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自习室》洱潼

2、002 我的眼睛和

　　“自习？！练习生？什么啊，选秀？这什么鬼东西啊！”一通疑问从我身后传来，我坐了起来，扭头看见一少年拖着箱子走过来，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眉目间的桀骜比这地方的白光还要刺眼。

　　见我望向他，少年嗤地一笑，鄙夷从白眼翻出，不仅如此，转开眼时一句“又丑又脏的大妈走开啦”传入我耳中。

　　…老爸时常教导我，忍字头上一把刀，所以我拿起牙刷就往他扔去。

　　等等，牙刷？

　　我靠！我刚刚拿的是牙刷！还是我最喜欢用的小猫柄的牙刷！

　　牙刷砸到少年后脑勺，少年转身气急败坏，朝我吼道，“大妈，你有病吧！神他么青天白日扔牙刷啊！你有病吃药，扔我干嘛，你自己丑又不是我的错！”

　　“啊，你美，顶个鸡窝头！啊，你帅，踩着死人手！”我甩手一个马桶刷过去。

　　少年避过马桶刷，扔下箱子边骂边向我奔来，随后“喀”地一声，踩断了一只手臂，少年也“咚”一声摔倒在地，抬起头便是满脸的泪水与沧桑。

　　“……”

　　“都说了你踩着死人手了，你还不信。”

　　……

　　我此时才发现，之前卫生间扔的东西都掉在这了，有扔过去的牙刷、马桶刷不说，还有一卷纸，一把剃须刀，一把齿梳，洗浴用品若干，竟然还有一支手电筒，我惊了，老爸在卫生间放手电筒干嘛，找屎吗？

　　双眼适应了白光，四周景象才慢慢浮现：周围七七八八地摆放着课桌，课桌上全垒着红皮书，地上是各式各样的钟表，漫天飞舞着纸片，随手一捞，竟然是一张男人的照片，男人咧着嘴笑，但眼里流出的却是恐惧…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请练习生带好随身物品，本门自习课程是初级作文，请练习生做好准备，十秒钟后进入作文自习室。”一抱着头的男子抄着一口流利□□突然出现在眼前，我尖叫一声，拎着手电筒就锤了过去。看着男子抱在胸前的头被锤飞，我才意识到，他或许不是人……

　　“啊啊啊啊，对不起啊，富强民主和谐！不是我的错，您大度一点不要怪我啊，你吓我一大跳，拜托您下次出场低调一点啊，我受不住吓的！”

　　“三、二、一…请进入自习室。”男子的声音从远方飘来…

　　又一阵强力袭来，把我往前一推。

　　“叮——”

　　身体极速，我不由地握紧手中的电筒。一阵眩晕过后，我揉了揉仍没停下来的双耳，耳鸣声仿佛要钻入我的脑袋，头痛欲裂。

　　“咚——”我砸到地，膝盖火辣辣一片，一摸，满手的黏腻。

　　黑，好黑。还好带了手电筒，老爸你是神仙吧！我暗笑。

　　摸索着打开手电筒，但一丝光亮都没传出。

　　……

　　靠！想骂人…但好像有什么不对，我…好像感受不到嘴巴的存在？

　　擦！拿手一摸，鼻子下面平平坦坦，鼻子上面平平坦坦！

　　我什么东西！？不，这什么东西啊，什么破自习室啊！我眼睛嘴巴掉哪了啊？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踩人眼球乱骂人了呜呜呜。我蹲下身，抱住双腿，这是地狱吧，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啊，老爸，惯惯，你门在哪？

　　黑暗使人恐惧。没尝试完全黑暗的人，突然什么都看不见时，平时看的恐怖电影就起了作用。我一边害怕，一边强自稳定心神，细细回忆最近的怪事。

　　第一，钱贯莫明失踪，最后的监控显示在G大第四教学楼；

　　第二，我收到血字纸片，被拉入了镜子；

　　第三，老爸也失踪了，给我打了通诡异的电话；

　　第四，鸡窝头少年应该是人，现在不知在哪里…

　　我挠挠头，这其中存在什么关联？等等！我头上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细细长长的，一节一节的，这是手？谁的手？我深吸一口气，僵着身子，握着电筒用力向后挥去，打掉那只抓住我头发的手，奋力向前奔去。

