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亲亲我吗》微辣小米粥

51、决裂

　　这一处住在是林轩爸妈名下，与李志明毫无关系，讨债人不清楚这处地方自然也没有大清早的上门要债，让三人勉强睡了个好觉。
　　大约八十平的老房子，只有两间尚算宽敞的卧室，李志明占用一间，余下另一间则是李星衍与许疏闻将就睡着。许疏闻不爱睡懒觉，大约休息了几个小时，生物钟就将人叫醒。醒来的时候李星衍正蜷在身边，将大半张脸都藏进了被子里。
　　偏头就能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只一眼，就让许疏闻心里欢喜得不行。他便也没紧着起床，撑着头打量李星衍。
　　阳光在少年浓黑的发上染了一层浅金，掩去了平日的桀骜，多了几分天真与温暖。这让许疏闻越看越喜欢，到最后是小心翼翼的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炽热的呼吸声喷薄在颈窝，让许疏闻平生了几分贪心，他轻轻低下头，忍着下巴擦过眼睫时的细密痒意，蜻蜓点水一般在李星衍额头亲了一下。
　　他像小偷一般做完了这件事，终于得了个心满意足。

　　到中午的时候，李志明走出了房间。
　　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见儿子，所以一直磨蹭着不敢出门。等他鼓起勇气打开门，就对上了对面单人沙发上坐着的人。
　　倒不是李星衍，而是许疏闻。

　　许疏闻随手捡了一本书在看，大约是李星衍读书时候看的课外读物，偶尔能见着端正字体做着生词注释。
　　听到声音，他抬起了头，对着李志明礼貌的喊了声叔叔。
　　“你…没回去啊？”
　　“我等星衍办完事一起回去。”

　　办事两个字让李志明犯了难，他站着想了想，又将许疏闻上下打量了一遍。他昨天也看到这小伙子了，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倒是礼貌疏远，举手投足间也能看出家教不俗，能陪着李星衍大晚上的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关系应该是很好的。
　　“你是星星朋友吧？你们怎么认识的？”
　　许疏闻没回答朋友的问题，只说：“我们一起工作，我是他的…队长。”
　　噢，队长，还是个上司。
　　李志明看着许疏闻两腿搭着看书的样子，心里倒是奇怪现在将打游戏当职业的小伙子，模样气质倒是比自己在网吧里见得网瘾少年们好上不少，不了解前还当是个高知青年。
　　许疏闻好像的察觉到了李志明的目光，停止翻页抬起了头，反客为主的问：“叔叔，你饿不饿？我们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吧。”
　　“好啊！”李志明正好饿了，只是囊中羞涩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这下听许疏闻主动提出，自然应的快。只是他还没忘记自己的儿子，问了一句：“星星还在睡啊？我叫他起来，我们一起去吃饭。”
　　“不用叫他了，让他睡一会。”
　　许疏闻合上书，走到李志明面前。他个子高，比李志明高半个头，逆光走过来倒让李志明觉得有些心惊。
　　“他为了你大晚上的赶飞机过来，又伺候你洗漱，帮你铺床洗衣服，折腾好几小时也是辛苦，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顿饭，只有我跟你去吃，等你吃饱了，我再陪你去办事。”
　　前半句像是指责，到后半句又带了点威胁味道。李志明咽了咽口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好不好啊，叔叔？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你的，我不会做让星衍伤心的事。”

　　二人并肩走出小区，西行五六百米就到了商场。
　　许疏闻看了看一楼的银行招牌，转头跟李志明说：“待会你给那些人打电话，就说我们钱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银行等他们。”
　　李志明有些犯难，许疏闻就笑着跟他解释：“现在放贷的人也是将职业操守和礼貌的，如果你愿意还钱他们还是会好声气的跟你聊上几句。只要他们不见你就揍，保安不会赶他们走，这也算是保护你吧？打电话吧，打完了我们去吃东西。”
　　电话终究的打了出去，电话那头说话粗犷的男人听到还钱两字也是难得的放低了声音，记下了地址让李志明等着别走，不然后果自负。
　　等李志明电话打完，许疏闻带着他随便进了一家快餐店，点了两个套餐一人一份。
　　餐点将要吃完的时候，李志明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向许疏闻丢了个求助的眼神。许疏闻知道他慌张什么，替李志明接了电话出门。他也不管李志明跟不跟在自己身后，大步进了银行。
　　连排椅子上坐在大约三个男人，高矮胖瘦不一，气质倒是一样的吊儿郎当。

