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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火树银花 ...

  •   天神殿中,玄霄一口接着一口吃着东海的葡萄,这种葡萄不仅甘甜可口,而且具有提神醒脑充沛灵力的作用,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生于东海深海之中,非百年不得一串。
      这百年的唯一一串,正被玄霄吃得欢畅。
      殿上站着的人,是刚刚回答问题的潜渊,他静静地站着,思索着什么。
      玄霄看着潜渊,刀锋斧刻的下颏,让人读不懂的双目和薄唇,还有健壮的身体,一切都散发着——诱人。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手指尖的葡萄,眉眼弯弯突然向殿中挺拔的身影扔了过去。
      潜渊只张了嘴,含下了葡萄。
      所有人都只知道他们是兄妹,但没有人知道,两个人如此紧密的原因。
      玄霄静静贴在潜渊宽厚的臂膀里,整个人软若无骨,华袍下凝脂般的皮肤隐隐若现。潜渊闻到了华清池葳蕤的香气,好笑地看着已脸色绯红的玄霄,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胸口处。
      玄霄一声轻哼,双手攀上潜渊的脖颈,身上的袍子滑落殿中。
      神界最严肃的天神殿,正一室旖旎的春光景。
      事毕,玄霄躺在潜渊怀里微微闭着双眼,而潜渊右手支撑着头,左手轻抚玄霄的肩头想着什么。
      “你还想着餮灵?”玄霄看着兄长若有所思的脸问道。
      “嗯,”潜渊直视前方,“若是我们得到了餮灵,那这三界才真正属于你我!”
      “可现在不已经是我们的了吗?”玄霄嘟起嘴,弱弱地问道。
      “不,你我虽然掌控着大部分的权利,但是一旦日月之神不受控制,倒戈相向,我们真不一定能成功。”潜渊从宝座上起身,精壮的身体毫无遮蔽,只有垂至脚尖的黑发挡住了诱人的肌肉纹路。
      “日月之神极其敬重父王,是不会造反的,况且上一次我们杀了陈情都没能得到餮灵,这一次要怎么做呢?”
      “炎月已经死了,说明餮灵已经易主,在他还不会用的时候找到他就行了。”潜渊攥着手里的杯子,眼中发出尖锐的光。
      玄霄走下王座,轻轻贴在潜渊身后,女子柔软微凉的皮肤和男子精壮灼热的温度截然相反。
      潜渊身上一阵酥麻,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季晨刚进酒肆,就直接抓起酒架上的醉生梦,往嘴里灌。不一会身上的灵力冲突就被压制住了。
      季晨回到紫陌房间端坐,两个人既没有寒暄,也没有讲话,季晨只管端坐,紫陌隔空瞪着他。
      稍晚,到月色朦胧,紫陌的肚子里开始打鼓的时候,季晨缓缓睁开眼睛,扔出一个大钱袋,这是他在崖底把洛凛况一行人全给打劫的成果,和紫陌说“下去吃饭。”
      紫陌也不多说,拿起钱袋下了楼。
      季晨摸索着找房间内的蜡烛,却没有摸到,只能继续坐在原处。果然,他每一次餮灵之后都会有短暂的失明。
      紫陌去楼下交钱,小二哥却告知他一切费用都有一位处决神提前付了,紫陌想找人道谢,却得知那人早就离开。只能拿了两个馒头返回房间。房间里黑灯瞎火,季晨却淡然坐在屋里。
      他觉得不对劲,将馒头塞给季晨,找来蜡烛点燃。
      季晨脸色微动,只默默看向烛光,不发一言。
      这种场景,似乎在断殒崖见过很多次。季晨常常看向太阳、月亮、蜡烛,不过那都是他失明的时候。“你眼睛怎么了?”紫陌走到季晨面前,查看他的眼睛。
      季晨淡然,“又看不见了,总是反复。”
      “怎么会这样?你是受伤了吗?”
      季晨浅笑,却只道“你终于和我讲话了。”
      紫陌脸色一紧,坐回床上,“我会替我姐姐报仇的,不过答应你的事情我也会做到,你的恩情我也会还!”
      “那你打算还到什么时候再杀我?”
      “还到我想杀你的时候!”
      月光犹如银剑入室,短暂的停顿后,季晨又问。
      “你何时不想杀我?”
      紫陌犹如被浆封住了嘴,季晨的牙尖嘴利在崖底他就清楚,但没想到这个人硬是步步紧逼,非要让自己说个清楚,他再不做声翻身睡去。
      季晨将门关紧,月光挡在门外,一切混乱和嘈杂都在外面,端坐在椅子上似乎也睡着了。

