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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下一秒，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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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缩在厕所的角落，惊恐的看向站在门口的柳枝和夭夭，手指紧张的搅着衣角，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现身。
夭夭姐正拼命的给他使眼色，可他看着柳枝铁青的脸色，双腿就抖了抖，莫名的腿软站不起来。
按理说柳枝生的好看，笑起来眉眼弯弯，眼里仿佛盛着光芒，是不会让人害怕的。
可小宝就是怕，平日里怕吓到他，此刻却又怕他传递出来的情绪。里面裹杂着几种复杂的气息，令他的双腿沉重如灌铅。
“你莫不是编了个厕鬼出来唬我”柳枝见老半天都没有动静的厕所，疑惑的将头转向夭夭，眼神带着较真。
“说谎的御前总管是要拖出去砍脑袋的”
夭夭见人又将手腕上的锦带来回抚摸，边摸还边阴恻恻看着自己，心里气的想把这不知好歹的小顽固丢进河里涮一涮 。
想法归想法，叫她动手却是万万不敢的，于是她只好憋了口气，转头冲着厕所空落落的墙角吼道：“宝娃子你TM再不出来老娘就……就把这栋楼的厕所都堵了！”
一听自己和小伙伴们的家要被搞了，小宝沉不住气了，扭捏了半天，脸色红了又白，最终还是在柳枝面前渐渐显露出来。
他个头不高，站着刚到柳枝的腰，蹲下时又瘦又小，看着像一只蜷缩的幼犬，头顶乌黑的软发细细的遮着眉眼。
似是碎发挡了视线，他怯生生的抬眼向柳枝看去，见对方也直勾勾看着自己，便学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只是他仿佛学不会对人微笑，嘴角上扬的幅度有些夸张，两颗虎牙龇了出来，看着颇有些张牙舞爪的模样。
“你叫小宝？”柳枝蹲下来看着厕鬼，将自己的视线与对方齐平。
小宝将头扭向一边，小幅度的点了点。
“你天天都在厕所里？”柳枝看着面前唇红齿白的小孩，实在将他与厕鬼二字联系不上。
不是据说厕鬼吃屎吗？他真的无法想象这么个看着娇气的小鬼吃屎啊啊啊啊啊！更何况还是他亲自拉的屎，那画面就更美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能是对方的视线太过灼热，在厕鬼与厕坑之间来回移动，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夭夭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怕伤到小孩自尊心，便趴在柳枝肩头小声说道：“它们不吃屎的，你别想歪了”
“你知道我心里想啥？”柳枝回头看了夭夭一眼。
“瞎子才看不出来”夭夭白眼一翻，指了指厕所的蹲坑，“你的眼神亮到快把这儿烧出个洞了”
柳枝默默转头，见小鬼的眼睛里包着泪 ，欲落不落的看着可怜，觉得自己确实把人家想的太不堪了些，便伸手揉了揉小鬼的发顶，温声道歉。
“对不起啊，小宝，我不是故意的”
小宝愣了愣，听见这句对不起，他的第一反应是诧异。
还没有谁，对他道过歉，摸着他的头发对他说对不起。
人们听见厕鬼的名字，都恨不得退避三舍，仿佛名字里带了个厕字，身上便也充满异味，连面目都变得可憎了些。
可他只是个普通的鬼小孩，生在这里，住在这里，没有选择。
他静静的看着每一任房客来了又去，脚步匆匆，看着他们一脸嫌弃得住进这个地方，又一脸嫌弃得提起行李离开。
有些人走之前还要使劲儿踹两脚门，仿佛是对自己不堪境遇的唾弃与光明未来的扬眉吐气。
他都一一看在眼里，静静的，目送他们离开。
柳枝也是这些房客中得一个，小宝以为他与其他人也会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短暂时光的相处后，他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追随着，追随那个人的身影。
柳枝不在厕所时，他便站在厕所门口，伸长脖子看向屋里的房间。
柳枝晚上回来晚了，他便会着急的敲响厕所里的水管，询问楼上楼下的小伙伴们，有谁知道柳枝今天在哪里。
小伙伴们住在这栋楼里的每一户人家里，通过下水管道沟通交流，而下水管道连接这座城市的千家万户，因此各个微小的声音相互传递，形成一张大网，将这座城市发生的事情编织成一句句简洁的话语，通向末端的每一个厕鬼。
“剧组拍戏，安”
“酒店吃饭，安”
“今日早归，安”
平日里无事时，他们也会通过这个联络通道，相互交流一些新鲜事。
比如谁家又将滚烫的火锅油倒进了厕所，堵住了楼下的水管，谁又在放学后躲在厕所里偷偷亲吻，而谁在接到医院确诊电话后，躲在厕所里绝望压抑的哭泣。
这些都是人间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的喜怒哀乐，千姿百态，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最近的X城却有些奇怪而危险。
很多人莫名的就失踪了，找不到痕迹，连家里的厕鬼们都找不到人影。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个案，几个流浪汉的失踪，引不起什么波澜，最多不过失踪地的公厕厕鬼们好奇的询问那些流浪汉的去向。
接下来就是渐次增多的问询。越来越多的厕鬼交流，说自家的主人莫名失踪，没有前兆，这才引起了小宝的警觉。
它逮着机会将事情告诉了夭夭姐，想叫人注意些，可真让他现身自己讲诉时，却又半天开不了口。
他悄悄抬起眼看了看柳枝，发觉对方眼里还带着歉意，便伸出细幼的小手回握住柳枝，开口道。
“不用……不用说对不起”
不用对我说抱歉，永远都不用，我不会对你生气，就算生气也只有一秒钟。
下一秒，我便会原谅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