这次谈判,方江自知吃亏,也只好作罢,他那朋友他也知道平时有些爱好,但是并不招惹不单身的女人,这次明显是着了道,但既然陈东业卖他个面子,方江也只好作罢,但叶南甄这个人在中间作的恶,他可是一件一件记在心里。
叶南甄当然无所谓,他只是替人办事,他对陈东业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又过了一年,陈东业找到了那女人,高利贷这类灰色营生也洗白大半,他们拿着分发的钱各自离开,陈东业也带着爱人回到了家,叶南甄在陈东业的散伙宴之后问他,你有没有一丁点对我喜欢过?
陈东业的回答非常果断,没有。
叶南甄在感情上其实几乎没有碰壁过,他带着遗憾,带着不甘心,一气之下第二天直接离开了,他选择了H城作为落脚点,安顿了自己,也找到以前一起打工的言叔,才有了今天的叶南甄。
叶南甄终于自己从那凌乱不堪,光怪陆离的生活里走出来,他抛下过往,抛下自己的可悲童年,把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才有勇气接近方海。
方江看着眼前低眉顺耳的青年,四年前这人嚣张跋扈的样子还留在脑海里,他笑了笑,看着叶南甄说,“你求我?叶南甄,不说早年我们之间的恩怨,你觉得我就算跟你无冤无仇,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会让小海继续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以前做的都不是好事,但我真的没办法,我欠陈东业一条命,我没别的东西可以回报他。”
“可我也真的没办法,叶南甄,陈东业现在就在H城,他来这里发展新公司,去年他就知道你在这里,我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狗屁关系,我就问问你,他陈东业知道你在这里之后跑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我一见到你就打电话问我B城的朋友,陈东业的女人生了孩子以后没一年就去世了,他来着的目的跟你没关系鬼都不信,那个人什么手段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小海跟着你?你怕不是想得太美了。”方江一口气把事情告诉了叶南甄,他太怕自己的弟弟吃亏,那陈东业痴情起来是真痴情,狠毒起来也是真狠毒,谁知道他找叶南甄是为了什么呢?
叶南甄听说陈东业也来了H城,眉头狠狠地皱紧了,他不想再与过去有任何瓜葛,可是偏偏自己好不容易走出阴霾遇见阳光一般的方海,陈东业却来了,他知道自己躲不过陈东业,深呼吸几口气,对方江说,“你给我一次机会,等到陈东业找到我我会跟他说清情况,不会让他伤小海一根汗毛,如果我没能力拦住他,我会立刻对小海说分手,我绝对不耽误小海。”
方江知道自己的弟弟很喜欢叶南甄,但是谁都行,是叶南甄就真的是个问题,他想起天真有点傻乎乎的弟弟,又想起叶南甄,心里像是转起的陀螺一样摇摆而焦虑,终于还是松了口,“你斟酌着办,小海要是受一点儿委屈,我剥了你的皮。”说完,方江就掐了烟走了。
叶南甄反复想着陈东业会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叙旧情?他对自己已经明确拒绝了,哪里来的情可言,自己对于他也早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摸了摸口袋,叶南甄点起软如意,这烟从他十九岁学抽烟就一直跟着,哪怕后来买得起好烟,他依旧喜欢抽这个平价的烟,这味道陪伴他经历许多苦难,现在轮到自己的宝贝方海叶南甄恨不得把尼古丁立刻融进大脑,好让自己快些清醒,理出头绪。
显然,这一天的信息量属实太大,叶南甄抽了两根烟还是回到屋子,方江给他留了门,叶南甄苦笑着进了客厅,自己在客厅暖了一会儿才走上楼,进了方海的房间,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外面依旧很黑,他用微弱的手机光线照亮方海的脸,方海睡着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丝毫没有防备,叶南甄满溢的温柔爱意想要狠狠和方海缠绵一番,但最终也没有叫醒他,叶南甄躺在方海身边,过往的痛苦就消散许多,他呆呆地看着黑暗,抵不过疲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