      诸怀被父亲送至扶桑,要在此月神殿内作守卫,三个昼夜一轮休,休沐一日。
      父子二人行至月神殿外,楛目不再进殿,拍拍儿子的肩膀道“月神是我旧时老友,你可不能给我丢人。”
      “是,父亲。”
      “为父走了,一切事务皆以月神为尊。”
      “孩儿知道。”诸怀拱手,送别楛目。
      此时月神殿门突然敞开,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诸怀,进来。”
      想必这就是月神了,诸怀两手置于腹部,低头恭敬走进殿内。
      月神殿很空旷,除了左三右三六支殿柱外,竟然连把椅子都没有。那个娇丽的身影就站在殿内,巧笑晏晏看着低头走来的少年。
      “你是诸怀?”
      “见过月神。”诸怀行礼,低眉顺眼地不像是个孩子。
      “真是奇了,你都没抬头看我,怎么能叫做‘见过’?”
      天上的神仙都说月神最是清丽温婉,性格宁静,为什么今天见到却感觉自己装的这副样子才是大家形容的月神,而此时对面这位才是十几岁的少女呢?
      “快起来吧。”月神笑着轻轻隔空扶起诸怀。“你父亲给你起了一个好名字,切不能辜负了他!”
      诸怀抬头,之间一个拥有少女般清丽面容的女子,巧笑倩兮出现在自己眼前,不觉得惊呆了。都说日月之神有千年的岁龄,即使是创世女娲、夸父也难逃身归天地混沌,但对面这女子看起来年轻极了,也不过和自己一般年龄,怎会是月神?
      “你也觉得我不像月神?”朝露开怀大笑。
      “小神不敢,只是觉得月神神采灼然,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和你父亲倒是一样,都是不会说假话的人。”
      “我父亲真的和月神是旧时老友?”
      “是啊,没想到你父亲那块臭石头还能和你说,这些年还是有些进步的!”朝露打趣道。
      “可是,月神如此年轻......”
      “哈哈哈哈,也不怪你不知,这毕竟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朝露摆手带诸怀往里走。
      “很早很早?”
      “早到,还没有这天地三界。”
      穿过月神殿,迎面是一片开漫银色花朵的花圃,花圃上有行廊,朝露带着诸怀往前走去。
      “天地开创之时,造日以为光,光甚,因而夸父投巨石于天际,以为月。女娲召六龙每日戌时将月挂于天,巨石受日光韬晦,渐有灵气。”朝露说完,转身看向诸怀,“你可知我为何名叫朝露?”
      诸怀不解,只能摇头。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只为遮挡太阳的日子,那些痛苦又有谁人可知呢?”
      诸怀静默,想到世人都以为千万年来日月同辉,哪能想到月只是用来遮蔽太阳的呢?
      “这下你清楚了?”朝露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让人觉得亲切。
      诸怀认真点头,心里被填得满满。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花圃边缘,向下看去便是一望无际的银河。
      “刚刚那片花圃称为‘银花’,依靠银河之水灌溉生长的,月光便是由它们发出的。你每天戌时要记得给他们浇水,不可随意,要均匀尊敬地引出这银河水从左至右。他们追随我千年,已有灵性,你年纪尚小,叫他们一声前辈他们也是应得的。”
      诸怀一愣,难道是真的?差点就要拱手对着银花喊道“前辈”。
      朝露看着诸怀一脸茫然,乐不可支,“骗你的!傻孩子。”
      谈笑间不觉到了戌时,整片花圃花朵突然盛开,散发出淡蓝色和银色交融的光,柔美极了。诸怀感觉自己仿佛身处银色的丝绸之中,微凉的感觉包裹全身。
      朝露伸出双手,引出银河之水,轻轻浇灌每一寸土地。眉眼之间满是敬意,无一丝玩味淘气。
      诸怀见状,双手恭敬摆在身前,站直看着。
      “火树银花,再也无法重现了。”朝露忧伤地说道。
      “火树银花?”
      “陈年往事,和你说太多也没用了,歇息去吧。”朝露藏下眼里的忧伤,带诸怀去往休息的偏室。

