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亲亲我吗》微辣小米粥

52、跨年

　　二人来得匆匆，走时也是匆忙。
　　飞机落地S市时，时针真好走过一圈，又落在了9上。
　　李星衍一路上都有些魂不守舍的，好几次差点撞上来往旅人，许疏闻无法，只得将人紧紧牵着，生怕他又磕了碰了甚至是迷路了。
　　等提了车，许疏闻先开了后备箱，又翻出来一件厚实的羽绒外套塞给李星衍：“上车后把衣服换一下。”
　　李星衍抱着衣服小声说了一句：“我会赔给你的。”
　　许疏闻偏头看他，又等来一句：“衣服会赔给你，你帮我爸还的钱也会赔给你。”
　　“这笔钱我已经找了信托公司帮我催收，你如果想还也只能通过叔叔才能还。但你说过，不会再联系他了。”许疏闻嘭的一下合上了后备箱，脸色多了几分严肃。他说：“你睡觉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比如要不要报警，要不要将他送到戒赌中心去。可我没有这样做，我知道这样做了你会难过不忍心。只是你这样帮他，也是在害他。不让他真的吃些苦头，从心里反思自己，他永远不会改正。”

　　李星衍这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件事，对于李志明，其实自己早从生气变成了无奈和伤心。而这之后，更多的是因为家丑外扬的尴尬，和对许疏闻的一些愧疚。
　　这些事，不应该麻烦他出面的。李星衍睡醒发现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除了担心李志明逃跑之外，还担心许疏闻是不是被李志明利用。毕竟赌徒走上绝路后，总少不得做出偏激事来。
　　所幸，他还好好的。

　　半晌沉默后，李星衍开口，闷声说了一句谢谢。
　　“只我们终究是父子，我了解他，所以不相信他肯去赚钱还钱。正好我也能赚钱了，我替他还给你好吗？从我来俱乐部开始，你就帮助我很多，也…给过我很多，多到我有些…不敢承受了。我一直…都不想欠其他人太多，即使是好意，我也总容易过意不去。我怕再欠下去，我就还不上了。而且……房子也在你那里，我想……”
　　许疏闻无奈的抵着额头，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已经决定跟他断绝来往，父债子偿这让人牙酸的狗屁道理你也没必要去遵守了不是吗？其他事情上我都能答应你，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不会让步。”
　　李星衍是第一次听许疏闻爆粗，脸色又难看了一些，许疏闻看着也有些不忍心。他知道李星衍这样懂事、敏感、多虑和不安来源于童年经历和成长时的家庭环境，或许是从前对他好的人太少，让他在接受好意时总有些担忧害怕、诚惶诚恐。更是让他的性格变得有些极端，对于讨厌的人极为排斥和不屑，对喜欢的人又总会尽可能的去亲近讨好。
　　李星衍现在的样子，在许疏闻眼里，更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猫。一只会在自己面前收起爪子和高傲样子，露出软弱一面的小猫。
　　许疏闻好像有点理解了当时生活费堪堪够自己过活的邱铂，为什么会选择收养芋圆了。
　　这样可爱又可怜的小家伙，值得自己付出爱与关心。

　　许疏闻让自己尽可能的看起来温柔，语调也放缓不少，像在说悄悄话一般：“我不缺钱，不缺房产，那套房就当我替你保管好不好？星衍，我做这些事，不是图你回报。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见到你开心。”
　　“现在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是情人，爱人，或许距离亲人尚有距离，但你这一句其他人……很伤我心啊。”

　　红色慢慢爬上了李星衍的耳朵，然后蔓延向了脸颊。
　　许疏闻因为他的反应开心，将人紧紧搂进了怀里。他精明的很，自然不放过这个攻城掠地的好机会，贴着李星衍的耳朵说：“我越亲近你就越喜欢你，看着你一天天长大，就总想陪着你一天天变老。这不是轻飘飘的情话，而是我要给你的承诺。”
　　“现在，你想怎么还？”

　　李星衍很勉强的才抬起头，一圈灰毛领贴着脸，落许疏闻眼里倒有几分像刚出窝的小兽。可怜柔软，眼中有好奇和坚定的光。
　　他抬头看着许疏闻，缓缓的绽出个笑：“我会把你说给我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写进记事本里。一辈子太长太假，但我会陪着你过现在与之后的每一天。等到你看厌了我，我就回到自己的小窝里去，一遍遍看我们夺冠的照片和录像，然后每天给你打电话，把你今天说给我的话一遍遍说给你听，让你实现诺言，再喜欢我几年。”
　　“你是想我老了也不得安生？真是个小白眼狼。”
　　说着抱怨的话，许疏闻倒是把人搂的更紧了。
　　但是怀里人好像是不太舒服，挣扎了两下，许疏闻下意识的松了点手，就感觉唇角一暖。
　　李星衍借着这点自由，垫了脚亲了许疏闻一下。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放。
　　许疏闻眼前好像又见到了那一晚的火树银花，愣了会，笑着说：“倒也没必要这么急着肉偿，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

　　这点亲昵让许疏闻有些得意忘形，一路听的歌都比从前的上升了八个调，要不是开着车他能将腿抖得跟踩缝纫机一样。
　　许疏闻还特意选择了走绕城环线，原是想着跟李星衍好好腻歪一下，没想到小朋友不耐长途的毛病又犯，缓慢的车速变成了最好的催眠剂，缩在副驾驶座睡了一个多小时。
　　偷鸡不成蚀把米！
　　许疏闻心里呸了一声，将车停进地下室后喊李星衍：“咱们到家了。”

