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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山(一) 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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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这天下几百年来原是佘家天下,国号“骥”。骥国始祖于马背上得天下,收复割据,统辖疆域,辽阔广大,使得天下大一统。后历文帝、景帝两朝之文景之治,骥国日益强盛,国富民安。虽偶有外族干扰边境,却也未出现什么大的干戈。举国上下,民风颇正,百姓安居乐业。
许是历来帝王之业总逃不脱气数二字,骥国传到最近两代国君手里,国事已然累累不堪。朝野之间,一片黑暗。在上的,荒淫骄奢,忠奸不分。在下的,贪贿讥诡,欺下魅主。直把个骥国弄得个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恰恰近几年,北边的各个部族开始强盛起来。早先因忌于骥国的兵力强大,民心归顺,倒未敢有何大动。如今骥国这般形势,到叫那些各族首领皆起了蠢蠢欲伐之心。
又骥国诸侯各国早有觑于王位者,纷纷占地为域,弄兵封将,自设为王。
霎时间天下大乱,硝烟四起,烽火不断。不知这骥国究竟命运几何?只可怜了一班无辜百姓,平白遭殃。
这真是:
玉砌嫣雕浊水横,
关外塞上苦马奔。
一朝春秋乱国事,
弄煞天下清平人。
骥;戊午十二年
且说骥国的北疆有一处边城,名唤“连城”。连城的最北面有一座高达几千米的天山,高耸入云,常年大雪弥漫。天山的另一头是炎族部落的领域,与骥国划山而治。却也不怕有胆大之人偷越国境,随意走动。只因这天山严厉的气候,往日连飞鸟走兽都不大能看到,更遑论是人迹了。所以这几百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鹅毛般的大雪扑腾飘洒,足足下了三四天,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你醒了?”
耳畔传来一声轻柔的声音,刚睁开眼的男子警觉地坐起身子,却牵扯起肩头的剑伤,那火辣辣的疼痛随即蔓延全身,惹得他不禁轻吟出声。
“你不必害怕,我不会害你。”
男子听得,微微抬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致清雅的脸庞。
两簇如烟淡然的远山眉斜飞入云鬓,底下衬着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眸,黑白分明。如花般的嘴唇勾起若有似无的笑靥,使得那玉般的面庞更似雪般晶莹。头绾发髻,只用了一根红色飘带系上,与那一身纯白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比,却一点不显突兀,只觉更添一股风流姿态。
男子微诧,旋即自喉头挤出一丝虚弱的声音“请问这里是何处?
“天山顶”。那人回道。
男子微一蹙眉,沉吟了半响,又道:
“多谢阁下相救!”
“不必,我只是免你被大雪所覆没,才救起你。你身上的伤,眼下没有草药,能否活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男子轻轻呵笑一声,似是毫不在意。
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到处是崖壁陡石,一派凛然,看上去倒像个天然的石洞。洞中央摆了几块稍显平稳的石头,西面的角落里散落着一堆风干的稻草。而他身下躺着的则像是一块巨型的石块,铺上厚厚的干草之后倒显得平整的很。靠近洞口处,那个白衣人身旁架了一堆火,两三簇白光从草叶遮挡的洞门口洒下。
“你住在这里?”
白衣人自顾拨了拨火堆,也并不抬头,少顷才开口回答:“是的”。
这时,洞门外传来些许希希绰绰的人声,两人即可摒气敛声,凝神静听。不久,声音自洞门外不远处传来。只听一人开口道:
“给我仔细地搜!那卢那小子挨了铁吉一剑,肯定逃不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冻僵的尸体也要给我找到!”
“是!”众人齐回到,听声音好像只有七八个人的样子。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洞门外又恢复了平静。
“这些人要找的是你吧?”白衣人依旧淡淡地问。
“是的,我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那卢。”
那白衣人却只瞟了他一眼,似未有什么反应,继续拨弄着地上的火堆。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还是早些离开吧。”一句漠然的话语传来。“那些人找不到你,必不会轻易罢休的。”
那卢点了点头,吃力地支撑起虚弱的身体,抱拳向白衣人稍稍作了一辑:“阁下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还望告之姓名,有生之日,定当相报。”
白衣人面上只闪过莞尔一笑,“举手之劳而已,何用言谢。”
听得这话,那卢只道他或许有难言之隐,故不肯告之姓名,遂也不强求,强支撑住身体,抚着受伤的肩头,慢慢靠近洞口处。
“多谢!在下告辞。”
刚要转身拨开洞口草叶,背后又传来那人的声音:“从前门出去,你不怕被别人发现么?”
那卢听得,转身疑惑的看着那白衣人。只见他坐在地上依旧未动,嘴上轻吐言语:“洞的西面角落里草堆下有一个地下通道,出口直通天山南面的山腰处,你可以从那里走。”
“谢了!”
拨开缭乱的草堆,果然看到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口,从上至下望去,只觉一片幽暗,隐隐传来几缕森冷的寒风,约莫只能容下一个人的身量。那卢忍住肩头的疼痛,跳下去之前又抬头望了望那坐在火堆旁的白衣人一眼。那个人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从头至尾并未有何动作,连言语都是极轻的,看上去是那么的冷漠。
他究竟是谁呢?为什么会孤身住在这天山之顶?
压下心头的疑惑,那卢纵身跳入了洞穴。刚刚在上头一望还以为会是比较深的洞穴,原来竟只有两三米高。下去以后倒比在上头时看得清楚,幽黑之中发现左侧有一条比较宽阔的通道,两旁皆是潮湿的石壁。大概就是那白衣人所说的通往山腰的道路了。那卢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着前进。脚下踩着一片细碎的小石子,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两旁还不时传来几滴水珠落地的声响,显得愈发有些诡异。
就这样,行了约莫有一个时辰左右。渐渐的,不知是眼睛习惯了黑暗,还是通道已经快接近洞口,那卢只觉的通道内光亮似乎强了些,脚底下的步子也相对的快捷起来。虽然肩头重伤在身,如今这般时候,却也顾不得这许多,只想抓紧时间走出通道,赶在那些搜山的人前面平安地离开天山。
忽然身型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赶忙往胸前一摸索。还好,东西还在!
醒来之时只顾着与那人说话,差点把这茬事情给忘了。他太大意了,要是丢了这个,就算留着命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了,这样看来那白衣人并未碰过他的身体。此时肩头不断传来蚀骨的疼痛,背上泛起了一层层的冷汗。乘着身体还坚持的住,他必须尽快赶路。遂逼自己加快脚下步伐。
又走了几段坑洼的道路,前方似有强劲的冷风吹来,那原本模糊的光亮更加清晰。出口应该到了,就在眼前。
在离出口几步处,那卢却停了下来,警觉地贴在洞壁旁,凝神静听。通道外面只传来呼啸的风声和簌簌的落雪声,并未有何异样。看来那些人没在这里。那卢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打起十二分精神,快速地步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