      朝露坐在行廊边,面朝着银河,遥望河下,是烟尘漫漫的人间。月神殿的火树银花,曾令朝露傲极一时的。女娲娘娘随手在月神殿后撒下的种子,渐渐生长为一颗参天红树,每逢朔月朔时,红树上所有枝干开出万千无比璀璨的火焰,犹如红色的花朵。
      毕竟是女娲娘娘的种子,朝露以为它只是一颗生长在银河边的红树,能日日夜夜陪伴她,却没想到这火树孕育出的,是一只神兽。
      女娲娘娘给他起名为炎月,火树仍留在月神殿,却再也无法开出火焰般的花朵。即使朔日,也只是昙花一现的赤色。
      炎月自随女娲征战平复三界,偶尔也会回到月神殿和朝露讲讲下界的事情。妖界又出现了哪些稀奇古怪的妖,人界的七情六欲痴男怨女。朝露听着却觉得无比孤单。
      “等三界平复了,女娲娘娘会让我回来的。”
      炎月曾这样答应她。
      可没想到,他还是没有回来,镇压妖界去了。
      妖界平了,她心里再未平过。
      说多了自己也就是给他浇水讲故事的人而已,再大的恩也不如女娲娘娘的伯乐之恩。
      可没想到再见,却是在天神殿。
      他跪着,头被按在地上,索灵环将他裹住,整个人狼狈不堪,被手拿鞭子的处决神鞭打地伤痕累累。
      有人替他求情,玄霄根本不听,一怒之下所有求情的神都被拖出天神殿受天雷之刑。
      朝露不服,刚要迈出一步却被灼灼拉了回来。
      她含着泪看着最底端的神狂妄地踩在他的脸上,逼问他。
      所有人都忘记了他是曾经的女娲坐骑,上古四大神兽之一。
      人和神还不都一样,安稳太平的日子犹如米浆,盖住了所有人的脑子忘了这太平是谁给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但将士在世间太平的时候怎么会受欢迎。
      战神在一旁冷着脸,整个人仿佛要冻结成一座冰山。
      那些微微蠕动着的犹如臭虫的小人,在献上奸佞之言;而这些气到颤抖的人,却无法有任何反应。他们答应了玄霄的父王,会让她坐稳天神之位。
      而炎月又有什么错?镇压妖界百年,却换来一个渎职之罪。
      冷漠的索灵环缠绕住了他的脖颈,四肢和身体,他微垂着头,赤色的头发脏兮兮盖住了脸,不发一言走了出去。
      自此被囚禁在断殒崖。

      朝露是听过那段传闻的,妖王公主陈情不知为何在朝拜路上失去了踪迹,老妖王爱女心切急于寻找,错过了朝拜的时辰,天帝就下令杀了他们。
      道理如此简单狠绝,让人心寒。
      越是顺理成章,越是让人心生疑窦。
      朝露曾找过战神,希望他能下界寻找陈情失踪的原因,不仅被潜渊挡了回来,还被斥责逾矩。
      二人都是炎月的旧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炎月被扔进了断殒崖。
      再传回来的消息就是,陈情在崖底身亡,炎月用了禁术餮灵杀了所有的处决神。
      天帝大怒,遣五十八神同时去断殒崖镇压炎月,将其封在炎月洞内。

      如今的神界,玄霄和潜渊共同掌握大权,众神之内,有趋炎附势的,也有默不作声的。
      潜渊多疑,即使是毫不相关也要被“提点”一番,一来二去大家为了避嫌都不联系,只呆在自己的殿中安安静静。
      百年来却也相安无事。
      眼见今日炎月身死,餮灵重见天日。是不是说明什么了呢?
      或许是炎月选中一人来改变这世道?还是冥冥中腾空蹦出个人来,不缚这命运?
      朝露望向银河,缓缓念到“似此星辰非昨夜”。
      悠扬的声音穿过银河到达天际,每一颗星星都闪烁着,好像在回答。
      不缚于这天地万物,哪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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