　　“呼—”

　　一股恶气从鼻腔涌入后脑，臭得我脚下一踉，“啪唧”一身倒在土坑里，不，这不是土坑，谁家的土坑这么黏这么腥。

　　不敢呆在坑里，臭得我脑袋发昏，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臭的东西，十八巷老李的汗袜子也比这个香百倍。我勉强爬起身抓着手电筒就往前跑去，其实也不是跑，最多不过跨步罢了，这一天的事情已令我精疲力尽。

　　或许黑暗使我的耳朵更为灵敏，四周此起彼伏的“嗒嗒”“咔咔”声，让我怀疑，有不明物围了我一层又一层，我所谓的向前跑，不过是在绕圈子。

　　但我不敢停下，一手挥舞着手电筒，一手挥舞着不知什么时候捡来的棒子，打掉前面看不见的东西。

　　“啪唧”，又掉入一个坑里，我觉得就是之前那个，一样的腥臭，一样的黏乎。一股酸水冒出喉咙，我使命压下去了，天，忍忍，别吐！我没有嘴巴！

　　好累，鼻子极速呼吸，我仰躺在坑里，什么臭什么黏都去死吧，我想做一条咸鱼，不用动的那种。双手捂着脸，鼻子发酸，惯惯你叫我去哪救你啊，我自己都要死了。

　　“嗒嗒嗒”、“嗒嗒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一声声敲在我心里，心脏都要敲碎了，我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算了，随便吧，人死会成鬼吧，拉我进来的就是鬼吧，等我成鬼我和你们拼命！

　　四肢被抓住，啊，要这样分尸吗？会不会痛啊，分尸我也要和你们拼命！

　　想象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身体被抬起，难道要把我扔下锅？我很老的呀，肉不好吃还塞牙的啊。你们不是鬼的吗，鬼还要吃人肉吗，我会做咖喱鸡，超好吃的你们要吗，别吃我啊。

　　我在做梦吧天，这都不是真的吧，眼睛嘴巴不见了还要被吃，我做了什么坏事啊要受这样的伤害。

　　说到吃，我今天就吃了早饭，杀头也要给顿断头饭的啊，死前能让我饱餐一顿吗呜呜呜…

　　“不能。”耳边突然传入一个男声。

　　……

　　这也太狠了吧。

　　我记得我没有嘴巴呀，他耳朵灵敏到能听出心声了吗？

　　“不是耳朵灵敏，是你想什么脑袋上都会显示。”

　　！！！

　　天，他不止有嘴巴，还有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是差生。”声音里竟有丝笑意！

　　……

　　不想活了，差生？谁给我盖的帽子啊！

　　等等，是大家都能看见我在想什么？

　　“对啊。”这是粗旷的。

　　“你说对了。”这是稚嫩的。

　　“没错。”这是温柔的。

　　“对头。”这是川味的。

　　要死了，此起彼伏，周围竟然这么多“人”，鬼地方，为什么对我这么狠。那谁举着我啊，为什么之前不出声，害我跑这么久！

　　……“嗒嗒嗒”、“嗒嗒嗒”

　　为什么没人回我…

　　这时，我被放在一个板子上，摸了摸，像是金属。我用下来吗？我在脑海里问。

　　“不用。”依旧是那个男声，不过总觉得有些熟悉。

　　行吧。那你们要把我搬去哪啊，不会真的要吃我吧？

　　“嗒嗒嗒”、“嗒嗒嗒”

　　……行吧。

　　此后，我在脑海里问了很多问题，没能得到一句回答，耳边始终是“嗒嗒嗒”的声音。

　　不敢骂也不敢乱想，我太累了，还抱着对之前奔跑的恐惧，捏着手中的武器，抵不过疲意，思维逐渐模糊，混沌间仿佛看见了老爸、惯惯和香香的咖喱鸡…

　　“轰——”我吓得坐起身，耳边的“嗒嗒嗒”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依旧黑暗，摸了摸，依旧没有眼睛和鼻子，我太难了。

　　没有恶臭，也没有湿黏，我默默在心里松了一口大气。

　　手电筒和棒子还在身边，我用力握住，试探着站起身，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

　　忽然，耳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我悄悄偏了偏头，皱眉聆听——我记得眉毛还是在的。

　　身边一声轻叹，我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