　　“是王先生吗？”
　　正中的瘦高个闻声将许疏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问：“你就是帮李志明还钱的？”
　　许疏闻点了点头，取了个号坐到柜面，他转头：“王先生，身份证银行卡给我一下。”
　　他见男人踌躇一会，问：“难道……你的身份证不合法？”
　　瘦高个慌乱的看了一眼柜员，掏了卡片给许疏闻，勉强的解释：“我们公司和合法合规的。”
　　“那李志明怎么那么怕你们？我今天见到他的时候，脸上还肿了不少地方。”
　　“没办法，现在欠钱的都是大爷，我们只能凶一点。昨天我们去他留的地址找他，没说几句就想跑，我这两兄弟脾气差，把李志明逮回来的时候用劲大了点。他不是一个人吃亏哦，我这俩兄弟也被他踹了好几脚，没赚钱还挨了踢，我们这两兄弟可吃了苦。”
　　许疏闻倒是不太信这解释，将卡递给了柜员，语调凉凉的问：“凶一点？所以你们威胁他要卖他器官，把他塞黑工厂去打工？”
　　男人被哽得一下说不出话来，柜员眼神也带上了狐疑，但还是很礼貌的询问：“请问先生要办理什么业务？”
　　“转账，具体金额我问一下。”许疏闻回头问男人：“李志明欠你们的，九十万整？”
　　“还有九千七百五十三块。”
　　记得倒是很清楚。
　　“转九十万七百五十三。”
　　重复一遍，许疏闻也将这个数字记得很清楚。

　　柜面转账很快到账，瘦高个查看了下卡内余额，挺敷衍的跟许疏闻说了句谢谢后，就带着两个小弟出了银行。
　　三个人一走，李志明也出现在了门口。
　　他其实没有跑，只是跟在了距离许疏闻很远的地方。许疏闻跟那几个男人交谈的时候，他也站在门外，贴着墙角一直看着。
　　逃避是他下意识的举动，他对这些经常对自己施加威胁的人很是害怕，一次次的言语或肢体上的暴力让他从内心对这些人产生了恐惧。他知道自己这样太懦弱胆小，但是这几年的消沉度日已经将他的性格磨平，变得懒惰不上进，对于这种自己招惹来的麻烦，只想着耍油头赖着，不想着解决也不敢反抗。
　　如今事情倒是平安解决，去了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只是这笔钱不是李星衍替自己还的，而是一个对自己来说完全陌生的人还的，李志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钱……我……”
　　“你要将这九十万七百五十三元一分不少的还给我。”
　　欠债还钱，理所当然，但却不适用李志明。
　　“太多了……我还不上。”
　　许疏闻忽然笑了一声：“九十万，很多吗？”
　　“你们钱人家的小孩，说话真是轻巧。一个月薪水五千的工作，也要不吃不喝十五年才赚的到，我这个年纪，还能有几个单位要。”
　　“现在知道多了，赌桌上不觉得多？光想着清闲的单位怎么赚得到钱，用你的手和脑子，多吃点苦，十年内赚九十万也不无可能。”
　　李志明脸色一变，底气不足开始耍赖：“我可没有说要你还钱！而且你又没有写欠条……我怎么欠你钱了？”
　　“确实没有欠条，不过你抵押房屋的材料都在我手上。你明明可以将房子抵押还钱的，为什么不做？”许疏闻看着李志明脸上的痛苦神色，又补上一句：“难道你还想着让星衍帮你还钱？如果你还有良心，还知道自己是个父亲，你就应该担起自己的责任。还有，你的手机还给你。”
　　许疏闻将手机丢给李志明，屏幕赫然亮起，显示出与李星衍的通话。

　　“爸爸，你让我很失望。”
　　冷淡的并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
　　“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了。从今以后你过的好与坏，都与我无关。”
　　“因为刚刚我找不到你，还给妈妈打了电话，现在他也知道你的事了，要我找到你后给他回电话。现在我不想给她打电话，因为我不敢保证自己会说什么，而且这些事该由你亲自跟她说。”
　　“我马上就要走了，回去工作。也请您以后别用父子关系和养育之恩来捆绑我，这些东西早在你虐待我的那个月里，在你沾上赌瘾的时候就消失了。”
　　“儿子像母亲，你在我小时候就总用这个词来抱怨我与你不亲近。我从前总反驳你，现在想来倒也没错。我像母亲，样子、性格都像，像她那样…没良心。”
　　“最后向你说一句谢谢，毕竟我这条命还是你给的。这个电话挂断以后，我们别再联系了，再见。”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李志明一脸茫然，他看着许疏闻，忽然吃吃笑了起来，状似疯癫。
　　许疏闻默默看了一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没有走多久，就在广场喷泉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星衍？”
　　李星衍还穿着那件被挂破口的羽绒服，坐在木椅上低着头，没有动。
　　许疏闻索性蹲下抬头看着他。那双明亮好看的眼睛早被泪水浸肿，无神的看着脚尖。李星衍好像对身边事物都没有了感知，连许疏闻伸手替他抹去眼泪的时候，也只是颤了颤眼睫。
　　泪水里的苦涩味道，好像从指尖渗进了许疏闻心里，让他心疼的有些喘不过气。他有很多话想与李星衍说一说，但又有些无从开口，到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抱着李星衍说：“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