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又在写文了》诈胡

2、第 2 章 钦定？不，

　　新总裁上任第一天就要裁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又低了几度。
　　江越毕业至今，已经在英华工作了十来年，“干不了就别干了”，这句话落到他头上还是第一次。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明摆着第一把火是杀鸡儆猴啊。他也当过几次猴，没想到这回竟然要当鸡？
　　他整理思路，准备再挽回一下，结果游云却微微一偏头：
　　“说你呢，孙主管。”
　　“嗯？”孙春茂愣了一下。
　　看来当鸡的另有其人。
　　游云一记眼刀扫到斜对面，重复一遍：“干不了就别干了，你觉得如何？”
　　孙春茂表面仍然镇定自若，“只要产品能适当调整需求，我们这周一定能拿出成品，而且，之前王总也已经批准过延期……”
　　游云听到“王总”，手上的笔顿住，“那你说的那个王总，现在在这儿吗？”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如果说先前还只是业务上的争执，那这句话一出，无疑是抛下情面，强势宣布主权。
　　江越现在是为游云捏一把汗了。
　　总裁他见过不少，95后总裁也见过那么几个，但人家都知道年纪小就得低调，一来就得罪人的95后总裁，这倒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里坐的都是老油条，年纪大的甚至能当游云的爹，要是以后合起伙来，大概率能把他玩得裤衩都不剩。而且在这里死缠烂打没有任何好处。
　　江越忙打岔道：“这件事我也有很大责任，没有及时安排人应对，我主动请罚。”
　　游云被拉回注意力，微微笑了笑，坐直身体，“那我考虑考虑吧。不过孙主管是公司元老，我还有很多事想请教，要不结束之后，您来我办公室聊？”
　　因为江越的救场，众人不禁松了口气。不管孙春茂想跟游云谈年薪还是要股份，让他们私底下慢慢扯皮去吧。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运营主管罗菲和另一个妹子在讨论最近追的小说——《和沙雕同事谈恋爱的那些年》。
　　这篇文是他们第一代社交app“摘星”上的用户发布的。本来应该沉于信息流大海，但偶然被罗菲看到，深深沉迷，还扩散到了各大群小群，群众竞相追更，每晚都要讨论最新一章读后感。
　　为了紧跟市场热点，知道年轻人脑子里一天天聊的“cp”“攻受”是什么东西，江越也大概读过这篇文。
　　对于内容，他倒不是主要受众，他考虑的是，要不要把这个作者包装一下，给运营部对接些资源，挖掘更多商业价值blabla。
　　是的，这就是身为“社畜”的自觉。
　　把想法跟罗菲初步聊过以后，出门吃饭。
　　加班加点是正常状态，但他的胃得在七点准时进食，超过半小时就得在肚子里哭爹喊娘。
　　扒完一份猪排饭，他出门看了看楼上，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估计正在和孙春茂谈钱的事。
　　对于工资，江越没有太多想法，他现在能拿到的数目很合理，虽然再多也不是不可能，但犯不着在非调薪期去搞那些幺蛾子。而孙春茂的待遇级别，全公司上下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在这节骨眼上犯轴。

　　今天的公司群，没有《和沙雕同事谈恋爱的那些年》的更新。
　　平时每晚十点在“摘星”准时发布，十点过两分就有妹子转到群里了，今天非但没文，还收获了比平时更惨烈的暴风哭泣。

　　【太太居然断更了！没有小明和小强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也没发断更通知啊，说不定再等一会儿就有了呢。】
　　【快十一点了，没希望了吧，呜呜呜……】
　　【想看更新，想给太太打钱！360度旋转哭泣！】
　　【十二点了，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可能太太星期一比较忙，洗洗睡吧。】
　　【我的眼泪就是我今晚的洗澡水……】

　　为什么一次断更会让人如此激动，江越也不是不了解。
　　这要从这篇文的内容说起。
　　故事的主人公——职场新人扑克脸小明，某天发现和自己同期入职的小强居然在上司和同事看不见的地方做着各种沙雕事情，比如把公司厕纸叠成玫瑰花再插回纸盒里，把别人的电脑桌面偷换成老板的照片，给自己的抽屉贴上“最高机密”再放根头发以检验是否有人手贱……
　　前期笑点十足，但随着小明对小强的了解，发现了小强一直坚持这些事的背后缘由，小明开始在暗处默默保护小强，两人逐渐惺惺相惜，画风也从沙雕逗比慢慢过渡成了虐恋情深……
　　可以说前期赚足了多少笑声，后期就赚足了多少眼泪。
　　而且越到后面，下笔越是深刻，每章虽然字数不多，有时就短短的几百字，但节奏紧凑，跌宕起伏，每次发文都能获得几千次转评。
　　作者名叫“吃牛的草”，除了更文，很少发其他动态，偶尔发点精致的早餐照片，完全看不出生活环境，回复读者也很有礼貌，所以称之为女神、仙女的读者也不在少数。
　　昨天的更新卡在关键剧情，小明和小强单独留下加班，小明打算正式表白，但话说到一半，突然从电梯间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在这里，读者分成两派，大部分人催“小明你快说啊”，“好想急死我”，“亲他，亲他”，另一小撮人吐槽“谁这么不长眼睛打扰人家谈恋爱”，“扎个小人诅咒他”，“我儿的爱情要胎死腹中了吗”……