　　李星衍默默下了车，一副将醒未醒的样子跟在许疏闻身后，直到对方刷开大门，他才勉强清醒一点。
　　因为水晶吊灯太亮了！
　　其实基地也有水晶吊灯，但是对比起许疏闻家这个，却更像个玩具。
　　开放式的装修，奢华是有，但却没什么人气。许疏闻在鞋柜了找了会，拿了一双拖鞋给李星衍换，然后问他：“饿吗？想吃什么？”
　　“一点点饿，但没什么想吃的。”
　　“那你到客厅先玩着，我去看看冰箱。”

　　许疏闻做饭的时间里，李星衍好奇的在家里晃荡。
　　他现在算是明白许疏闻为什么说自己不缺房产了，这一套房子比自家大了五倍不止，光装修看起来就高档奢侈，除三间卧房外还有小型健身室和家庭影院，奇怪的是活动室里只有简单的两张长桌和六台电脑，主机外设都是电竞专用品牌，像一个……与装修风格完全不搭的网咖。
　　李星衍循着记忆摸到了厨房，看着许疏闻忙碌的背影问：“你为什么要在家里摆那么多电脑？”
　　“因为之前我组战队的时候，租不到合适的房子，就暂时将这里当基地了。”许疏闻说完，端着平底锅放到了李星衍面前：“黑椒牛脊肉，尝尝。”
　　李星衍没动手，除了没有筷子外，还有一点就是许疏闻这个粉色围裙扮相太惊人。
　　许疏闻自然知道李星衍在忍笑，解释了一句：“我从不在家里做饭，这是阿姨用的。别憋着了，我去给你拿筷子，等我走了再笑！”
　　许疏闻说完踩着拖鞋走了，还很贴心的关上了厨房门，隔绝了李星衍的笑声。
　　大约三分钟，许疏闻摘了围裙，端着两盘面出来，又去玄关提来两个大食盒，端出一盘冷碟三盘热菜两盏汤羹，也满当当摆了一桌。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将满桌菜稍微布置了一下，掏手机拍了张照。
　　李星衍早被肉香勾起了馋虫，咬着筷子打趣：“朋友圈先吃？”
　　“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李星衍想了想，把什么“第一次来你家的日子”、“你当我债主的第一天”这种话咽回了肚子里，正经的回了个日期：“12月，31号？”
　　“嗯，也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跨年。”许疏闻本来是计划着一起好好吃顿饭，晚上去江边酒店看烟火，可是一切都被李志明的电话打乱了。不过形式并不重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好。
　　他这样想着，将正中的龙井虾仁又往前推了推：“这里炒了双份，你多吃些，吃完了我们去楼上一起看烟火跨年。”

　　肚子饿，加上菜品好吃，李星衍不仅吃完了面，还加了半碗饭，肚子撑到爬楼梯的时候差点要许疏闻帮着扶一把。
　　“祖宗，你又想我大半夜背着你跑急诊了？”
　　“你做饭好吃嘛……嗝。”
　　许疏闻无奈，将韩其飞的电话设置了个快捷手势，又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李星衍在房间里走着消食，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到了小桌边上，翻着一本记事本。
　　前几页大约是一些学术笔记，都是一些生涩的词组，往后翻几页倒全是中文，还与游戏相关。
　　“你玩游戏还做笔记吗？我是不是照着这本子学，也能成为世界第一打野？成为什么冠军的化身、传奇的代名词、所有职业选手都想合作的人？”
　　“这是之前组战队招人时，我试训选手时做的一些笔记。打野靠的是经验和天赋还有局势的判断，模式化的打野被人研究透就废了，我不想被别人惦记，也更不想成为废物。”
　　许疏闻走上来，往后翻了几页：“这上面记录的，不止是试训的选手，还有一些我玩游戏时遇见的职业玩家。猜猜，有没有你。”
　　李星衍眼皮一跳，没说话。
　　“你在这里。”
　　许疏闻翻到了倒数几页，上头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落款：destiny，2027年12月31日。
　　“因为元旦假期，这天你很早就放学回了家。你将错过的总决赛回看了一遍，上游戏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LPL夺冠了我好开心’，然后你说‘很喜欢sunlight，想成为他那样的人’，还给自己取了个职业ID叫destiny。”
　　“你说这个词的意思是命定之人，命中注定要获得冠军的人。我写下来想了很久，翻来覆去看也只觉得是个简单的词，也是到今天才明白，这个词是因为你才多了这些意义。”
　　“我是冠军的化身，你是拥有冠军的人？原来你一早就惦记上我了？”
　　李星衍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巧合，这个那个好一会想着解释。一会才怼了一句：“你不是不想被别人惦记吗？”
　　“我说过了，你跟我之间不是其他人，是情人，爱人，将来是……”
　　李星衍听这话臊得很，他只想让许疏闻闭嘴。伸手拦不成，也动上了嘴。
　　远处烟火炸开，五光十色落在李星衍脸上，掩住了绯红。
　　两人离得近，许疏闻听到一声嘀咕：“我这是……能还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