　　第二天一早，罗菲和最为狂热的几个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等更，趴在桌子上死气沉沉。
　　江越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邮件和通讯APP。正回着邮件，群里有了新消息。
　　总裁助理苏彦：@所有人各位，10点准时开会。
　　下面马上跟入一连串“好的”。
　　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这么想着，江越也发出去一个“好的”。

　　会议室。
　　落座后，众人发现了今天的明显变化——孙春茂不在。
　　果然是玩脱了吗。
　　能让待了二十年的老员工走人，这位新总裁究竟是艺高人胆大呢，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恐怕后者居多。
　　江越隔着长桌用眼神问钟力，钟力微微点了点头。
　　“咳咳，”游云正襟危坐，“由于个人原因，技术部的孙主管正在办理离职手续。”
　　真的玩脱了啊。
　　游云缓缓扫视众人，“还要再提醒大家一句，黄赌毒都是违法行为。不仅关系个人问题，还毒害社会治安，我绝对不会纵容这方面有问题的员工败坏公司风气。”
　　马屁精陈延抓住机会，准备一雪前耻，迅速开始舔上了，“游总不愧是年轻有为的95后管理人才，妥妥的新生代正能量代言人啊！以后得多向您学习。”
　　钟力算是几个副总里比较说得起话的，问道：“孙主管是犯了哪一条吗？”
　　江越对孙春茂也算是挺熟悉了，共事多年，“毒”肯定是不沾边的，一般情况，“黄”也花不了太多钱，唯一剩下的就是“赌”。
　　怪不得非要找上面要那么多钱。
　　众人交换了几个眼色，还没开始议论，游云清了清嗓子，“这两件事没什么关系，只是突然想提醒一下各位而已。”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众人乖乖闭上嘴巴。
　　“技术部会由新主管接手。”游云对后排招手，江越这才看见助理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面孔的小年轻，看上去跟游云差不多年纪，脑袋上一片青茬，眼角也利，穿棒球衫，还真像日本电影里提着球棒到处找茬的小混混。
　　“各位好，”年轻人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一本正经道，“我叫邹盛。”
　　简单的介绍以后，要说不产生点疑虑是不正常的。毕竟孙春茂刚开始写代码的时候，邹盛估计还在他妈肚子里闹腾。突然让他接手核心业务，是个人都得忐忑一下。
　　“我知道各位在想什么，”游云说，“要邹盛一个人马上运转起技术部，肯定不现实，而且之前，技术部是由王总直接管理的吧，不太合制度。”
　　“是的。”钟力道。王总以前把技术部抓得死死的，孙春茂总是越级做事，几个副总都很看不惯。虽说王总和孙春茂双双下台，技术部应该会有挺大变动，但毫无疑问，仍然是整个公司的重中之重。
　　游云说：“加上昨天江总监说主动请罚，我考虑了一下，准备把技术部划给江总监管理，让他好好学习学习。各位有没有什么意见？”
　　江越：？？？被钦点了？
　　他惊了一下，看向游云，后者却先向几个副总寻求着意见。
　　划给江越相当于划给钟力，这对钟力来说再好不过了，点头道：“在业务上，确实由江越来负责比较合适。”
　　游云说：“产品、技术、运营能整合在一起是最好的，也希望江总监吸取这次工作不力的教训，好好梳理一下业务流程。”
　　明面上是“罚”，实际上却是让他和钟力把持住了公司的命脉。
　　另外两个副总觉得不太公平，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游云又道：“涉及技术部的工作，由江总监直接向我汇报。”
　　这回轮到钟力傻眼了。另两个副总赶紧表示同意。
　　游云这才看向江越：
　　“那江总监，你的意思是？”
　　游总，你完全没给人留拒绝的余地好吗？！

　　出会议室，江越和邹盛寒暄两句，让他先去技术部准备准备，自己回到工位上，打算先把没回复的邮件处理完，但还没打几个字，李小哲就冒冒失失找过来。
　　“牛掰了老大！那个新主管，果然一来就跟大佬们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